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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請你留下來》第1章 汐沙鎮
夜深月明,汐沙鎮在月光的照射下格外的安靜,街道上的攤位安安靜靜的擺放著,地上有白天交易時丟棄的爛菜葉子。街道的盡頭有個人不緊不慢的走過來,白色的裙角飛揚著,高跟鞋的聲音‘吧嗒吧嗒’的回響在空蕩的街道裡,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深。

 一條栓在外邊柱子的小狗狂叫起來,她走向那條小狗,停在它的前面,“連你也敢對我亂哄亂叫了!”白陽伸手,它的不安,就像突然面對恐懼的環境一樣強烈,她將手一攤,一罐魚罐頭躺在手掌心,拉開蓋子,放在了狗的面前,那狗立馬搖著尾巴開心的跳著。“還不是一樣丟棄了高傲的自尊!”現在連狗都這麽不要臉的嗎?竟然為了食物丟棄了原本高傲的自尊,這便是狗的本性。

 白陽起身往前走了一段路,回頭冷看了一眼那狗,冷笑起來,那笑聲不大,但安靜的街道還是能聽見,仿佛是在嘲笑著那狗。又仿佛不是。

 此時已經是深夜了,她喜歡深夜,因為在深夜裡,可以做很多白天不能做的事情,比如她剛剛讓一個撞到她身上的乞丐從此消失於這個世上。那乞丐被她渾身散發出來的冷詭氣息嚇得跌撞在地上,無論乞丐怎麽跑最終都沒能逃脫她的魔爪。輕輕動動手指頭,乞丐瞬間化成了一堆灰,風一吹,散在了空中。

 她抬頭看著面前的大門,上面二字很顯眼,她推開門,走過十米竹林,麻姑早已經在門口等待,接過了白陽手中的包,她脫下高跟鞋換上了拖鞋。

 “是否需要給您準備宵夜?”麻姑在她身後提著包,小心翼翼的問。

 “不用。”白陽正準備上樓,“包給我吧,你去休息吧!”麻姑微微彎腰低頭,然後將包遞給了她,直到她上了樓才起身。

 “最近她的情緒不太對?”麻姑有些感慨,“不知發生了何事!”

 “是有些不太對,酒也不喝了,連宵夜也不吃了!”身後拐角處傳來低沉的聲音,麻姑看了一眼劉伯,都回房休息了。

 五樓,明亮的月光映射進來不開燈也不算太暗,白陽將包往沙發上一丟,整個人也傾斜性的倒在沙發上,整個人看起來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呆呆地望著天花板許久許久,些許是看著累了,閉眼睡著了過去,左邊眼角流下了一滴淚,正好在月光下一閃一閃地

 。。。。。。。。。。。。。。。。。。

 次日中午,強烈的陽光照射進房間。

 睡在沙發上的白陽感受到臉上有絲絲灼烈的刺疼,光線很刺眼,伸手在擋住了眼前的陽光,起身進房間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想起昨晚做的夢,嘴角又是冷笑一聲,“神都是說話不算數的。”

 她又夢見了那個可怕的夢,在那天,她被挖心打入人間萬年才會轉入輪回。所謂輪回不過就是繼續前世未完成的心願或是贖罪的一個輪回而已,輪回分等級,上等,中等,末等,所謂上等就是帶著福氣降生,中等即是前世積累的福報不夠上等人那般多轉而投生為普通人,在這一類中因生活的考驗所產生的壞人也是最多的,末等便是前世作惡可能會投生為食物鏈最低端的牛羊馬之類的。

 她大概屬於末等吧。

 可事實上輪回輪不到她,因為魔界只剩下她了。

 汐沙鎮,這是她萬年以來不變的根據地。

 這是一個半圓形狀的古鎮,整個鎮子左右對稱總共七百四十戶人家,人口約五千人,居民居住樓房最高兩層樓,鎮子的中心是最熱鬧繁華的街市,每天都有大量的商販在此擺攤最生意,每日的遊客也是絡繹不絕。鎮子的外圍是茂盛的竹子林,竹子林裡有一條環繞鎮子的小溪。站在鎮子外邊,一眼就能看見鎮子最後方的五層尖塔,那正是白陽的住宅:,站在主街道路上,正好能看見汐宅的大門,道路前面兩旁會有噴泉,噴泉旁邊有假山,加上周圍都是綠草坪。從這條街一直往前走,汐宅大門後是一條十米長的竹林,竹林下面是綠韻蔥蔥的草坪,草坪上只有十六隻兔子整個鎮子都是白陽設計打造的,裡面居住的人都是世世代代在這裡,多少都受過白陽的恩惠,很少人會往外遷。

