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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唐屍亂》第29章 付之1炬
  李倓提著酒來到了平成王府。

  他自己不喝酒,所以家中也沒有藏酒。最後從一位朋友家裡要了一壇窖藏老酒,這可是李倓腆著老臉去要的。

  李乘昭正在王府內與嚴東集比武。兩人都是使劍之人,並且都是劍中高手,彼此之間的劍招卻是各不相同。

  嚴東集是凌厲厚實,劍法之中自有一股磅礴大氣的劍勢。而李乘昭則是飄逸靈動,劍法講究迅捷與多變。

  二人彼此對拆了上百招仍分不出勝負,甚至連短暫的誰佔據上風都不能。

  其實,嚴東集的內心一直都很疑惑。自己出身江湖草莽,憑借著無數次生死決鬥,摸爬滾打之中才練就了一身技藝,成就了自己在江湖上的名頭,這自然不奇怪。

  可李乘昭卻是生於皇家的皇子,從小到大都是在皇宮內院中長大。頂多也就是在弘武館學個強身健體之術,可這一身出神入化的劍法究竟是哪裡來的,直到現在都是一個巨大的疑問。

  李乘昭從沒說起,嚴東集自然也不會去主動詢問。

  到最後,還是李乘昭率先認輸。

  “不打了不打了,這樣打下去天黑也分不出勝負。我們還是留點體力,去對付晚上的屍人吧。”

  此時,李倓才敢說話:“王爺,嚴大俠。”

  “喲,李大人,可真是稀客啊,你一個大忙人怎麽有空來我的王府?”

  李倓提領了一下手裡的酒壇子:“下官素聞王爺喜愛喝酒,特地從朋友那要了一壇窖藏老酒。雖不是什麽名酒,但卻是我朋友珍藏了二十多年的酒,味正香醇。”

  “李大人,你果然懂本王。”

  嚴東集見狀收起劍直接離開了院子,給他們倆留下足夠的空間。

  兩人在院子裡的石桌上對坐而下,李乘昭道:“李大人,快把酒拿來給本王嘗嘗。最近忙碌得緊,可是許久沒沾過酒了,更別說窖藏了二十年的老酒。”

  一聽是窖藏了二十年的老酒,李乘昭的眼睛都放出了光芒。嗜酒如命雖不至於,但好酒喜美女的傳聞卻是不假。

  看著李乘昭期待不已的樣子,李倓知道自己猜對了,這位平成王果然是好酒如命。

  李倓為李乘昭倒上一杯酒,李乘昭拿在手裡輕輕用鼻尖嗅了一番。

  “嗯,不愧是窖藏了二十年來的老酒,還是用特種的紅莖高粱釀製而成,這可是最地道的西南高粱酒啊。”

  “王爺滿意就行,下官還擔心這酒王爺看不上呢。”

  “不過奇怪的是,本王聽聞李大人從來都是滴酒不沾的,今天怎麽會主動上王府來找本王喝酒?怎麽,李大人最近也開始轉性了嗎?”

  “既然王爺都說起來了,下官也就直言不諱了。”

  “有什麽話就直說吧,本王不喜歡你們文人的那套彎彎繞繞,諸多的繁文縟節。本王是武將出身,還是喜歡直來直去的好。”

  “其實,下官早就想找個時間與王爺這麽小酌一兩杯,說上幾句貼心話。可自跌馬縣屍人爆發開始,一直到大邑城如今成為受困之城,一路上凶險萬分,危機不斷,尋不著機會。眼下時局方才穩定了幾分,這才有閑暇之余來找王爺叨擾幾句。”

  “哦?可據本王所知,李大人一直是不太待見本王的!”

  李倓苦笑一聲,舉起酒杯:“王爺此言不假,實話實說,在剛得知陛下把江州歸為王爺的屬地之後,下官心中的確頗有微言,覺得王爺就是來阻礙本官治理江州的,

或者說陛下此舉是來考驗下官治理能力的。畢竟那時的王爺在京城之中的名聲並太好。”  李倓說得倒挺十成,不過對於這一點,李乘昭倒是看得很開,畢竟在有很多的人都對他都是這樣的認知,他已經習慣了。

  “可是這一路走來,下官親眼見證了王爺的膽識,武功,謀略與仁義,皆是一等一的人物。下官是一等一的欽佩。是下官濁了眼,此處,下官先自罰一杯。”

