最後一具屍體是無面將軍的,劉寄奴始終不敢上前看一眼這具屍體,一直等到了最後。畢竟在昨日以前,地上的那個人還是他的信仰,他要去投身的靠山。他不想看著自己的信仰幻滅在眼前。
“小兄弟,幫我一個忙”當劉寄奴剛剛準備拖動無面將軍的屍體的時候,突然發生了“詐屍”,一個血手伸出來抓住了劉寄奴的衣袖。
“無面將軍,你竟然還沒死?”劉寄奴這一下徹底呆住了,雖然對方看上去渾身是血,可臉色的面具已經掉了,露出一張青年俊美的臉龐來,眼珠子也還在動。
劉寄奴上前將無面將軍扶起來時,卻發現對方已經氣若遊絲,也到了錘死的邊緣了,不過他的毅力絕非常人可比的,血都快流幹了卻還有一絲力氣在。
“幫我一個忙,將這枚軍中號角帶去彭城……明月酒樓,交給……交給魚傘道人。”
號角遞給了劉寄奴,無面將軍似乎就再也撐不住了,連頭也垂了下去。
“這號角昨日我見你吹過……魚傘道人長什麽模樣?喂,你說話啊……”劉寄奴還想再問幾句,可是這一次無面將軍真的死了,鼻息全無,身體慢慢變涼。
劉寄奴將號角收了起來,將所有人的屍體都埋進了大坑裡,決定繼續趕路去往彭城。要想解開為何自己的所創的星羅棋盤人重現人間的秘密,必須要前往彭城走一趟了。也許,找到了會使用星羅棋盤陣的人,幫助自己重新修煉號召力,再次成為號令天下的戰神。彭城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自古以來就是兵家爭奪之地,虞國一直也在彭城屯有重兵,以抵禦北方烈國的進攻。可如今的彭城,卻已經被北府軍所控制。
劉寄奴行走在彭城裡,青灰色的高閣樓亭錯亂有致,街道旁是滿目玲琅的商鋪,城中百姓悠然自得的大街巷弄之中閑逛,絲毫沒有因戰亂而出現騷亂和動蕩。許多年前,他也正是在彭城一戰中創設了驚天地泣鬼神的世面埋伏陣。
那段往事,開始浮現在他的腦海裡,但他此刻來彭城裡還有一件大事,就是去雲龍山清風觀裡找尋當年藏的一把兵器。只是不知道東西還在不在。
無面將軍已死,彭城的平靜大概也維持不了太久了。劉寄奴也覺得有些可惜了,沒有無面將軍的北府軍自然也沒有留下去的必要,因為龍甲軍遲早會重新奪回彭城。
只是他不明白無面將軍為何要在臨死之前讓自己將這枚號角帶給什麽‘魚傘道人’,這是一枚能後發動星羅棋盤陣的號角,難道在北府軍的背後,還有什麽高人?一路上,劉寄奴閑來無聊,也曾將這號角拿出來試了試。可是任憑他使了多大的力氣,都沒辦法將這號角吹響,他的體力一點號召力都沒有。
“算了吧,經歷淮水一戰,能僥幸活下來就不容易了。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劉寄奴打定主意,先去找自己的兵器,然後再去明月樓,先將這號角交給魚傘道人,完成無面將軍所托之事。
從街頭另一邊突然傳來一陣快馬身,劉寄奴尋聲望去,只是馬背上坐著一位面帶面具,身形與無面將軍十分相似的年輕將軍,正帶著一群軍中將士從道路上經過。
“無面將軍……無面將軍……”
“北府軍威武,北府軍威武”
人群發出喝彩聲,似乎對馬上的一群人,也是十分的友善。
“怎麽回事,無面將軍不是已經死了嗎?”劉寄奴知道自己親手埋葬了他,當時是死得透透的,
絕不可能還活著。若眼前這個才是真的無面將軍,那之前在淮水邊被自己葬了的又是誰?有太多的謎團需要解開了。 劉寄奴也顧不得這麽多了,便跟隨了無面將軍離去的方向追了去。不過好在無面將軍一行人也未走多遠便停了下來走進了一家酒樓中,樓上的牌匾正寫著“明月酒樓”四個大字。
“踏破鐵條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原來這裡就是明月酒樓啊。看來我得先去完成無面將軍托我的事情了。”劉寄奴跟了上去,店小二將其攔下,謙聲問道“小客人可是來要明月樓吃飯?”
“我家老爺在樓上請客,夫人派我來傳個話。”劉寄奴隨即機智的回答道,便順利的混了進去。
明月樓有兩層,一樓是大堂,二樓是雅間,而那無面將軍自然是去了二樓,樓道入口守著兩位士兵。劉寄奴正躊躇著要不要跟上去,只是若是被發現了該怎麽說?告訴無面將軍親眼見到他死了?目前的情況他實在是想不明白,也不敢貿然行動。
“小兄弟,你來了,菜已經上了。”大廳裡突現一人將劉寄奴拉至一旁。
“你是誰?”面對一個陌生的青衣道長,劉寄奴的眼神中盡是防備的神色。
“可是夫人讓你來傳話的?”那青衣道人笑著問道。
劉寄奴愣了片刻,才突然反應過來,大概是對方剛剛聽到了自己在店門口與小二之間的對話。劉寄奴打量了對方兩眼,看上去慈眉善目,也不像是壞人,就跟著他一起在大廳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
菜果然是已經上了,這個位置剛好就對著明月樓門外的街道,所以應該是他發現了自己跟蹤北府軍了。
“說吧,你為何要跟蹤北府軍?”那道人直接了當的問道。
“當然是為了加入北府軍了,大丈夫在世,誰不希望建功立業,只有加入北府軍, 才能實現心中的願望。”劉寄奴半真半假的同這道人周旋著。
“哦,建功立業、封侯拜相這是世間所有男兒的志向。只是你想加入北府軍,你有什麽本事?”
“本事嘛,別的沒有,我有一身力氣。我能搬動三百斤的巨石,這算不算本事?”
“算,但不過卻是匹夫之勇。”
“你?”劉寄奴被氣得說不出話來,自從他進入宿主的身體已經好幾回被人諷刺了。但對方所說的,無疑不是事實,光有力氣是沒有用的。但是在搞清楚對方的身份之前,劉寄奴也打算繼續裝傻。
“你是不是很生氣?生氣就對了,來吃菜啊,先填飽了肚子且聽我慢慢說與你聽。”青衣道人卻顯得十分平靜。
望著桌上的菜,雖然都是素餐,但是劉寄奴也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也顧不得許多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你可知道這裡是哪裡?”
“當然知道了,彭城。”
“那你可知道曾經在這座城裡有過兩位戰神,你想聽聽他們的故事嗎?”
劉寄奴突然心中一陣酸疼,默念著“兩位戰神”,面上卻不動聲色說道:“想聽”
“好,那我告訴你。其中一位‘力拔山河氣蓋世’,武藝高強,曾統領數萬大軍,常常親自衝鋒陷陣,英勇無比,世人稱之為武戰神;還有一位擅長行軍布陣,能夠運籌於帷幄之中,決勝於千裡之外,世人稱之為智戰神。你更希望自己成為誰?”
劉寄奴思索著道人的話,有些不確定的問道:“武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