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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萬歲》一百一十四.執刀輕狂東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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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行宮,如是被壓縮在扁平的畫紙上,不存於這個世界。

 兩道模糊身影一一顯現。

 “我的人看過了,他確定突破到了十一境,時機未到,竟能突破十一境,果然是異數。這等異數如果放任他成長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壽元就是一重大限,他活的過五百年,活到下一個殺劫麽?”

 “我覺得他能活過...若他真的活過了,而又以我們為敵,那就麻煩麽?”

 “呵...”

 “別忘了曾經那位崩裂山河、收天地之兵鑄十八金人的大帝,別忘了那一棍開天掀翻星河的戰佛,他們都是異數,都差點殺了我們。”

 “也對,那怎麽辦?現在時機未到,派誰去都是送死,喂養一個異數,可不是正確殺死他的方法。要殺,就一次到位,趁著他沒準備,沒想到的時候,殺了他。”

 “通天神火柱還有一段時間才能用,而這一紀元的第一次殺劫就快開始了,真正的異族快要入侵了。到時候,人類就會大批量死亡,但到了百年後,就會反擊了。”

 “我們要做的,就是把每一次殺劫之中最強的人類定義為異數,然後抹殺,讓他們無法活到下一次殺劫,不會對我們造成威脅,夏極就是這樣的異數,五百年還未開始,他就已經是這樣的異數了,他威脅性極強,他必須死。”

 “我們有五百年的時間殺了他。”

 “殺他必須要趁早,越是往後越是殺不了。”

 “現在怎麽殺?皇都在,他好歹還有個據點,你要是真把他逼急了,他鑽到窮山惡水裡去,你連找都找不到,派人圍剿?幫他成長嗎?”

 “總得先延緩一下他成長的速度,他太快了。”

 “那...他妹妹不是說要看黃嫣的畫像嘛,讓成國公送過去,再讓幾個我們控制之下的北地諸侯把他們最漂亮女兒的畫像送過去,要求聯姻,非夏極不嫁,不聯姻就讓他們統統投了三皇子去。”

 “你......”

 “夏極若是不同意這些聯姻,那就是對他妹妹心底有愧;若是同意了這些聯姻,那就會因為女人而拖累自己;若是同意了這些聯姻,卻又不碰那些女人,那就是對別人有愧。這題無解,而他若是個沒有感情的人,完全不顧忌以上,以為大道無情,求道也需無情,那麽更好,這就說明他潛力有限,翻不了天。”

 “...”

 “太上忘情方能得道,這句話幫我們扼殺了多少可能的異數。”

 “現在稍稍注意一下,我懷疑,夏極可能也在找我們。”

 “那讓家族子弟都回來吧,包括那些遺留在外的種,都叫回來,別丟在外面了。”

 “行,就這麽做,只要沒有子弟遺落在外,他就無跡可尋,等適當時機,我們再殺了他。”

 “也許不用我們殺,等到殺劫到來了,第一個百年,異族會強大到讓人絕望啊...”

 “到時候,我會派出刺客,在關鍵時刻從背後殺了他。”

 “好,抓緊去做,吳家,呂家,神家那邊我會把意見傳給他們。”

 ...

 ...

 “蘇家...究竟在哪?”

 夏極把冰冷的龍玉放在巴掌心,仔細看著,思索著。

 七張面具的傳承似是受了什麽法則所限,在接受了一張的傳承便無法再繼承其他,但他也沒有立刻分給夏小蘇一張,因為他還未完全確認其中是否還有危險。

 七張面具,通往七個地方,而似乎因為邪魂的消失,“中轉站”可以進行第二次設定。

 夏極把一道中轉站直接設在了皇宮后宮密室裡,然後告訴夏小蘇“如果遇到無法應對的困難,就去后宮密室敲擊最左側書架三下”,這樣無論發生什麽事,他都可以第一時間回來。

 之後,他就靜靜坐在“地府”中。

 這夾層空間最大的好處就是安全,幾乎等同於從世界上消失了。

 最大的壞處就是不利於修煉,因為這裡幾乎沒有任何氣,換句話說,消耗了幾乎無法補充。

 但對於夏極來說,他翻書,刻法器就夠了。

 此時...