  說完,李倓一口喝下杯中全部的酒。由於喝的太快,加上之前從未飲過酒,喉嚨隻覺得辣的出奇,辣癢難耐,讓他止不住地咳嗽。

  此情此景倒把李乘昭給逗笑了:“我說李大人,這可是二十年的老酒,就算是本王也不敢你這種喝法,小心一口氣夯過去了。你從未飲過酒,不必勉強自己,有話直說就行了。”

  “好,下官就借著這股酒勁,一口氣把心裡話都說了。這死靈蠱蟲突然出現在江州,是偶然還是陰謀,眼下無從得知,也無暇去調查。如今江州意識危卵之勢,除去少部分縣城,幾乎都已淪陷,死傷百姓數以萬計,損失的財產更是無法估算,這是下官身為節度使所不可推卸的責任。若是往日,下官當進書陛下,辭官請罪。但眼下時局動蕩,並未穩定,所以下官只能腆著老臉繼續在這裡,為的是能夠盡量將功補過。”

  李乘昭看著李倓,也是一杯酒下肚。這酒果真是辣的的出奇。喝下去之後隻覺得胸中有一團火焰仿佛要迸發出來,酒勁一下子就上來了。

  “李大人你也勿須自責。死靈蠱蟲乃是產自吳越的邪物,無論是巧合還是陰謀,換任何人來都無法阻止它的擴散與蔓延。說實話,本王原本也不喜李大人,這並非是針對李大人,而是本王一向對你們這些文人出身的官員沒什麽好感,尤其是朝廷上見多了那些只會動動嘴皮子的內閣官員,整天找這個人的毛病那個人的確定,唯恐這朝局不亂,於朝不益,於國無補。”

  “下官慚愧……”

  “不過,同樣本王也是經過這段時間對你的觀察,改變了對李大人的看法。”

  “下官願聞其詳!”

  “你身上雖然也有文人的迂,但卻不腐。作風上據本王觀察,算得上是兩袖清風,不然你的家底也不會那麽可憐。尤其是在一些大是大非的關鍵時刻面前,居然有文人少見的忠勇風骨,且真心為民為百姓,可以說,作為一名節度使,你是合格的,更是超格的。完全可以忝居廟堂內閣,協助父王處理國家大事,比內閣那群昏庸傲慢的老頭子好多了。”

  沒想到李乘昭對自己的評價如此之高,李倓聽了這話,實在是覺得心裡有些慚愧。

  “下官真是汗顏!若非王爺,只怕下官早已死在那跌馬縣,或者是變成一具沒有感情沒有靈魂的屍人了。之後的雍城一戰,大邑城糧食籌集一事,都是因為王爺才能夠一一化險為夷,也才有了如今大邑城短暫的安穩局面。可以說,為大邑城帶來希望的人並非是因為我這個節度使,真真切切的是因為王爺。下官願自罰三杯,以此向王爺表達下官的感謝與自責。”

  說完,李倓又是直接一飲而盡杯中酒,五官因為要忍受烈酒帶來的衝擊而奇怪地扭曲在一起,表情居然莫名有幾分喜感。

  “李大人,本王看要不就算了,不要勉強自己,你的心意本王已經領悟到了。至於這酒……”

  李倓此時臉上已經有幾分醉意微醺了,他再一次給自己的酒杯滿上,指了指酒杯揮了揮手:“不說了0王爺,都在酒裡了。”

  說完,又是一口悶掉了杯子裡的酒。

  三杯下肚,李倓的臉上已經紅暈一片,眼神也有些迷離,甚至都有些站不穩。

  “王——王爺,下官真的——真的很感激——您……”

  說完,李倓噗通一聲直接倒在地上,眨眼間就發出呼呼呼的聲音,看樣子已經徹底醉暈了過去。

  李乘昭扶了扶額頭,有些無奈:“真是糟蹋了好酒啊!”

  ……

  官府糧倉

  李倓在籌集到糧食之後,專門指派了官兵對這裡加強把守。畢竟是疫情肆虐期間,糧食就是天,為防止發生動亂,這是應有的措施。

  此時,李倓穿著一身便服來到了糧倉前。

  看守的官兵們一見是李倓,紛紛低頭行禮:“大人!”

  李倓點了點頭,尋來管事的張大海詢問:“情況如何?”

  “啟稟節度使大人,目前依舊陸陸續續有各處募集的糧食運來,情況非常可觀。”

  “有做詳細記錄嗎?”

