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大秦將相》第一百三十三章 陌上花開
王安額頭抵在雙手背部,端端正正的行了一個大禮。

 席間眾人尚自懵懂,全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王翦卻已經扶著王安站了起來。

 他一抬手,在諸位賓客面前一一掃過,大聲說道:“小女無才,得君侯配字,此王家幸事。我等即刻回府,準備酒水嫁妝,三日後,請諸位到府中喝一杯喜酒,見證小女與君侯行大婚之禮!”

 說罷,王翦根本就不管眾人,拉著王安、帶著王賁、王離,揚長而去。

 君侯府院內院外、走遠園林等各處的賓客正自開懷暢飲,遠遠的看見主廳內走出來幾人。其中一名女子頭戴鳳冠、身披霞衣,儼然是新娘子打扮。

 眾人吃了一驚,來不及大廳,就聽王翦高聲叫道:“楚軍已為小女配了表字,王安以後便叫無恙。”

 聲音如卷卷波濤,一浪一浪的漫溢過去。

 人群頓時驚呼起來,可王翦等人毫不停留,走一路喊一路,到最後,甚至整個藍田縣都知道了。一時之間,縣內的官吏百姓、賓客居民,全都在問:楚南雄與王安三日後成婚?

 王翦等人出了君侯府,就帶著司馬欣,徑直往鹹陽宮奔去,請嬴政賜下婚書,為王安證婚。

 到了鹹陽宮外,王翦還沒開口,趙高就徑直奔了過去,質問道:“侯爺怎麽才過來?大王等你們多時了。”

 王翦笑道:“楚公子就國,耽擱了。”

 趙高瞄了王賁一眼,問道:“將軍,你果真辭了官了?”

 王賁道:“辭書已上達天聽,還能有假?”

 趙高歎了口氣,“為這事,大王早飯午飯都沒吃,要找你們問話呢。還不快去?”

 幾人進了禦書房,嬴政一上去就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直說王賁不顧軍國社稷、不顧朝堂安危,膽大妄為、任性放肆,該打。

 當然,這些話在王氏父子聽來,不過是雷聲大雨點小。他們心知肚明,辭官一事,嬴政是默許的,甚至是讚同的。否則,直接把辭書駁回去就是了。

 因此,縱然嬴政大發雷霆、怒罵不止,他們也心態如常、安然處之。

 等到嬴政罵了足足一刻鍾,坐下來氣喘籲籲的喝茶時,王賁便上前歎道:“大王,末將已經老了……”

 嬴政眉眼一抬,反駁道:“剛剛四十,正在壯年,如何敢說老了?”

 王賁微微錯愕了下,接著就道:“年級不勞,可身子骨已經老了。大王,末將連年征戰,已是暗疾在身,早就抗不動刀、騎不了馬了。就比如東出伐齊時,末將若能上陣廝殺,何必在大軍之後屯田墾荒?大王,末將若繼續待在軍營,只會是屍位素餐、惹人非議,還不如趁著功成名就、辭官歸隱,也落個千古美名。”

 嬴政哼道:“都是說辭,寡人會信?王離,你說,你老爹是不是真有暗疾在身?”

 王離點了點頭,“千真萬確,是在伐楚、被項燕大敗時落下的病根。”

 嬴政這才哦的一聲,皺眉道:“竟會如此?是寡人大意了,未曾體諒將軍。”

 王賁抱拳道:“大王若能準許我等辭官,便是最大的體諒了。”

 嬴政面露難色,口中支吾道:“這,這如何使得?”

 王賁再四懇求道:“請大王成全!”

 嬴政歎了口氣,“唉,既然將軍執意如此,寡人也不好多說什麽。只是你突然辭官,朝臣難免會有非議。這樣,你先掛個閑職,等手中兵馬……”

 王賁斷然拒絕道:“將印虎符、兵馬典籍,已全數交由鹹陽宮,末將已是白身,如何能夠掛職?”

 嬴政道:“哦,好吧,好吧。你王賁的性子,寡人是知道的。寡人勸不動你,勸不動你啊……”

 王賁的事情既然已經說定,那王離也就無需多言了。他年紀輕、資歷淺,雖有將才,可原本也是靠了王賁的面子才能做到王城軍都統。如今王賁辭官,那鹹陽城防務一職,更沒有理由交給他。

 嬴政隻說了聲再議,便把此事擱置了。這時,王翦將司馬欣推了出來,說道:“大王,南山君已在就國典禮中與小女許下誓言、配了表字。此事藍田縣中人盡皆知,有司農府府丞司馬欣作證。”

 嬴政忽的抬頭,問道:“當真?”

 司馬欣點了點頭,“安兒小姐表字無恙,此公子親自賜下的。”

 嬴政面色有些不快,沉聲問道:“弄玉呢?”

 幾人一聽,心中頓時一慌。司馬欣急忙答道:“公主正在君侯府中,並沒有表態。”

 嬴政反問一句:“沒有表態,莫非出了什麽變故?”

