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會戴脖套這突如其來的規定讓所有人都一臉懵逼。
他們想不通燥熱的八月幹嘛要戴那玩意兒?
且不說這附近有幾家賣脖套的,光百萬的需求量就供不應求。
於是乎,
一個抱怨聲響起,
一片抱怨聲響起。
諾大的驗票大廳炸開了鍋,水泄不通的人群裡皆是辱罵工作人員的刺耳聲。
工作人員表示自己也很無辜啊?
他們解釋,沒人聽。
他們跟著抱怨,沒人信。
保羅站在二樓,看著亂哄哄的人群,悄悄對身邊的幾個女孩耳語了幾句,
接著,
事情奇跡般的朝另一個方向倒去。
不知誰起的頭,說有一個忠實粉絲得了癌症去世,今年正好是她的祭祀之日,
星辰為了紀念粉絲,特此操作。
這一解釋讓局面當場來了個大反轉,網絡傳播的速度讓所有人第一時間看到這個消息。
他們聽著大廳裡沉重又熟悉的旋律,那顆怨念的心漸漸溶解,取而代之的是感動。
沒有脖套怎麽辦?
用袖子,
用手帕,
只要是能遮住脖子的,通通往上抓。
好在結局是美好的,
輿論的力量就是這麽神奇,它能輕而易舉的毀掉一個人,也能在幾秒鍾之內改變一個真相。
演唱會順利舉辦。
過程就不詳細說了,總之,調整好狀態的星辰還是一如既往地穩,音樂響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歌迷們撕心裂肺的歡呼著,
他們熱愛他的音樂,
如同珍視自己的青春。
當然,也不是沒有意外,中間有那麽一小段,
當星辰睜眼看到台下一個戴面具的男人因為興奮把面具“嘩啦”一下甩掉的時候,當場來了段“海豚音”......
民謠裡的海豚音,
粉絲們張大嘴巴,
都以為這是“全新唱法”,
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精彩。
整整四個小時,演唱會有驚無險的結束,星辰和粉絲們依依不舍的告別。
百萬體育館內響起整齊劃一的歌聲,是他第一張專輯裡的第一首歌。
似乎演唱會才剛剛開始,
留戀,
不舍,
脖子很熱...
保羅知道,再這麽下去,怕星辰控制不住情緒連忙安排工作人員進行疏散安排。
11點,
星辰換了身衣服從休息室裡貓了出來,恰好碰到慶功宴喝的爛醉的保羅。
“我說...你......吃也不吃......喝...也不喝...這麽晚了,要......要一個人......幹嘛去?嗝兒!”
“院子裡透透氣,一會就回來。”
“站住!”保羅伸著胳膊,滿臉紅潤,顯然已經上了頭,他搖搖晃晃的走到星辰身邊,刺鼻的酒味讓星辰皺起了眉頭。
“啪!”
保羅一把摟住星辰,將整個腦袋搭在他的肩膀,含糊不清說了聲:
“謝......謝謝...星辰......”
“呵...”
星辰笑了笑,攙他回到自己的臥室,蓋好被子偷偷溜了出去......
十分鍾後,
Vip大廳,星辰換了身乾淨利索的風衣,戴著鴨舌帽,一副深藍色時尚墨鏡。
“現在出發吧?”
秦果果小臉微紅,
腦子裡還回蕩著星辰演唱會的情景。 她跟著百萬人一起尖叫,一起飆歌,
從來沒有如此放縱,
心裡還殘留著那份余韻,
那抹期待。
此刻,幻想的男主角又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少女的心瞬間被綁架,
只要他要,
只要我有...
“秦果果,秦果果??”星辰摘下墨鏡,納悶道,“我說...你是不是特喜歡笑啊?”
“......”
果果臉唰的一下通紅,隱隱發燙,吸了口氣,強裝鎮定道:“我...我們...走吧!”
說完抱著小蘿卜書包“蹭蹭蹭”出了門。
粉絲們和狗仔隊還有一大部分在門外逗留,好在星辰有經驗,帶著果果一路小道順理成章的溜了出來。
門口的出租車師傅今兒是賺大發了,一個二個打了雞血一樣,送完人哪都不去,直奔時代橙堡,只要來了,就有人打的。
出租車開了半個鍾頭,到地方了。
星辰下車掃視了一圈,有些疑惑,“你說的保障室就在這?”
“嗯呐!”
果果指著山腳下的巷子,“最裡面的店。”
這種地理位置偏僻,又開在山腳下的店用腳指頭想都知道生意非常慘淡。
一來附近沒小區,人流量並不多。二來交通也不便利,距離市區就大約20公裡。
可人家願意開在這,你有啥辦法?
星辰聳聳肩,表示無所謂。
反正有兩個月時間,自己有的是辦法離職。
二人止步在一個五金店門口,星辰抬頭看了眼,沒有名字,只是寫著“五金店”三個字,旁邊還有什麽“日豐管”,“下水道維修”的字樣。
推開門,
一股陰冷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
黑色的大理石滲著冰冷。
空曠的屋子裡沒有任何五金用品,只是正中央
擺放著一顆澈藍的水晶球,安靜的躺在金絲楠木的托盤上緩緩旋轉著。
兩側半開式鑲著兩扇房門。
聽到動靜後,第一扇門晃晃悠悠走出來個老頭兒。
他一臉慈愛滄桑,年輕時烏黑的頭髮已有如嚴冬初雪落地,像秋日的第一道霜,根根銀發,半遮半掩,若隱若現,臉上條條皺紋,好像一波三折的往事。
他圍著水晶球緩緩踱步,混濁的雙眼注視著一個個燭盡光窮的白點,黯然傷神的搖了搖頭:“今天......又會有多少母親的眼淚。”
“徐...徐老...我來咯...”果果輕點腳步。
徐老頭“嗯”了一聲,走到兩人面前,抬頭看了眼果果,又看了眼星辰,指著他問,
“就是這人?”