 他在思索,怎麽才能進入蘇家。

 “風牛馬既然能被灌頂,那麽他極可能是蘇家流落在外的家族子弟。那我若是扮成他的後人,在距離皇都極遠的地方,用他的無生刀,蘇家特有的銀龍法典,然後揚名立萬,會否吸引到蘇家的注意呢?”

 ...

 ...

 北地東海城,約莫兩萬平方千米,形如剛出海的巨龍,將龍頭趴在這大河之上,充滿了猙獰與驚怖。

 城中心此時正喧鬧異常,來往人熙熙攘攘,但今天卻是多了許多江湖俠客,紛紛往著東方跑去。

 東方近海,萬裡無雲。

 蔚藍色天穹之下,霸刀門的四十三座刀樓高聳在這片大地上,最裡的一座高樓俯瞰整座東海城,被稱為天王塔,再外六座稍稍矮了點,被稱為風天塔,再外的三十六座,則是刀侍塔。

 每一座刀侍塔裡有著三百六十名刀侍,這些刀侍放在江湖上都已算好手,但在這裡只是最普通的連刀客都算不上的侍從。

 霸刀門有這樣的資格,天王塔最高層傳聞上代天王已成傳奇,而如今的天王卻是天榜第一名,除此之外,整個霸刀門上了天榜的便有三人:

 第一的天王。

 第十的地王。

 第三十一的人王。

 除此之外佔據地榜者足足有五人,人榜者足有八人,

 如此大勢力,可謂雄霸一方,但挑戰者也不少,這些挑戰者常常是向外圍的刀侍們挑戰,以印證所學,霸刀門在這一點上並不霸道,武者要成長,就需要在對戰中磨礪自己的武技、力量、精神,所以他們並不拒絕這樣的挑戰。

 每天,都有很多人走向霸刀門的刀樓去挑戰。

 但今天卻不同,

 往東方跑著的很多,

 但所有光芒都被一個女人奪去了。

 女人叫關純,

 關純很美,

 看她的人第一眼總會去看她的腿,然後又不由生出“如果能被這腿踩著,也是心甘情願”的念想;

 她的皮膚很白,

 白的讓人忍不住多看上幾眼,因為滿街的女人皮膚都沒她白,沒有對比就沒有特殊,所以人總會好奇“這樣白的皮膚是怎麽生出來的,難道是塗了麵粉嗎”,

 然後仔細去看了,卻發現沒有麵粉,那就是白而細膩的皮膚,長而繃緊的大腿。

 關純早就習慣了別人看他的目光,即便是再如何有著英雄豪傑之名的大俠,總會悄悄地拐一拐眼珠子,無意之間掠過她的長腿。

 她習慣了別人悄悄看她,甚至盯著她。

 而她不需要去看任何人,因為她所到之處,就是一顆最璀璨的明珠。

 今天,她抱著刀,隨在一個矯健男人的身後,

 那男人如同山一般給人以可靠之感,

 男人叫關損,損害的損,今天他來損害霸刀門,因為霸刀門與他有仇,他必須來,

 而他為了這一天已經準備了很久,他咬著牙,從人榜開始攀爬,一步又一步,攀爬到今天,已經是地榜第一,從無敗績。

 按照規矩,地榜第一無需下戰書,就可以挑戰天榜,而天地榜單的更迭需要江湖一些聲望很足的人物去見證。

 關損雖然沒下戰書,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今天要來挑戰霸刀門,所以不少具有聲望的人早就來了。

 蘊藏著真氣的聲音滾滾而出:“地榜第一關損,請戰天榜人王。”

 “哥,刀。”

 關純把那把虎頭吞刀丟了過去。

 關損看也不看,左手一揚,就把那口精鋼刀緊握在手中,與此同時,周身氣勢升騰,地面如河,塵土似流,微起波瀾,被他氣息牽引著,旋轉著,壓抑著,欲要衝天而起,一戰天榜!

 這就是江湖。

 熱血,肆意!

 有美酒,有美人!

 勝者上,敗者下!