 弄玉雖非嬴政親生,卻備受寵愛。嬴政想用她拉攏楚南雄不假,卻也因為弄玉對他早就傾心已久。楚南雄的智謀品行、樣貌風采,無不高人一等,又身居朝堂權柄之重,弄玉嫁給他,於公於私都是兩全其美的做法。嬴政也打算在楚南雄就國之後,便為二人賜婚。

 賜婚君侯,雖歸鹹陽宮管,但大多是審查女方的家世、身份,以權衡局勢、或防止敵國用間。如今王賁辭了官、王離交了印,楚南雄與王安之間,便不再具備權柄製衡一說。二者都沒問題,兩位侯爺又是親來,且楚南雄已經配了字,他還真沒有理由拒絕。

 嬴政越想越覺得為難,他知道弄玉愛著楚南雄,甚至把藍田都拿了出來,斷然不會把楚南雄拱手讓人,於是就叫來趙高,讓他請嬴嶽過來問個清楚。

 王翦聽罷,心中忍不住擔憂起來。他與嬴嶽是死仇,嬴嶽又是弄玉的曾外公,他豈會幫自己說話?

 然而等了半天,趙高帶來的不是嬴嶽,而是公子嬰!

 王翦噸水松了口氣。

 這時,嬴政問公子嬰道:“怎麽不見嶽王公?”

 公子嬰行了一禮,恭恭敬敬的答道:“嶽王公身體略有不適,在君侯府大鬧一場,眼下已經回去了。”

 嬴政點了點頭: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就是不知道他鬧到了哪一地步,想來雖不至於殺人放火,但楚君府必然會被打砸一番。

 他又問道:“楚南雄與王安配字的事,你聽說了?”

 公子嬰道:“親眼所見。”

 嬴政眯起了眼睛,盯著公子嬰,“弄玉怎麽說?想必她絕對不會同意的吧。”

 公子嬰低下頭,不敢去看嬴政,也不敢回答。

 嬴政聲音漸漸變冷,再次問道:“弄玉到底怎麽了?她可曾受了委屈?她若是不同意,或者自己想嫁給……”

 公子嬰忽然抬起頭來,打斷了嬴政,說道:“公主同意了。”

 嬴政豁然瞪大了眼睛,質問道:“你說什麽?公主同意了?你再說一遍。”

 公子嬰直視過去,重申道:“公主同意了。楚南雄與王安的婚事,公主同意了。”

 嬴政咬著牙、握著拳,冷冷的盯著公子嬰。他看出來了,公子嬰在說謊,弄玉根本就沒有同意!

 公子嬰在說謊!他居然膽敢說謊!

 就在此時,王翦突然笑呵呵的道:“大王,此事既然已有定論。那就無需多言了,請大王賜下婚書!”

 王賁、王離、司馬欣齊聲道:“請大王賜下婚書!”

 嬴政面如冰霜、色如沉鐵,他站了起來,一腳踢在公子嬰腹部,隨後轉身離了書房,冷冷的留下一句話。

 “趙高,賜書。”

 之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楚君府的宴會廳內一片狼藉,嬴嶽帶著嬴威、嬴壯、嬴子放,將廳內的案幾、軟塌、碗罐、酒壇,砸了個稀碎。楚南雄隻坐在堂前靜靜的看著,動也不動。

 弄玉已經哭夠了,她已經哭不出來了。她隻覺得有些吵、有些鬧,然後就輕輕的站了起來,回到了西廂。

 她覺得此生已經無望了,再也無望了……

 嬴嶽回來的時候,公子嬰也剛剛從鹹陽宮出來。此時的王安已經拿到了婚書,王翦與王賁也開始去訪客問友、下請帖了。

 王安坐在閨房中,捧著那卷卷軸來回撫摸。待心情終於平複之後,這才打開仔細的觀看起來。

 婚書中寫道:“今有南山君楚南雄者,驕陽國太之孫、昌平君之子。溫良如玉、才智無雙。功於國而忠於君、惠於民而助於政,為當朝重臣、君王肱骨。今有長公主王安者,武成侯之孫、通武侯之女。桃眼天顏、豔絕天下。美於外而賢於內、傾於心而貞於節,為國之公主、宗室明珠。……”

 王安看到這裡,忍不住咦的一聲,笑著說道:“寫錯了吧?我是侯女,何時成了公主?朝堂賜書,怎麽亂說?而且,字裡行間劃得一道一道的?像小孩子的塗鴉……”

 她定睛看去,就見那些被劃掉的塗鴉中,寫的赫然是弄玉的名字。

 王安這才反應過來,這婚書,嬴政早就已經為弄玉備下了。 只是恰逢楚南雄就國大典,沒來得及發出去而已。

 她唏噓感慨,又僥幸不已。捧著婚書來到院外,見桃花溪岸花草成簇、蝴蝶成群,梧桐院外雲霧繚繞、五彩霞光,景色既壯美、又清新。

 她便忍不住笑了起來,將婚書交給最美的丫鬟騎鶴,再三叮囑道:“務必放好了,幾天后要宣讀的。”

 那最美的丫鬟騎鶴嘿嘿一笑,抱著婚書,又忽然回過頭來,指著梧桐院上空道:“小姐,你瞧。梧桐院上面的雲彩多好看呢,竟是五光十色的。那幾朵像不像龍?那幾朵像不像虎?許先生說的,‘皆為龍虎、成五彩’,是不是就這個樣子?”

 王安刮了一下騎鶴的鼻子,笑著啐道:“去去去,別亂說。”

 那最美的丫鬟騎鶴便笑著跑去了。

 王安獨自一人坐在桃溪邊、坐在木橋上,看看流雲、看看花草,看看河水、看看山林,接著,她便想起了楚南雄對她說的一句話。

 “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