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大陸,天南,哈立德山嶺。(雄獅帝國和百國平原交接)
哈立德山嶺以蠱族為主,零零散散居住在各處山嶺上。整個哈立德蠱族以五毒為主脈,而藥山一支正是蛇主脈的血親,在外成家建寨,漸漸的有了藥山寨。(五毒由蛇,蛤蟆,蜈蚣,壁虎,蠍子組成)
“三十多年前的藥山寨可不像現在這樣破敗,那個時候,我們八九十戶人家一起住在寨子裡,靠山吃山,依靠著藥山的饋贈,我們采藥為生,偶爾也會打獵,然後不時下山將山貨賣個走貨的商人,換些生活油鹽茶米,想起來那個時候還真是自在呢。”蛇影兒說著,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笑了起來。
郭嘉卻是問道,“那後來呢?”
“後來啊……”只見蛇影兒的笑容逐漸消失,情緒低沉,甚至眸子裡閃過一絲害怕和無助。
過了一會,她才緩緩說道,“後來……一切都變了。在那個月圓的晚上都變了。”
“那天半夜裡不知道是寨子裡哪一戶人家最先響起的女人的尖叫聲,所有女人一夜醒來都發現身邊的男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蛇。”
“有的人拿起彎刀直接砍了蛇頭,有的女人則慌慌張張跑出房子,整個寨子亂糟糟的,到處都是女子的尖叫聲,一夜之間寨子裡遍布毒蛇,所有的男人都不見了。直到響起了一個聲音。”
郭嘉聽著隱隱覺得事情不妙,神情有些古怪,倒是邊上的甄丹很是好奇的繼續問道,“什麽聲音?!”
蛇影兒露出了一個淒涼的笑容,緩緩說道,“那聲音很響很尖銳,整個寨子似乎都聽到了。我記得那個聲音,是住在寨子口的蛇沁的聲音,那時的她應該是哭著喊出來的吧……聽起來是真的害怕極了,她喊著我家男人變成了蛇。’”
郭嘉一聽,頓時神色一變,果然是這樣嗎!!
史密斯和甄丹聞言一驚,不禁想起剛剛蛇影兒阿姐可是說過有的女人砍死了蛇。
蛇影兒瞧見的郭嘉三人的色變,搖了搖頭,淒然之色現在臉上,無助的說道,“很可怕不是嗎?對於寨子裡的女人來說那就是最可怕的晚上,尤其是那些砍死了蛇的女人。”
“到了第二天,知道真相的她們幾乎都瘋了,拿著把刀,神情恍惚,整天都說著我殺了我男人,我殺了我男人……’”
蛇影兒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喝了口茶,才艱難的繼續說下去,似乎回憶起這段故事對她來說太不友好了,家人、朋友所有的一切都變了。
“再後來,那些瘋了的女人都跑了,跑出了寨子,跑出了藥山,我不知道她們是真瘋還是假瘋,但是還待在這個地方最後都會瘋了吧!?”
說到這,蛇影兒發出了一個自嘲的笑,曾經和平安定的藥山寨一夜之間變成這副模樣,誰能受得了,繼續待下去?
郭嘉三人的臉色也是不大好看,一夜之間人變成了蛇,怎麽想也不是正常事情。詭異事件??這就是木屋客棧的蠍蓉阿婆一直記掛的事情麽?
更別說聽到故事裡有些女人失手殺死變成蛇的親人,任誰聽到這事都不會好受,這就是個悲劇。
更主要的是哈立德蠱族的女子性子烈,大多不怕蛇蟲鼠蟻,只怕那晚殺錯的女人不在少數,更不要說除了丈夫,可能殺死的還有兒子,父親。
甄丹立馬給蛇影兒倒了杯茶,安慰了幾聲,見她緩了緩,問道,“後來呢?那些留下來的人呢?”