 遠處,所有在挑戰著刀侍的武者都停了下來,自覺地靜靜散開,站遠了圍繞成群。

 地榜第一對戰天榜強者,這很可是難得的戰事,如能從中觀摩到一些東西,那麽是真的受益無窮了。

 就在這片安靜之中,忽然響起一絲不和諧的聲音。

 “勞駕,讓讓。”

 那是一個少年,俊美,身上滿是酒味,有些胡渣,而黑發之間夾著數十根白發。

 他擠開人群,又擠開了關純,關純厭惡地想要躲開,但沒躲開還是被蹭到了,她狠狠瞪了一眼這酒鬼樣的少年。

 那少年衝出人群,他好像完全沒看到周圍的情形,踉踉蹌蹌地往前走去,左手壓著一把白鞘的刀,右手拎著一壇開封的美酒,酒是東海城最出名的仙人醉,一百兩銀子才能買到一壇。

 他一邊走,這酒水就一邊晃,晃出了不少,看的人都心疼,只是大呼“真是個敗家子”。

 關純生怕這莫名其妙出來的少年擾亂了比武,急忙道:“酒鬼,快回來!”

 少年沒回頭。

 他繼續往前,然後似終於走不動了,歪歪扭扭地盤膝坐在了塔下的天光裡,大喊道:“我要挑戰。”

 想了想,他又喊道:“誰最強,我挑戰誰。”

 一聲既出,周圍人不少都笑了,這哪家的公子喝多了,到霸刀門來發酒瘋了,還是在關損挑戰天榜的場子上發酒瘋,這下場怕是會很糟...

 霸刀門,三十六刀侍塔居中最高處,人王抓著長刀,正俯瞰著這一幕,他淡淡吩咐道:“把他叉出去。”

 一聲令下。

 便是有刀侍下場了,兩人出手,以刀背向著這醉酒少年砸去,兩人有心要讓他吃點虧,便是露出狠色,暗暗運氣,分別砸向他的手骨,腿骨。

 關純有些看不下去,這酒鬼雖然討厭,但終究是因為醉酒,所以才迷迷糊糊,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什麽,這樣就斷了手腳,也太可憐了。

 所以,她吱了一聲:“哥...”

 但關損卻是已經聽不到任何話了,他靜靜看著,卻不是看那少年,而是在抬頭看著高塔處,他與人王遙遙相望,眼中生出無窮戰意。

 嘭嘭。

 前場。

 那兩名刀侍直接飛了出去,旋即發出慘叫,竟是無法爬起來,顯然受了不輕的傷。

 眾人驚奇地側頭看了過去。

 酒鬼還在坐著,刀侍卻已經倒飛出了數丈距離,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因為根本沒人看他。

 站在高塔上的人王從半空飛落,但他卻不親自出手,而是走向關損,另一邊自然有霸刀門的管事去驅逐這種搗亂之輩。

 他走了幾步,看向關隕:“你來早了。”

 關隕道:“你霸刀門貪戀我關家秘傳刀法...”

 嘭!

 一聲慘叫又傳來,打斷了關損的說話。

 人王忍不住側頭看了下,只見自家門中的管事居然斷了一臂,跪倒在那酒氣熏熏的少年面前,他不禁愕然了下,然後冷聲道:“廢物。”

 他轉頭看向那少年,“你是何人?”

 少年抓著白刀往後仰倒,眯眼看著此時的春日的藍天,懶懶道:“風南北。”

 人王回憶了下,發現對這個名字沒印象,於是問:“你榜上有名?”

 “無名,所以才來挑戰。你第幾名?”

 人王搖搖頭。

 少年抓著酒壇湊到唇邊,仰頭咕嚕嚕喝著這清澈甘冽的美酒,酒水順著脖腮流淌,濕潤了帶了幾縷花白的長發。

 “我聽他說,你是天榜三十一?擊敗你,是不是我就是三十一了?”

 人王道:“想要一朝成名的無名小輩多了去了, 先從人榜開始爬吧,現在的你,還不夠資格向我挑戰。”

 少年看著天空笑道:“哦?我傷了你門中三人,你不生氣,不想懲戒我?”

 圍著的眾人完全處於無語狀態,關純更是愕然,雖說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但這種出道就找死的人還真沒見過...

 關純揚聲道:“那個酒鬼,霸刀門有天榜第一的天王,還有一代傳奇新亭侯,威震東海,雄霸一方,根本不是你能挑戰的!

 你知道什麽是天榜,什麽是傳奇嗎?別不知天高地厚了,快道歉,然後回來吧。”

 她在吹捧霸刀門,卻也是在好心提醒那少年。

 她為什麽提醒?

 她也不知道。

 大概,因為這樣的少年,實在是很少見,也很有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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