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相對封閉的空間,銀晃晃的儀器櫃鑲嵌在雪白的牆上,中央擺放著一張手術台。
三個身著墨綠色手術服,面戴外科口罩的醫生站在手術台邊上。
林立也身著一件墨綠色的手術服,孤零零地從門口走進來。
在醫生的引導下,林立匍匐在手術台上。
之後的每一秒,林立感覺到心臟震動台面的頻率越來越快。
隨著術前麻醉開始,醫生調亮無影燈,給林立戴上氧氣面罩,接裝心電監護儀。
掛好吊瓶後,麻醉師將針管插進林立的靜脈,藥液通過血管流進林立的身體。
林立隻覺得眼皮越來越重,重到已經睜不開。
確認林立睡著以後,醫生開始指導助手將林立後腦杓上的頭髮刮乾淨。
一小時後,主刀醫生在林立被刮乾淨的後腦上,豎直切開一道口子,用鑷子從口子中間撐起頭皮。
隨後,林立的頭骨被鑽出三個小孔。
主刀醫生用線鋸沿著鑽孔處,鋸出三條鏈接鑽孔的弧線,隨後取下一塊形狀近乎三角形的骨瓣。
在助手清理乾淨創口上的血液後,主刀醫生從一容器中取出一小塊透明薄片。
薄片內部,無數相互重疊的線條,像迷宮一樣,清晰可見。
主刀醫生用鑷子將薄片貼合在林立的大腦皮質上,小心翼翼地捋平薄片四周嵌套的膠質薄膜。
手術結束後,意識模糊的林立被推進監護室。
待林立清醒過來,感覺後腦空空的,竟沒有一點知覺。
“別摸,麻藥沒過而已。”
楊銘放下手中的平板,壓住林立正要伸向後腦杓的右手。
“手術結束了嗎?”
“已經結束了,不過麻藥消退以後,你會感覺後腦杓有些痛,休息一兩天的時間就沒事了。”
“你們放進我腦袋裡面的是什麽東西?”
“芯片,這個東西你是知道的吧?”
林立點了點頭。
這個時代,恐怕已經很難找出不知道芯片是什麽的人了。
楊銘接著說:“我們在你的後腦植入的正是一枚芯片,編號18E。”
“植入這個做什麽?”
楊銘笑起來,很是自豪地看著林立,說:“這可不是一枚普通的芯片,這是利用量子技術研發的第二代生物智能芯片。比起電腦、手機上那些只會進行電子運算的芯片,量子生物智能芯片完全實現了量子運算,可以輔助人類進行極其複雜的運算,比如e的13次方是多少?”
“442413.39200892050332610277594909...”
林立感覺腦子一怔,突然脫口而出。
“可以了,可以了,才激活沒多久,就有這個表現,已經很不錯了。”
“我剛剛只是愣了一下,並沒有去計算你說的問題呀?”
“不是你計算的,是你腦子裡的量子生物智能芯片幫你計算的。”
“這麽神奇?”
“你看到的,聽到的,思考的,量子生物智能芯片都可以通過你大腦裡產生的生物電流來解碼成對應的信息。”
“那你們豈不是可以通過它來控制別人?”
“目前的技術實現不了這個操作。”
“即使不能控制別人,我的所見所想,你們都可以通過電腦看到了吧?”
“對,是可以通過芯片回傳的信號解碼植入人大腦中的信息。
” “這...”
“你要知道,比起你的疑慮,這枚小小的芯片所帶來的進化,將是前所未有的。在第一代芯片的實驗中,量子生物智能芯片就已經能輔助志願者進行大量的計算。現在植入你大腦中的,已經是添加了量子通信模塊的二代版本。本次實驗,就是要驗證,它能否成功通過量子通信技術來操控機械設備。”
楊銘很是自豪,這枚芯片,是他窮其一生的追求。
後面三天,林立一直在監護室接受醫療護理,除了來更換紗布的護士,就再也沒見過其他人。
第四天上午,一名男醫生走進監護室,開始給林立做全身檢查。
確認各項指標都已穩定後,林立被帶到了一間封閉的房間。
房間正中央擺放著一張四腳木桌,桌上立著一隻金屬手臂,和人類的手臂結構及其相似,胳膊與小臂之間輪廓分明,五指也有長短之分。
“林立,你走到桌子邊上。”
房間裡忽然響起楊銘的聲音。
林立被驚了一跳,環顧四周沒見一個人影。
“這傻小子!”
楊銘透過單面鏡看到林立像個無頭蒼蠅似的,忍不住笑了起來。
“別看了,你看不到我,你現在按照我說的指令做。”
房間裡再次響起楊銘的聲音。
林立點點頭,走到桌子邊上。
“現在,你把桌子上的那隻鐵手想象成自己的。 ”楊銘繼續通過麥克風給林立發出指示。
林立按照楊銘的指示,雙手扶住桌面,雙眼直勾勾地盯住那隻鐵手。
“好的,現在握拳。”
林立雙手握成了拳頭。
“不是你的手,是桌子上的鐵手!”
“哦!”林立應了一聲,趕緊松開已握成拳頭的雙手。
再次盯住桌上的鐵手時,林立努力在腦海中想象鐵手握拳的情形。
在楊銘面前的一塊電腦屏幕,突然跳出幾段代碼。
看到屏幕上跳出的代碼,楊銘激動地握著麥克風說:“很好,保持這個狀態。”
然而,無論林立如何想象,甚至渾身的肌肉都開始繃緊了,鐵手始終紋絲未動,更不要說讓它五指握拳了。
林立吐了口氣,抬頭說道:“它沒反應啊!”
“你別急,我看一下。”
楊銘低下頭,瀏覽起電腦屏幕上跳出的那幾段代碼。
“怎麽隻停留在鏈接上面了?”
楊銘心裡嘀咕起來,他也沒弄清楚問題出在哪。
“林立,你再嘗試一下剛才的過程。”
心有不甘的楊銘再次給林立發出指令。
林立繼續按照楊銘的要求,盯著桌上的鐵手,想象鐵手握成拳頭的景象。
然而,用來監測的電腦屏幕跳出與之前同樣的幾段代碼後,再無其他變化。
“他倒地上了!”
在楊銘盯著屏幕上的代碼思索時,身旁的助手忽然喊了一聲。
楊銘瞬間抬起頭,看到林立已經暈倒在桌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