蛇影兒苦笑著說道,
“留下來???男人們都變成蛇,又有很多女人們瘋了跑了,寨子裡沒了收入,守著個空在寨子誰能留下來?一開始我們倒是說好了一起想辦法先把自家的男人裝進簍子裡養起來,然後想辦法把他們變回來。” “我們最後還剩下的十來個女人,分成兩撥,一波去找蠱族主脈的長老問醫,另一波就在這藥山上找藥材,就指望著哪天能找到藥材把自家男人治好。”
“就這樣……一天過去了,我們還在找,十天、半年、三年、十年過去了我們還在找。至於蠱族主脈的幾位長老倒是來了,但是見了我們藥山寨的變化後,紛紛神情難堪,卻又不肯說出原因,只是留下來很多生活物資,就匆匆忙忙的回去了!”
蛇影兒越說越傷心,言語中帶著一種無奈,漫無目的的尋找著,好像是一條看不到頭的路。
聽得甄丹和史密斯兩個硬漢都不禁流淚。
“可是不知道從那一天起,去其他寨子裡找長老救援的那一波人,回來的越來越少……也是啊,這一天天的沒個盼頭,哪家女人受得了?”
郭嘉見蛇影兒的情緒非常低落,拍拍她的肩膀,給予安慰。史密斯和甄丹也是拍著胸脯出,他們會幫忙找出原因!
蛇影兒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亮光,但隨後又搖了搖頭,勉強笑了一下,“我沒事。”
她停了一下,聲音裡帶著說不出的平靜……繼續說著,“幾個女人就這樣守著寨子,守著變成了蛇的男人們,一直到了第十九年發生了那件事。留下來的幾個女人裡,其中一個可能是覺得這蛇是自家男人變得,又養了三年,應該不會有事。臨睡前就忘記關上蛇簍的蓋子,哪知!夜裡被毒蛇爬出來一口咬死了。”
“這件事一出,留下的女人都不在說話,沒過三天就全都跑了。我記得蛇沁是最後一個走的,臨走前她哭著對我說,‘影兒姐,我是真的堅持不下去了,摩羅格他變不回來了,吉達布也是,姐!你跟我走吧……我們一起走吧……這麽多年了,真不是我們對不起他們。’”
蛇影兒說到這,微微一笑,故作輕松的樣子,讓郭嘉三人很是悲痛,“這下子,整個寨子裡就剩下我一個了。”
郭嘉幾人神色複雜,就像蛇沁說的,都堅持這麽多年了……她們沒有對不起他們了。
不管是失手殺了變成蛇的丈夫的女人,還是那些再堅持和尋找解藥的途中放棄的女人。當最親密的人變成陌生冰冷的野獸,任誰都會害怕和恐懼,有所堅持的,那顆來自愛情或者是親情的心,總歸會有被磨滅的一天。只有眼前的這個女人,似乎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還在堅持的。
似乎今天,她也是為了找藥才被虎王傷到的。那這三十幾年裡,這樣的危險她又遇到過幾次?
郭嘉三人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去形容眼前這個執著的女人,史密斯嘴角動了一下,岔開話題……想緩解一下氣氛,“所以……這巨蟒是你的?”
蛇影兒笑著說道,“他叫吉達布!!是我的戀人。”
這個笑是蛇影兒發自內心的微笑,她輕輕的撫摸著趴在她腿上的吉達布。哪怕此時的吉達布變成了巨蟒,失去了人的意識,再也記不住她了。但是她的輕撫依舊溫柔,就像戀人輕撫著彼此的臉頰。就像南風拂動那一抹桃花。
郭嘉三人對視一眼,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似乎此時此刻微微的舉動都會破壞這副畫面,不由得愣了愣神。
郭嘉輕歎了口氣,目光堅定,對蛇影兒說道,“阿姐,你的吉達布一定會變回來的。”
蛇影兒笑著搖了搖頭,說道,“不會了,這輩子大概是沒有希望了。這三十多年間,我尋遍了藥山每一寸土地,采遍了每一種藥材,都對他無效,我實在不知道還有什麽辦法能幫到他。”
就像是有毒蛇出沒之處必定會有解毒的藥草一樣,蛇影兒三十多年來一直堅信,能解開這病的藥材一定在藥山裡面,但是尋了三十幾年就連她自己都開始懷疑了。
甄丹好像想到了什麽,不禁問道,“既然哈立德蠱族長老沒辦法。那你們為什麽不下山,走出去……到外面去找辦法?”
