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自己其實也沒辦法主動醒過來,孟新稍稍有些沮喪。
但這也並沒有讓他打退堂鼓,他看著泥塑般的幾人,又回想著莊主介紹的幾人的狀態。
忽然他余光瞟到茶幾上的那些糕點。
“他們現在是沒有夢,也就沒有情感表露,那麽是不是可以人為給他們加點情感呢?”
這麽想著,孟新隨便拿起一塊糕點走了過去。
猶豫了一下,他決定先喂給朱永祥。
理由很簡單,幾人中他要強力一些,受到刺激在這一層夢境中醒過來的概率,自然也就比其他人要大一些。
糕點入口即化,作用亦是立竿見影。
朱永祥那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稍微抽動了幾下,漸漸地變成了濃鬱的悲傷,他甚至流下了淚水,身體也略微顫抖著。
“這是什麽?悲傷糕?”
孟新看著這明顯的效果,一時間還挺期待的。
“我這是?”
朱永祥發出了顫音,能夠聽得出來他的疑惑要大於悲傷,他看著孟新,又看著身邊站著的三人,回想著之前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見狀,孟新知道糕點發生了作用,隨即不再遲疑,一溜小跑回到廳堂內,拿了幾塊糕點出來,給余下三人嘴裡塞去。
由於糕點的不同,三人的反應也不盡相同。
“我們怎麽回來的?還有你給我們吃的什麽?”
朱永祥這時候已經回憶了個大概,也知道是孟新“救”了他們,但出山莊遭遇夢魘之後的情況,還需要孟新來為他解說一二。
“莊主把你們帶回來的,這些是……”孟新想了想,直接說出了茶點的本質:“負面情感,吃了就會有同樣的情感流露。”
“我聽說過這種糕點,問題是你從哪弄來的?”
朱永祥雖然看到孟新是從廳堂中拿出來的,但還是想要確定一下。
孟新有些慶幸地說道:“這些本來是莊主的早茶來著,不過他似乎吃飽了,就留下來這麽一些,正好派上了用場。”
說話間,只見劉致遠停止了應激反應,正一臉懵逼地看著四周。
只剩下劉莉和曾福耀還沒有醒過來,而且他們身體的應激反應也越來越弱了。
“我在喂他們吃點。”孟新說著,轉頭就要返回廳堂。
“不用了。”朱永祥叫住了他,說道:“曾福耀因為能力問題,與那些夢魘直視過,現在他的魂應該丟了,醒不過來的。而劉莉應該是凶多吉少了,她被一頭夢魘直接穿身而過……”
“那個,容我插一句……”劉致遠問道:“我們這是在第幾層?”
聯系著腦海中的劇本內容,他現在也搞清楚了自己的處境……劇本在他醒過來之後就發生了改變,是的,他和朱永祥也同樣有第四幕的劇本,之前是直面夢魘,現在則是變為逃離夢境。
夢中夢,其實是九幽劇院學員需要經常面對的一種場景,說難吧不算太難,說簡單呢卻又不簡單。
解決這類場景,所需要做的就是明白自己處於第幾層的夢境,然後才能借由這個層數作為信標,將自己真正喚醒過來。
當然,也可以等待夢自己醒過來,只不過誰也不知道要等待多久,而且還有永遠沉淪在夢境當中的風險罷了。
就好比他們四個的狀態,如果沒有孟新抬上一手,他和朱永祥就要沉淪了……現在也沒好到哪去,曾福耀涼透了,劉莉顯然也是凶多吉少。
“第一層吧。
”朱永祥推測道,“山莊日常就是最初的夢境,只不過這裡充斥著夢魘,我們很難突破。” 劉致遠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你們在說什麽第幾層夢境的?”孟新有點聽不懂,不過這也不怪他,畢竟他還什麽課都沒上,什麽九幽常識都不知道。
朱永祥沒有回答他,而是直接說道:“我們現在需要做的就是拉攏一個夢魘,幫助我們脫離夢境,你和夢魘聊得來,這次就靠你了。”
他所指的自然是才英,他並不知道莊主其實也是一個夢魘,只能說莊主段位太高,都已經能夠完美地化作人形了。
(我上哪給你們找個夢魘幫忙唉,你們也太高看我了吧……)
孟新腹誹著,才英不知道上哪去找,莊主顯然不會幫他們,還有一個隻聞其聲未見其人的家夥,更是不知道它什麽立場。
不過他還是衝著空氣試探起來,這招炸出了才英,也炸出了那家夥。
“那個誰?我知道你在看著我們。”
“這麽簡單粗暴直接的?”
劉致遠算是開了眼界了,他雖然也喜歡乾淨利落的攻略,但卻從未想過這麽直接對話空氣的……因為很多時候,對話空氣並不會有任何效果,反而會讓你看起來宛若一個智障。
朱永祥是見識過孟新這招,他之前回房間之後也自己試過,結果誰也沒喊出來……只能是歸結於自己沒喊出精髓,又或者說夢魘對他沒興趣。
孟新有那麽一瞬間心有所感,他察覺到一股細微的情緒波動,是一種欲言又止的感覺……如果不拿這種玄之又玄的感覺說事的話,就是他聽到了一個細微的聲音,像極了剛想開口就把話咽下……
這讓他立刻意識到,那家夥還在這附近,於是他直接點名:“就你了,不出來也行,說句話唄。”
“真是服了你了。”孟新耳邊果然響起了聲音。
聽到聲音的孟新衝著朱永祥和劉致遠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搭上線了。
看得朱永祥和劉致遠是一臉拜服,換成他們就沒這能力。
“剛剛言語間多有得罪,我道歉。”孟新誠意滿滿,既然要求這家夥幫忙,先道歉認個錯總沒錯。
“其實也沒什麽,我不過是一個轉化失敗的夢魘,沒有任何形體,更吃不了東西……”
那家夥言語間有些落寞,孟新連忙表示理解。
也瞬間明悟了為何剛剛那家夥會生氣,讓它現身又讓他吃東西,不生氣才怪了。
但他的希望也同時降低了,倒不是因為曾經語言得罪過,而是因為他剛剛問怎麽清醒,那家夥拒絕得很乾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