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沒見過這麽矮的人！老子撞你就撞你還需要挑日子嘛?”高大男子身後還有一個更威猛的齜牙男人和一位身材瘦高的沉默少年，人多勢眾。矮個子的男人只能認栽，拉著剛剛來問路的人一通自我介紹，稱兄道弟地沿街向鎮中心走去。

　　“大哥，這矮子撞了你就走，簡直沒把你放在眼裡！要不要我替你去教訓一下他?”威猛男人問高大男子。

　　“這種垃圾……我還不放在眼裡！這裡是默山不是雲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饒他一條狗命！”高大男子抬手阻攔威猛男子，他們身後沉默的少年斜倚著門框沒有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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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今年是第一次參加也不知道能不能過初試！”

　　“過初試有什麽難的，難的是後面，劈石，對決，奪旗，隨便一項都是頂級難度，那些大門派來參加的弟子都沒有幾個過的，何況我們這種小門小派的呢！”

　　“誰說的，我去年過了對決，我的對手可是許家弟子！就是峽東第一門派，人數僅次於默山派的許家的弟子！……就是可惜奪旗沒拿到名次！”

　　“說來說去不都是和我一樣沒過嗎，我這是第三年來了！我家老爺子就指著我入學默山，回去光耀門楣了！無奈我天生不是這塊料！”

　　“第三年?我看兄弟你體格健碩，盤根扎實，應該功夫不錯。怎麽可能三年還沒通過春試?這默山春試真如你們所言這麽難嗎?”剛剛問路的新人聽到幾人聊天不免插話。

　　“難！很難！非常難！也不怕兄弟你笑話，我每次都止步初試……哇！今年這麽多人嗎——”說話間已經到報名點的人堆邊緣，可謂是人山人海，眼花繚亂！擺攤吆喝聲一條接著一條——“開春福利多！五年春試三年模擬全套只要一百金！附帶默山十八劍口訣一本！買到就是賺到！”“初試合同班今日開課！默山派大弟子親自指導！名額有限！不過全額退款！這位劍友要不要來看看呀……”“必過客棧春試備戰豪華套房今日下單只要三百九十九金！贈送價值千金的備戰豪華金丹套餐一組！走過路過的劍友們不要錯過！”

　　這場面！初來乍到的新人們見狀驚訝地不知該往哪裡走。矮個子男人領著他們嫻熟地穿過一群妖魔鬼怪，找到報名點的排隊隊伍，負責維護秩序的默山外門弟子咧嘴衝他招呼，“衝哥，你又來啦?帶了這麽多人啊?不錯嘛！”“可不得嘛?默山派的名聲誰人不知！他們都是仰慕默山派而來，路上走錯路去了墨家，我們與你們同在默山能幫忙的肯定都是要幫的就給帶過來了……”那名默山外門弟子哈哈兩聲打趣。

　　隊伍雖長，報名處效率卻高，不一會兒就到他們。

　　先是出示門派交流貼證明身份，接著在默山的門派冊子裡找到自己所屬派別，最後在報名冊上登記上派別名字即可。

　　如今中州江湖以門派系別分割，極重視宗族姓氏，默山統管天下門派，若是沒有所屬派系的閑散人士，不能參加默山春招。負責登記的是兩名穿著默山派黑色山峰暈染服的人，一老一少，少的那位眉眼溫和，謙遜端莊，身上紋路不同於在場維持秩序的外門弟子布衣上的粗糙山線勾勒，顯然在默山派中是有一定地位的弟子，老的白花胡子，穿得就相對隨意，隻簡單佩戴墨色山紋袖套，看在場弟子對他都頗為恭敬，想來也不是什麽簡單角色。兩人中明顯白花胡子為主，負責查驗交流貼，翻看門派記錄冊;年輕的弟子則負責簡單的書寫登記。

　　“三百一十六到三百二十，攬星閣陳名，蓮花境黃一劍，峽東和家和長青，北嶽羅家羅秀，雲口十家聯宗於直峰，拿著你們號碼牌去那邊帳篷檢查。”

　　還要檢查?於直峰犯嘀咕，被人稱為衝哥的矮個子和藹道:“就是體檢。”

　　“體檢?一定要做嗎……”於直峰皺著眉頭，“實不相瞞，年前我剛生一場大病，只怕體檢是……”

　　“唉問題不大，說是體檢，就是把你脫光了看一圈，看看身上有沒有魔教的印記黑痕，避免魔教使徒混入春試而已。”

　　“噢，那倒是不怕。”於直峰若有所思，故作一笑，“這不是多此一舉嗎?這可是默山，魔教使徒哪裡敢前來，只怕還沒做什麽就被默山天下第一的劍法嚇得屁滾尿流了！”

　　白花胡子聽到這話，不善的眼鏡撇來一眼，照理來說作為默山中人聽到這樣的奉承該是微笑應承下，可他面無表情，刻板莊重到極點，從鼻子裡發出聲音:“愚昧的後生！見過魔教使徒嗎?那可是殺人不眨眼，這話也敢亂說！”

　　默山誰人不知遠山師伯是出了名的古板嚴謹，哪裡能縱容正派後輩在默山腳下說這樣狂妄的話！旁邊的畫雨趕緊出來製止:“於劍友慎言！我們默山與各派來往一直堅持平等互利的原則，也深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從來不敢自稱天下第一。”

　　“這……”於直峰原本被遠山斥責落了面子，正不知道怎麽接話，正巧畫雨出來調解，抱劍拱手道:“是於謀失言，還請這位師伯見諒。”

　　“輪到於劍友了， 請。”

　　遠山睨著於直峰離開，“還沒過春試，也敢稱我師伯！”

　　人群中突然一陣騷動。

　　“是嵐小姐！默山嵐！”

　　“默山嵐你都不知道嗎！默山七歲定金石第一人！是天生的練劍士！不過雙八年華已經練到十八劍第五層的天才！”

　　“是不是默山門主的那個女兒?一出生就定金石那個?”

　　“不是，是五大長老之一牧野的大女兒！”

　　“噢，是不是和驚鴻夫人生的那個?”

　　“不是，那個是牧野小女兒！你怎麽消息這麽不靈通啊！不說了！快看嵐小姐過來了！她怎麽會來報名點呀?今年默山親傳弟子也要參加春試嗎?”

　　烏泱泱的人群隨著黑衣少女的到來不自覺開出一條道來——她的眉眼生得很鋒利，小巧的鼻子和殷紅的薄唇，第一眼會給人一種深刻的印象，因為木然的面孔上寫滿冰冷和漠然，像冬天剛融化的雪水，輕觸一下從肌膚到骨頭都是冷峭的寒意。不像別的這個年紀的姑娘穿的花枝招展，一身黑衣黑劍卻不會讓人忽視她的存在，踏著步伐走到報名台前，全身上下冷傲到不可一世。

　　“遠山師伯，我和默山思予要報名。”

　　人群還在小聲地議論著默山嵐的那些傳奇，什麽“七歲定金石”“天生練劍士”“已達十八劍第五層”等等讚美詞不要錢似的砸在眼前少女身上。

　　剛剛矮個子男人帶過來的一群人中自稱來了第三次春試的攬星閣陳名身後不知誰慢悠悠地說了一句，“為什麽她插隊都沒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