蛇影兒搖頭回答道,“你以為這怪病只是變成蛇嗎?這怪病就像是一個枷鎖、一個監獄,這些個變成了蛇的男人,一個個的都離不開藥山。若是離開了,不到幾個月,就會消瘦至死,永遠像一條蛇一樣死去。”
“那你為什麽不自己……”話剛說了一般,甄丹看到了郭嘉的示意……就自己止住了,他也想起了蛇影兒的執著和對吉達布的關心,只怕離了一刻都會擔心吧。
蛇影兒見甄丹想要勸她,卻又止住話。她也看到了郭嘉的暗示。隻覺得這幾個山外的漢子有趣的緊,或許也是這三十多年來第一次有人聽她說故事,不知不覺間就又開始說了起來,“你方才若是勸我,我也是不會答應的。自小,吉達布這傻大個就護著我,任寨子裡誰要是欺負了我,吉達布保準把他打得滿地找牙,也不管自己會受什麽樣的傷。現在吉達布他變成了這樣,也該到我護著他了,一步都不想離開。幾位小哥,你們知道嗎?吉達布這傻大個剛變成蛇的時候,才這麽大,我要是不護著他,他就完了。”
蛇影兒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比劃了一下小臂,似乎是在說吉達布當初的大小。
她一邊比劃,一邊咯咯的笑著,此時的她一點也不像一個四五十歲出頭的女人,倒像是三十年之前那個十六七歲正在和吉達布熱戀的女孩。
“唉……”說著說著,蛇影兒忽然又歎了口氣,她說,“我以為我能護著他一輩子,就像小時候他護著我一樣。可是沒想到最後還是他護著我,第三年他就長得五六米大了,也不凶我,就像小時候一樣跟著我,護著我。 他這身上的傷都是護著我的時候留下的。每次我出去找藥材都是他在幫我,可是我卻連一個有用的藥材都沒找到。如果,不是我堅持出去找藥材,他就不會受這麽多傷了。”
蛇影兒神情低落,腿上的巨蟒吉達布似乎是感覺到了,揚起頭輕輕點著蛇影兒的臉頰。
郭嘉三人知道,這三十多年的尋找似乎讓眼前的蛇影兒認命了。似乎她也不認為會有什麽希望了,隻想這樣子一人一蟒度過一生。
但是郭嘉卻是想要幫助她們,無論是為了山下木屋客棧的蠍蓉婆婆,還是眼前苦命的蛇影兒!
至少他們得試一試找到事情的根源。就像蛇影兒想的那樣,解藥極有可能就藏在藥山之中。
但根據木屋客棧的留影殘像,這事背後一定有人在操縱,只是或許是沒想到蠍蓉婆婆的執念會如此之深,直接化作了縛地靈守護著藥山寨!!!
亦或者,幕後的首腦已經達成了自己的目的,並不在意孤苦無助的蛇影兒和吉達布……
“阿姐,我們三人既然來到了此處,便是有緣,我們想在這裡居住一段日子,你看如何?”郭嘉直接問道。
“隨意便是!這藥山寨裡,屋子還有不少,只是要你們自己整理一下了!”蛇影兒聞言一笑,似乎是想到了郭嘉的意圖,眼中多了一絲希望。
甄丹和史密斯接了郭嘉的話,立馬開始找了個屋子,打掃了起來。
郭嘉又倒了兩杯茶,向著蛇影兒問起藥山寨的其他故事,以及這三十年前後的變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