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籬拉起了王小二,王小二好象足下懸了空,勢如奔馬,身不由己地向上奔,一塵則停了一下,讓過鐵雲,跟在最後。
片刻之間,幾個人已到了窯內,儒者不知從何處掏出火種,點了亮,便都去檢看那被捉者,鐵雲為她拉下了面巾,那雙目緊閉著,一身黑色夜行衣,欲乎人生得甚是秀氣。
“是她,”幾個人幾乎同時叫出聲。
誰呀,連王小二都識得,正是紅衣道姑的跟班的小道姑小寶。
鐵雲伸手正要為之解穴,卻為儒者伸手攔住。
“且慢,”他說,“這夥人看手段,似乎是黑道中極有組織之人,隨身都有自殺之毒。”
說著在胸前口內找了一會兒,在前襟上摸出一個小藥管,這才解開了小道姑的穴。
小道姑心中明白,已知自己被捉,爽性不睜眼裝死,儒者隨手又點了使之四肢之穴,令其不能少動,摸摸脈象,道:
“她醒了,可以問了。”
小道姑不能裝了,爽性睜開眼瞪視著這幾個人,並不開口。
眾人目光一致投向小道姑,鐵雲看了看一塵,一塵點點頭,鐵雲便前進了一步,向小道姑問。
“這山野小城中,究竟何人與你們有何仇,你們下此毒手?”
小寶並不吭聲,將頭扭向一邊。
“你們是由誰主使的,幕後操縱者是誰?”
小寶依然不吭聲,頭又扭到了另一邊。
“告訴我,我們便放了你。”
小道姑扭頭看了看眾人,眾人皆點點頭示意可以,儒者前進一步,“我們可以為你保密。”
“晚了,”小道姑搖搖頭,微微一笑,嘴角上淌出一股紫黑的血。
儒者大驚,急一把握住小道姑的手腕,用真氣去救小道姑,小道姑過了半晌,抬起頭來,看眾人為她著急,心中大慟,張了張口,用微弱的聲音說,“師祖讓我們……利用……自然……差……向……仇……下一個……下一個目標是……是榆……”
言語未盡,小道姑長出了一口氣,頭又垂了下去,儒者歎了口氣,松了手.
“小師父,”鐵雲又叫了一聲,沒有反應。
“想不到,”儒者搖搖頭,“一個小小的縣城竟能與若大個魔頭為敵。”
“若大個魔頭,”碧籬等人一驚,“是誰?”
“我也不知。”儒者語氣一轉,“想我等居於江湖之上,雖非武林至顛,實已罕見對手,而其弟子我等尚且難鬥,可知我等非其對手,手段又極是殘酷,組織又極為嚴密,不知道這魔頭,是何樣人呢?”他沉吟了一下,又道,“我在江湖遊蕩了十幾年,見非不廣,可竟沒看出這夥人的武功套路,這實在是……”
“我在武當對各家武功也有所了解,可也沒見過此人的身法及手法。”碧籬也搖搖頭,“這些實是神秘的緊。”
“不過,方才小道姑說的話值得思考。”鐵雲接下來說。
“說什麽?”一塵怔怔地問,碧籬等三人的目光也一起射向鐵雲。
“她不是說她祖師讓她們利用這裡的條件差,向這裡的人報仇的嗎?”
“條件?”王小二喃喃自語。
“是啊。四周並無寸土,一片禿山。”儒者接道,“若不是四周百裡之內尚有綠化村莊,將這與漠北隔開,這早就成了一片沙丘了。”儒者停了一下,見眾人正凝神細聽,清了清嗓子,又說,“知道這先些時候為什麽大旱嗎?就是因為這附近沒有草木,
草木不生,地下水分便不能蒸騰,空氣中水分少,天上無雲,則地上無雨,地表成一殼,近而大旱。” “對呀。”眾人恍然。
王小二一拍大腿,“這就給那些人造成了可乘之機,莊民苦於天旱,不明原因,才了了旱姑的當。”
“正是,後來為什麽又有了雨呢?”
儒者一問,眾人又不解,儒者四周看了一圈,又解釋道,“這小城先大水,而有雨,這裡久旱,乾赤的土地經了大雨之後,水汽上升而為雲,雲重而為雨。”
眾人莞爾一笑,道,“如此簡單之事,我等竟不知,著實可歎。”
眾人沉默了一會兒。
“我們何不將這些道理講與百姓,讓百姓醒悟,改造自己的環境,不給惡人可乘之機。”鐵雲突然說。
儒者看了看眾人點點頭道:
“我也正是這個意思。”
“只是,現在草木已萌芽,種籽太早,只有栽植,現下正當時令。”王小二又提出。
“對,現在小苗正旺, 我們可以組織為力,從別處采集小樹苗,趁現在雨勢未滅,移苗栽樹,到秋就有半人多高,明春再壓些枝條,便又長出一批。”
“種什麽樹呢?”
“這……”儒者付首沉吟了一下,“這我還沒想過。”
“我聽說棗樹耐旱。”鐵雲接道,“可以先栽些棗樹,又經濟實惠。”
“這的條件適合棗樹生長嗎?”一塵問。
“怎麽不適合,”鐵雲微微一笑,“距這不遠有個棗園嗎?那便以產棗聞名。”
“鐵姑娘真正見多識廣。”儒者點點頭道。
“哪裡。”鐵雲臉色微微一紅,“只是跟父親在江湖上多走了幾天,見得多,識得未必廣。”
“我看可以。”一直在一邊沉默了許久的碧籬突然搭了話,“我們四人有兩人護莊,再由兩人去棗園購棗樹苗,立即行動,如何?”
“太急了些。”儒者一笑,“我們可以先去說服村民和劉縣令,然後再動身,我們幾個能拿回幾顆苗?”
“可這時候,早一天便早一天成功呀。”碧籬急道,“我們可以同時進行。”
“也是個辦法。”眾人首肯。
“我與塵兒去棗園。”碧籬分派道。
“不,”鐵雲一聽,立刻反對,“護莊事大,還是您與李叔叔留下,我與塵哥哥一同去。”
“對。”儒者立刻讚同,“還是我們兩個老家夥留下。”說著,一擠眼,“人家新婚,怎麽就讓人分開,太殘忍了吧!”
“李叔叔,”鐵雲一聲嬌嗔,眾人哄然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