  “大人請放心,每一石糧食的出入,進處與出處以及相應的時間點,小的都做了非常詳細的記錄,絕對保證萬無一失。”

  “嗯,糧食這一塊很重要,那可是全城人的心血,你們要保護好千萬不能出任何的差錯。”

  “大人請放心,我等十二個時辰輪流派人值班巡邏,不會有任何差錯的。”

  “即便如此,本官還是放心不下,本官要親自進去看看。”

  張大海也沒有絲毫的懷疑:“大人請隨我來。”

  李倓跟著張大海來到了糧倉的內部。這糧倉是多年前修建來用於儲存糧食的,多年來未曾修繕過,已經頗顯老舊。

  不過,每一個糧倉裡如今都已經塞滿了糧食,一片豐收的大好景象。

  “這些糧食大多都是儲藏多年的陳糧,乾燥缺水,一定要做好防火的措施。”

  “王爺放心,小的早已封禁糧倉周圍半裡的地方,不允許人輕易靠近。至於這糧倉內部,更是嚴禁明火照明,同一都是用筒燈罩罩起來的油燈進行照明,不會有事的。”

  李倓點了點頭:“那就好!”

  沒人注意到的是,有一條戴著翅膀散發著幽幽藍光的小蟲子飛從李倓的袖口間飛出來。

  小蟲子一直飛進了谷堆裡,瞬間隱去了身上的藍光,與周圍的谷堆化作一體,就算是近在眼前也無法察覺。

  巡視了一圈之後,沒有發現什麽異常,李倓交代了幾句之後就匆匆離開了糧倉。

  沒過多久,糧倉的周圍突然響起了一陣竹笛聲。

  竹笛聲宛轉悠揚,徐徐動聽,讓這幾日一直忙碌不已看守糧倉的官兵們心情放松不少。

  也不知是哪位才子在這周圍吹走竹笛,倒是非常的不錯,能夠起到穩定心神的作用。

  只是沒過多久,糧倉之中突然有滾滾濃煙冒出,與此同時,竹笛聲也戛然而止。

  有官兵大喊:“不好了不好了,糧倉著火了……”

  ……

  糧倉突起大火,這一場大火燒了很久很久。甚至周圍的百姓們都來幫忙滅火。

  可這火卻越燒越旺,絲毫不見減弱的跡象。大火的光芒甚至比那金色的霞光還要光芒萬丈,卻冷卻了每個人的內心。

  濃烈的白煙在大邑城的上空升騰而起,隨後擴散開來,籠罩著整個大邑城。

  明明是白色的煙霧,卻如烏雲一般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

  偌大的一座糧倉,被這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火燒成了一團灰燼。

  當李乘昭帶著嚴東集急匆匆趕到糧倉的時候, 看見的是聚集圍觀的人群,以及已經化為一團灰燼的糧倉。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怎麽會這樣?”

  灰頭土臉的張大海拎著一桶水失魂落魄地走到李乘昭的面前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王爺,完了全完了,糧食全完了!”

  李乘昭一把揪住他的衣裳,怒喝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小的也不知道怎麽了,糧倉突然就起火了,火勢凶猛的緊,這些糧食又是乾燥的陳糧,一點就著,怎麽都撲不滅。我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糧食被大火焚毀,一點辦法都沒有。”

  “現在糧食還剩多少?”

  “一粒都沒了,全化成灰了。”說到這裡,張大海一個大男人都已經哭了出來。他知道自己犯下了什麽樣的過錯,就算是死也難辭其咎。

  “廢物,你們都是幹什麽吃的,這麽多人卻看不好一點糧食?本王要你們何用?你知不知道那些糧食意味著什麽?意味著大邑城數萬百姓能不能夠活下去,你知道嗎?”

  李乘昭越想越是氣,直接一腳踹在張大海的胸膛之上。張大海哪裡撐得住李乘昭一腳,直接嘴角吐出了血。

  李乘昭似乎仍舊是不解氣,想要上去再來一腳卻被花間雪給拉住了。

  “夠了,事已至此,你就算是打死他也沒用,眼下想辦法解決糧食才是最大的問題。”

  李乘昭何嘗不知道,可這些糧食是自己花了多麽大的功夫才募集來的,如今都付之一炬化為灰燼了,那些難民又要忍受饑餓了,這如何不讓人憤怒,如何不讓人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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