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就像一個巨大的黑色深淵,一旦被它吸入,那將是無止盡的跌落,無止盡的絕望,直到死亡。
“不,我不信。”年君臉上的沉著冷靜已經完全消失,面容開始猙獰。
如此龐然巨物會是一個吃貨,他不信。
就這樣一個吃貨,能把全世界吃了?
他還是不信的。
“不管你信不信,但事實就是這樣。只要將它喂飽了,它便會回去。”白陽說道。
年君開始掙扎,“你想幹什麽?”
“這個時候掙扎已是無用了,你這麽為天下蒼生考慮,那就做些實際的吧。”白陽淡淡地道。
年君猜想到了她的想法,沒錯,她要將他拋入黑洞,讓他去填它的胃口。
......
......
血色白陽,或者說是夜修羅白陽,緩緩抬起頭,冰冷地毫無感情氣息存在的血色雙眸凝視向黑洞,“你想毀了這個世界,那我不願意,能毀滅世界的人只能是我。你還是回去你的地盤待著吧。”
靠近黑洞邊緣的黑鴉雲開始分散,黑洞仿佛聽懂了她的話,十幾隻黑鴉被它吸了進去,十幾隻黑鴉針扎著振翅,最後在黑洞中按照它順時針的方向往深處旋轉飛去,最後竟看不見黑鴉了。
“年君,我曾經敬你是戰神,如今,你讓他丟了性命,你也該為你的行為付出代價了。”
年君笑了,此時,他的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面容不再猙獰,已經恢復了原本沉著冷靜的樣子,他負手站在那兒,閉上了眼。
他曾預見鳳凰盤旋於人間。
他曾預見她藏於瑤池,他曾預見兩座仙山的變化,但他不知道那是什麽意思。
他曾預見...
他從不曾預見自己的結局。
......
鳳凰在天上盤旋。
黑鴉雲突然哄散。
年君身上的煞氣消失。
年君身上散發著金光。
年君的身體變得輕盈,迎著風緩緩而上。
轟隆——
天搖地動。
整片天空,忽而暴風疾雨,忽而電閃雷鳴。
白陽抬頭向黑洞望去,就在這時,眼前一個龐然大物擋住了她的視線,等待視線恢復時,大萌已將她攬過,飛出了黑洞邊沿。黑鴉也跟著過來了。
右手一揮,一道屏障將暴風雨和閃電隔離在外。
整整鬧騰了十來分鍾。
黑洞裡,一道晶瑩剔透的神光灑下人間,黑洞轉的越來越快,極北之地的冰山脫地而起,沙漠的黃沙往上狂奔。黃沙與冰山相撞在一塊,冰山黃了,黃沙濕了,黑洞吞了。
沙漠裡,蘇禾正在瘋狂地朝著這邊聲嘶力竭地呼喊:“師父,不要!”跑的太急,反而跌倒了。
雨水灑在她的臉上,泥土流進了她的指縫,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麽滑稽的形象。
司命往前踏出一步,無力地看著年君被黑洞吞了進去。
......
......
整片天空,有恢復了平靜。
飄身落地,白陽重新回到沙漠,降在了他們身前,冷視著蘇禾。就算她曾幫助過自己,但也抹不去她曾傷害過她的事實。
白陽從她面前走過,抬起腳,縱身一躍,站在了小白的背上。
“小白,我們走。”
“白陽。”蘇禾喊住便要離開的白陽,也許是剛才下過雨,整個人看上去蒼白無力,“我師父縱然有錯,
可你也不應該讓他丟了性命。” 白陽扭頭看著她,表情複雜。“他丟了性命,和我有什麽關系。”
凡事有因果,年君自己種下的因,果自然要他自己吃。
而不是所有人都來責問她,她只不過是一個女人,誰都不想招惹。可世人偏偏來招惹她。
如今,世人皆在罵她。
罵她是魔鬼。
罵她殺害了親人。
罵她是這個時代的災星。
可是有誰明白,如果那些所謂的神不來傷害她,不來奪她的東西,不來搶她的愛人,那她又怎麽會反擊呢?
白陽只不過是將他們種下的果塞了回去而已。
“那是一條人命,你怎麽會說的如此輕松?”蘇禾終於緩緩地站了起來,朝著白陽的方向顫顫巍巍地走過去。
蘇禾極目地看向站在巨狼背上的白陽,臉上依舊蒼白無力,但卻多了一絲堅硬。
“你們都向我討債,可我又欠了你們什麽。我不過是換了個地方生活,天尊老兒便喊打喊殺,我只是比所有人活的久了一些,可你的師父竟為了心中的一絲好奇而設了這麽一盤棋,好讓我跳進去。”
白陽道:“你們在對我做這些的時候,可有人站出來替我說話。”
蘇禾沉默,抽泣著。
白陽冷笑一聲,“蘇禾,你沒有經歷過我這樣的經歷,等你有一天經歷了便不會這樣想了。”
蘇禾還是沉默,因為白陽有句話說對了,世人都向白陽討債確實不公允,然而造成這筆債的發動人她也有份。
白陽那三分冷峻七分森寒的聲音再次響起:“你也曾傷害過我,但是看在你也救過我的份上,一碼抵一碼,以後我們不用再見。”
說完便騎著小白往狼城方向走去。
......
接下來的幾個月時間裡,白陽便發現了她可能做了一個錯誤的選擇。
他順手撿來的兩隻鳳凰,太難伺候了。
明明是一隻鳥而已,卻隻吃新鮮帶露水的果子,果子摘下來的時間長了一些,它們不吃。喝水隻喝山泉水,要是給了其他的水,它們不喝,它們反而會發揮自身的優勢,噴個火玩玩。上次剛回到狼城的時候,便因為沒有喝水而把一棟歪斜的建築給燒了。
路過狼城外邊的森林時,白陽用小白身上掛著了兩個水壺去泉池裡裝了兩壺,又順手摘了一片泉池邊上的芭蕉葉,然後從泉池裡舀了一芭蕉葉的水,就這樣用手托在芭蕉葉的底部,小緩步地走過去。
小白見狀總是哼哼唧唧,看樣子是不太開心了。
也難怪,大萌小萌的待遇比小白好太多了。
小白除了日常當白陽的坐騎以外,還不能大聲的嗷嗚。
誰讓它只是一隻狼,而大萌小萌是神鳥呢,喝水還得她這個主人親自裝水托著。
這就是投胎的差別待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