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若星河,驚豔的眉眼讓人覺得高不可攀,俊逸出塵,春風拂面,長發攏於闊背漣漪輕啟,如水墨畫中走出的飄逸仙官。
匕首從灰白腕骨翻出,鋒芒一閃而過,刀鋒豎著切過墨家弟子襲來的長劍,隱約可見火花炸裂,尖刀劃破墨家弟子的衣袖,一條蜿蜒血痕盤桓於整個手臂,“啊!”慘呼響徹天際,終於引得茶樓的看官施舍來幾眼,“好流暢的匕首!”
“他們是一夥的!”
嫌棄地將染血衣角斬斷,他的嘴角依舊是那副春風拂面的笑。
金大少恍然道,“我們有救了!”
墨衝憤怒地扯起受傷的弟子,“沒用的東西!”“師兄,他太快了!我看不清!”
來人身手不凡,來路不清,墨衝警惕道:“你是誰?不要多管閑事!這裡可是默山!”
“我是誰重要嗎?”徐行止清俊的眉目帶著舉足輕重的華貴氣度,墨家弟子不敢輕舉妄動,他擦拭完匕首收起,“這裡是默山,就不知默山的默是哪個默字,也容得你們墨家在這裡狐假虎威?”
因徐行止的介入,默山報名處不能對這裡的事視若無睹,畫雨道:“不知發生何事?幾位劍友在此大打出手,是不是有所誤會……”
“默山大弟子畫雨!”墨家在翰宇鎮如何蠻橫,那也是托默山派的勢。無論如何,他們也只是默山派旁的一個小門派,實力遠沒有默山派強悍,怎麽敢怠慢默山大弟子。
墨衝笑道,“畫雨大弟子好,不過是小弟子們討教劍法,切磋切磋罷了。”
“切磋?!你睜眼看看我臉上的傷再說瞎話好麽?”金大少指著臉上紅腫道。
“刀劍無眼,誰也沒沒辦法保證切磋全身而退,你看我師弟的胳膊。”墨衝拿出被徐行止傷了的弟子的手臂說事。
鮮血淋淋,確實比金大少的傷更有說服力。
“既然雙方都有損傷,不如賣畫雨一個面子,化乾戈為玉帛,化解誤會如何?”
“我不同……”金大少正想反駁,陳名打斷他,搶先回答,“看在畫雨師兄的面子上,我們就不計較了,不計較了……”說完還衝墨家弟子一笑。
“哼!”墨衝瞪他們一眼,憤然甩袖,也沒說願不願意和解。
就在此時,地上手臂受傷的弟子突然奮起——“殺了你!”血臂抬起劍,直衝徐行止面門而去!
“師弟!”
畫雨鬼魅般移動身影,兩指擊中血臂,一聲哀嚎,嗡嗡幾聲,長劍脫手,在空中快速旋轉幾個跟鬥,斜插進茶樓陽台的屋簷石瓦中,“哇!”作壁上觀的看客嚇得退離樓台。
沒了武器,發狂的墨家弟子徒手伸向徐行止,竟是想活活掐死他,一個手刀,畫雨扶住墨家弟子的身形。
“師弟!”
“你看見了吧?這貨還想當著你的面殺人!”
將人交給墨衝,畫雨溫和的眉眼輕皺,他在徐行止眼中也看見同樣的疑團。
“師弟年幼衝動,我回去好好教訓他。”墨衝也異常驚訝,畫雨出來講和,自己師弟卻依舊當面欲行不軌,這可是不把畫雨放在眼裡,不把畫雨放在眼裡就是不把默山放眼裡,怎麽說都對他們不利,走為上策。
遠處角落裡,一人幽幽望過來,黑暗中他的頭髮將右眼遮住,只有左眼散發著紅色的火焰光芒,不同於光明下的憨厚,嘴角扯起惡毒的弧度。
“不知這位劍友從何處來?”畫雨問。
“徐州。
”像是期待畫雨會作何反應,直視他道,“徐行止。” 驚訝在畫雨溫和面孔上一閃而過,“可是……前來參加春試?”
徐行止坦然道:“正是。”
“我也是來參加春試!在下金大少。徐行止是吧?剛剛多謝救命之恩,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後,你要是有花錢的地方都可以找我。”
徐行止看了金大少一眼,轉而向報名處而去。
“喂!你這是什麽反應?看不起我嗎!別小瞧我金大少!怎麽說我家在徐州還是有一定地位的,以後我罩著你!”
“金大少,可能他並不需要你罩著……”陳名提醒道,不過金大少並不在意,嘰嘰喳喳著,“你家在徐州哪裡?我是龍鱗鎮,噢對你一定知道畢竟上次我們也算不打不相識!”
遠山接過徐行止手中交流貼,貧瘠下巴豎著幾根白胡子,在風中微微顫動,他眯著眼從交流貼上“徐家”二字抬起,打量徐行止。
“徐飛業是你什麽人?”
“正是家父。”
“啪”的一聲,遠山合上交流貼。
“不知道有什麽問題?”
“請回吧徐公子,你不能報名春試。”
“為何?”
“徐州徐家十年前已從名冊上除名。”沒有翻開門派名冊,遠山推過交流貼,抓著花白胡子如是說道。
除名,就意味著沒有徐州徐家這一個門派,沒有所屬派別,自然他也無法報名。
“怎麽辦,沒有所屬門派不能參加春試。你連報名都報不了。 ”金大少說,“不然你記我家吧,雖然金家並非大門派,可好歹也可以有參加的資格。”
清潤眉眼微垂,徐州徐家十年前就已經被名冊除名了……這江湖,已經沒有人記得徐家了嗎?
“請回吧徐公子,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遠山繼續道。
“可否重新建派?”徐行止問。
遠山沒想到他態度如此堅定,“你想重建徐家?恐怕沒這麽簡單啊,徐公子。”
“徐公子有所不知,建派申請需要提交默山審核,審核手續少說也得三個月。”畫雨說。
“那肯定來不及了!明天就要截止報名了,徐行止你就委屈一下先掛在金家門下得了唄!一個掛名而已何必如此堅持?”
“徐公子,聽老朽一句勸,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江湖之中你我不過片葉,沒有大樹終歸會枯萎。無門派不立,你一個人做不了什麽改變不了什麽,回去吧。”
唇邊是光風霽月,心底是野火燒不盡,他笑道。
“如果我偏不呢?”
萬事開頭難,他卻是難上加難,未來的每一步都會比今天很艱辛,他,絕不後退!
……
沒想到這小子如此不聽勸,“該說的我都說了!沒有屬派不能報名,規定就是規定!”畫雨勸道,“不如先記於這位小兄弟的門派之下……”
“不用。”
山人自有妙計,徐行止拿出又一副交流貼遞給遠山,“九天月徐行止。”
幾人具是一驚。
不死殺神九天月!怎麽忘了他還有個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