 每過百年,她就會給自己換一個名字和身份繼續活在這個世上。

 汐羽。是她最初的名字,也是他最喜歡的。

 她的管家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替換,而這萬年不變的只有這座古鎮陪著她度過了一段又一段漫長的歲月。每每看著全是木頭搭建而成的宅子在風雨中搖搖晃晃了萬年還是堅強地屹立在這個土地上她便覺得安心。

 風吹雨打,不離不棄,無言無語。

 時間久得她自己都膩了。

 她原是天上的仙子,性格野蠻爛漫,覺得天上規矩多又沉悶於是去了魔界血池裡將神聖的神仙血硬生生換成了魔血,然後做了一個魔,還混成了魔尊。也是從那一刻起,天界、魔界、人間都因這一改動而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

 麻姑正在飯廳準備食物,白陽穿著棉麻家居服走了過來,見她有些憔悴,關切地問:“您昨晚睡得好嗎?我準備了你喜歡喝的排骨蓮藕玉米湯還有黑椒牛排。”說著輕輕的拉開面前的椅子。

 白陽坐了下來,說:“睡得就那樣吧。”拿起湯杓嘗了嘗湯,抿了抿,“這湯不錯!還是你熬的湯最好喝。”

 每回都是這麽誇麻姑。

 “喜歡就多喝一點,鍋裡還有呢。”

 麻姑剛想起來有件事,便問她:“不知您最近有沒有留意到d市的新聞?”

 白陽切了一小塊牛排送進嘴裡嚼了嚼,若有所思的思考著。“三七呢?”回來到現在也沒見到三七,平時要是知道她回來了肯定會死死地黏住她不放。

 “她去執行您交給她的任務了。”

 哦~對,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兩個月前她讓三七跟在蘇禾身邊學習去了。當然是跟錢有關啦,這也是她的生意之一,讓那些有錢人的錢變成她的囊中之物。方法方式有很多種,就比如接下來的這個。

 “白骨案有什麽進展?”最近她忙起來都快忘記這件事,按時間算三七也應該回來了。

 “自從我們引導警方去調查白骨案之後,警方也一直在追查死者的身份,但是速度確實是慢,還是我們的人先查出來的。”這警方破案有時候是真慢,這都過去兩個月了還沒查出來。麻姑繼續說:“死者是一名叫張晉的警方,十六年前因為調查李雄偉被滅口然後被拋屍掩埋在森林裡。”

 她繼續問:“那人查到了嗎?”

 “是李雄偉。”

 白陽停下切牛排的動作,心想:這是一條大魚啊,可得好好撈他一把。

 “他還在候選期間。”麻姑說。

 “有錢就行。”管它呢。“你讓她們小心些,做事別留下尾巴。”

 “她自小就接受非常人的訓練,再加上您和蘇禾姑娘對她的指點,早已經鍛煉了一身的本領,處事方面雖然有時候小孩子了一些,但還是在分寸內的。”麻姑抬眼看了看對面牆上的鍾,“算算時間,也該回來了。”

 白陽表示讚同麻姑的話,她教出來的人不會差,“不錯!再幫我乘一碗湯。”

 說曹操曹操到,此時三七正從後門翻牆進來,看見白陽和麻姑都在飯廳。喊了一聲:“白姐姐!”奔過來就給了她一個大大的背後鎖脖子擁抱。“好久沒見你想死你了。”

 白陽被她勒的難受,用力扒開鎖她脖子的手,好不容易喘過氣:“你一個女孩子每次都這樣沒個正經樣,誰能受得了。還有、以後不準從後面翻牆進來了!”

 三七滿臉笑容的坐在她的旁邊,這時麻姑正好端過來一碗湯,三七搶過這碗湯一咕嚕喝完了,又將碗遞給麻姑。笑嘻嘻的模樣就像正在開放的花朵一般燦爛無暇。

 “我還要,謝謝麻姑。”三七眨著一雙大大的眼睛,笑眯眯地討好麻姑。

 白陽和麻姑看著她一口氣喝完,不禁搖頭。三七出生的時候肯定是被改掉了性別,不然怎麽會有這樣一幅大大咧咧沒有規矩的樣子,整就一副小地痞的模樣。

 麻姑接過碗:“我給你們兩個一人乘一碗。”說完又去廚房盛湯。

 “事兒辦得怎麽樣?”白陽問。

 三七又搶過白陽的牛排,狼吐虎咽地吃著,她的聲音被牛肉堵在嗓子眼,聲音嗚嗚嚕嚕地:“辦好了,李雄偉想當shi長的願望看來是要落空咯。像他這樣的人簡直就是多行不義必自斃,簡直不配當人。而且我還偷偷的潛進去他的房子看過,你都不知道。他貪了整整一個屋子的錢,那些錢夠他花好幾輩子了。”