“嗯......”果果回了聲。
老頭沒在言語,自顧自走回了屋。
星辰想開口問什麽情況,老頭兒又折了回來,手裡多了樣東西,
一個信封。
“你......”
老頭舉起手,渾濁的目光望著星辰欲言又止,“拿著...”
“哦...”
星辰接過信封,也不知裡面裝著什麽,能不能打開,總之沉甸甸的。
“那徐老,我們就先......”
“哎...走吧走吧...”
老頭擺了擺手,重新走到水晶球前,滿眼哀傷。
出了門,
兩人一路並排而行,伴著月光,誰也沒有說話,沉默的氣氛一直持續了半個鍾頭。
果果停下腳步,微微喘了口氣,“好了,可以打開了。”
“剛才不能打開麽?”
“也可以,只不過這裡方便點。”
星辰沒聽懂什麽意思,照做了。
信封裡裝著一本書,一把鑰匙。
“天呐!還是頭一次見給實習陰差配車的!天呐天呐!你的待遇也太好了吧!!”
星辰愣了一下,“額......這是車鑰匙?”
果果點頭,“很多實習陰差什麽都沒有,個別有能力的也只是些小物件。像車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遇見呢!”
“有什麽區別?”
“不清楚,保障室分東西有他們自己的定義。”
“那這本書又是什麽?”
果果苦澀的吐了吐舌頭,“那上面就是你需要保護的人...”
“什麽?!”
星辰驚了,打開書,每一頁都密密麻麻寫滿了人名,國內國外的都有。
細心觀察會發現,每個人名後面都有一個或長或短的長條,
它們五顏六色,末端還顯示著一個不斷變化的數字。
“果果,這長條和數字是什麽意思?”
“長條一共八中顏色,不同顏色代表不同危機。
比如紅色,代表感情問題,有可能自殺,蓄意謀殺,情殺之類。
再比如綠色,代表身體健康即將受到影響,可能會食物中毒,摔下馬背,被高空墜物砸到等等,
這個我以後會慢慢給你講解。
哦對了,除了彩虹七色外,最關鍵的是黑色,就是心存怨念的人,
一旦書籍裡出現了黑色,不論如何都要第一時間去解決。
長條後面的數字代表危機程度,100是最大值。”
星辰看著不計其數的名字和五花八門的長條隻感到頭皮一陣發麻。
他翻了兩頁,突然見到一個叫“曉曉”的人名,
“喂...你看這個人,黑色,數值96。”
“什麽!!!”
果果一聲驚呼,湊過腦袋連忙確認,五秒鍾後,整張臉?難看到了極點,急促道,
“快!快星辰!來不及了!”
“啥...啥意思?現在就要去救這個女孩?”
“嗯呐!這本書裡的所有人都是你的粉絲!不想受到懲罰你就必須對他們負責!快點走!”
“懲罰??喂,當初你可沒提這茬!”
果果急得直跺腳,“懲罰在重不至於死,可黑色長條一旦達到100,那麽......那麽......是肯定會死人的啊!!”
聽到死人,星辰心裡一咯噔,決定先把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放一放。
他點了下女孩的名字,整張紙淡出女孩的個人信息。
“我去,這人在南寧,離我幾百公裡呢?坐飛機都得好幾個小時。”
果果咬著嘴唇,眼睛轉了轉,“對了!車!不是有車嘛!”
星辰掏出鑰匙,
鑰匙很新,
上面只有一個黑色按鈕。
按了一下。
緊接著遠處傳來一聲發動機強有力的爆震聲。
“這是......跑車?!”
星辰大概明白意思了,
所謂車這種載具,只不過是類似電影中超時空穿梭的一種道具,
科學家說過,超越光速就能時光倒流。
陰間部門為了陰陽平衡當然不會讓時光逆轉,不過在某個地方讓載具進入平行空間,再從另一點出來,這種操作對他們來說並不麻煩。
人活了那麽久,
陰間的體系也早已完善。
星辰捏著手裡的車鑰匙,心裡蕩起了層層漣漪。
他覺得這種超科學現象越來越有趣,整個人也漸漸興奮起來。
“噓...你聽!”
他閉著眼睛,一臉認真專業的模樣,淡淡的對果果普及道:
“發動機聲音雄厚,確定是四驅四缸。每次的頓挫都把金屬質感發揮到了極致。你再用心會發現,它過彎時的順暢中,夾雜著一絲小小的倔強,這是埋怨山地的崎嶇,讓它無法發揮真正的實力。
嘖嘖....
即使閉著眼,我都能看到它那流線型的高貴外表與華麗奢侈的內飾裝潢。
果果,
這就是聲音的魅力,
你品,
你細品。”
“.........品個大頭鬼!趕緊上車!”
星辰睜開眼,
一輛60座的牡丹大巴車正噴著滾滾濃煙滿臉嘚瑟的停在自己面前,
擋風玻璃上還貼著兩個血紅的字:
“靈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