 白陽瞪了三七一眼,三七好像領會了,閉嘴乖乖地吃牛排。

 麻姑走過來將兩碗湯分別放在了三七和白陽面前,退到旁邊的位置上,“也沒啥奇怪的,李雄偉是農村出身,自小是刻苦努力才會往上爬,以前窮怕了,如果有人順手推舟給他一大筆錢自然是會收下的。可惜了一個願意做實事的人了。”雖說李雄偉是個貪官,但他真心為人民做的事也不少。

 “人都有*,每個人對*的把控力度都不一樣,結果自然也就不一樣了。”白陽冷冷地表情,從古至今人類為了利益做著傷害他人生命的事情一直在發生著,地下白骨森森,地上鶯歌燕舞的真是嘲諷的很。

 曾經,她也做過這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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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時分,一樓竹亭裡。

 晚霞照射在院子裡的竹林裡,光圈落在草地上,幾隻兔子互相搶食青草。三七坐在涼亭裡的秋千上,麻姑和劉伯坐在旁邊的竹椅上泡茶喝,嫋嫋升起的霧氣和太陽的光圈形成了別樣寧靜的詮釋。

 三七坐在秋千上來回晃蕩,忽然轉頭問:“白姐姐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嗎?”好像除了自己、麻姑、劉伯、蘇禾。就不曾見過誰出現過在她身邊,想到這些心裡難免難過,一直以來,什麽事都是她自己扛著受著。好似她是一個孤家寡人一般的存在。

 麻姑和劉伯不約而同的歎了一口氣。

 “二十年了,沒想到一眨眼的功夫就過了二十年。”麻姑似乎很感慨,陷入了遙遠的回憶中。二十年前,她和丈夫劉伯因為兒子突發疾病去世,那孩子才二十七歲啊!也是他們唯一的依靠啊。世間有很多的痛苦,最痛苦的莫過於失去至親的痛,也是白發人送黑發人的尖刀般的痛。

 對於失去生活依靠的他們決定追隨兒子,站在橋上,兩人一躍而下,路過的司機來不及阻攔就已經跳進了大江。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連專業撈人的都上岸歇息了,當他們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在這座房子裡了。“她的身邊也就我們幾個,哪還有什麽人呐。”

 “嗯~真的好可憐啊。我以後一定要好好對白姐姐。”

 劉伯是個很沉默的人,仿佛剛才跟著麻姑一起走進了傷心回憶林,眼角流下來兩滴淚,偷偷地擦掉了,抬頭看著夕陽,那夕陽仿佛染了鮮血一般紅。

 麻姑眼睛紅紅的,那長滿老繭的雙手握著早已經擰巴成團的‘濕紙巾’,抽泣著說:“是她幫我們了了最後的心願!”

 白陽說:我知道你們為什麽跳江尋死,既然你們都沒了想活下去的念頭,那我們來做筆交易。反正我也懶得找理由解釋我的身份,我不是普通的人類,我是一個活了萬年的怪物,但是衣食住行還是需要別人來做的。如果你們答應留下來做我的管家,我可以召喚出你們死去的兒子劉庚臨,讓你們見最後一面。如果不願意, 你們還是會死,我並不想讓你們知道我的秘密然後讓你們活著走出這裡的。

 “她很多時候雖然嘴上說得很毫不留情,但內心是對我們好的。”麻姑繼續說:“她是個好人。”

 面對她的坦白,麻姑和劉伯雖然恐懼,但隨著時間的拉長,也沒了最初的那份恐懼。而白陽也按照約定讓他們見到了劉庚臨,也了了他們的心願。

 。。。。。。。。。。。。。。。。。。。

 他們的對話全進了白陽的耳朵,她站在五樓的閣樓眺望著遠處,夕陽的余光正在一點點地消失。

 她當初救人的初心本就是奔著目的去的,她已經習慣了為了目的而去做一件事情。比如為了一間茶樓而殺盡茶館的所有人,就隻為自己有個安身之處;比如為了吃到最好吃的糖葫蘆而將做糖葫蘆的人招攬過來,就只為了方便隨時能吃到新鮮的糖葫蘆。又比如為了錢而和有罪之人做交易,在她心裡,沒有絕對的罪惡也沒有絕對的善良。人類的人情世故在她這裡是沒用的,她做事情全看自己的心情,或許是活的太久讓她麻木了那麽愛恨糾葛而變得越來越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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