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險’‘私有地’‘進入禁止’ 那樣的招牌到處都是。雖說被圍牆包圍著,不過那牆淨是間隙,可以說是出入自由。
悠雲口中的忍野咩咩,就住在這裡,自與悠雲認識以來,一直都在這裡。
身後戰場原的動作開始有些僵硬,覺察到這一點的少年,腦中又想起了不久之前少女道歉話語中所包含的信息。
緊張……嗎。
那麽,說點什麽吧,不然的話,等到一會見到忍野的時候,說不準會出現什麽意外。
如此下定決心的少年,回過頭向少女搭話。
“那個……”
“唔?”
“……”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
“……”
怎麽辦?開始尷尬起來了啊!!!雖然面無表情,但汗水開始從少年的額頭冒出。
目光在戰場原的身上遊離,尋找著拜托窘境的話題……
——有了!
“說起來,至今為止,好像沒見過戰場原同學手上拿著行李的樣子呢,書包一直放在教室裡嗎?”
我到底在說什麽啊!!!!少年在心中瘋狂的呐喊。
“不,我並不使用包。”
竟然真的接上了!!不可置信!!!出乎少年意料的,戰場原黑儀,接下了少年的話。
“教科書全都記在腦子裡了,所以我全部放在學校的課桌裡。隨身帶著文具,我的話,體育服之類的也不需要。”
“……很好。”
“雙手不自由的話,戰鬥時就麻煩了。”
“……”
“怎麽了?煌武院同學,突然之間流了那麽多汗。”一臉好奇地望著前方的少年,少女貌似很關心地問道。
“不……什麽都沒有。”一本正經地擦掉額前的汗,少年冷靜地回答道。
“是這樣啊,那麽……繼續剛才的話題,因為沒有帶包,所以,生理用品不能放在學校倒是有點為難。沒有朋友,也不能向誰借。”
“別……別說那樣的事啊。”
“什麽啊。如字面那樣是生理現象,不是害羞的事。沒必要隱瞞吧。”
好吧,煌武院悠雲可以確定,之前那個一本正經的說著被強推後會如何如何的少女,絕對不僅僅是緊張。
穿過金屬絲網的裂縫,進入大樓。雖說只是傍晚,可建築物裡還是相當暗。因為是被長期閑置不管的建築物,所以腳下相當凌亂,一不留神就會摔一跤。
帶領著戰場原行走著的悠雲,回頭看到少女小心翼翼地樣子,突然之間,醒悟到了。
對於悠雲來說,如果空罐兒掉下來的話,也只是空罐而已。不過,如果是戰場原的話,那就是有十倍重量的空罐。
相對考慮的話就是那種結果。十倍的重量,對十分之一重量,不是能像漫畫裡那樣簡單相除的問題。重量輕運動能力就高,不能如此單純地考慮,更不用說這個黑暗的未見過的地方,戰場原簡直就象野生動物一樣地滿懷警戒,那也是沒有辦法。
快速十倍。
而強度也只有十分之一。
明白了不想失去那些文具的理由。
也明白了沒有拿包,不能拿包理由。
“在這一邊……”
於是,伸手握住不知如何是好的戰場原的手腕,引導她前進。
有點唐突的行動,好象讓戰場原吃了一驚。
“幹什麽?”
一邊這樣說著,一邊坦率地跟著少年行走。
“別想我會感謝你。”
“不用,感謝。”少年沒有回過頭,“只是……有點遲來的道歉,對於我向你發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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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野的巢穴在四樓。
因為原先是私人學校,所以有三個教室構造的房間。無論哪個,都是門壞掉了,處於和走廊同化的狀態。
忍野咩咩就在第一間教室裡,在用透明膠布把幾個破爛的桌子綁成的簡易床上面,盤腿坐著,看著這邊。
很明顯,這個男人,對於兩人的到來沒有任何意外,或者說,直接就是在等待著。
一個穿著夏威夷襯衫,外觀缺乏清潔感的頹廢大叔。
一個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男人。
“好久不見,悠雲君,今天帶著女孩子來,是向我報告你找到女朋友了嗎?真是可喜可賀啊。”
“請別隨便開這種玩笑,忍野先生,”少年回到道,往旁邊站開了一點,露出了背後的戰場原,“有一點事情想麻煩忍野先生,具體的事情,就由當事人來講述吧。”
“是嘛,咦?”忍野將目光移向了戰場原,但並非是注視著本人,更像是注視著她的背後。
“……初次見面,小姐,我是忍野。”
“初次見面,我是戰場原黑儀。”
“從煌武院同學那裡,聽說了忍野先生。”
很好,好好地打了招呼,沒說什麽刻薄的話,看來她至少知道對年長的人的禮儀禮節。
將空間留給二人,少年傾聽著二人的對話。
說起來,我為什麽要對這件事情那麽上心啊,平常的我,即使幫忙,也不會主動到這個地步啊……
應該是少女的身上,有著與自己相似的特質吧?那麽,那是什麽呢?
是……
少年的沉思並未持續多久。
從戰場原所敘述的事情之中,忍野咩咩已經判斷,奪走戰場原體重的東西,名為重蟹。
重蟹,九州島山間一帶民間傳說中的神靈,隨著地區不同而有重力蟹、重石蟹以及重石神等稱呼。和會附身的妖怪不一樣,重蟹只是存在著,什麽也沒做,不會危害人,也不會攻擊人,更不會附身。要不去期望些什麽,願望就不會實現。
重蟹……神靈!
原本一直沉默著的悠雲頓時心潮起伏不定,不過還是很好地將其按捺住了。
“太陽還沒落山,你先回趟家。可以用冷水清洗身體,換上乾淨的衣服嗎?這邊也要進行相應的準備。既然是悠雲君的同級生,就也是那所學校的學生咯,但小姐你能半夜從家裡到我這裡來呢?”
當然。少女回答道。
“……謝禮呢?”
“哈?”
“請別裝糊塗。你又不是作為志願者來白白幫我的吧。”
“唔嗯。嗯嗯。”
忍野將目光轉向了沉默佇立著的少年,一時間,少年有種仿佛被完全看透了的感覺。
“嘛,如果那樣能讓小姐覺得安心些的話。那我就收一些吧。那麽,就五百萬吧……”
“……!!”
戰場原一時之間陷入了沉默。
據戰場原之前所說,因為母親沉迷於邪教的緣故,原本很是富裕的家庭,不僅家裡的財產全部都當作貢品送光了,還背負了巨額的債務。
父母離婚之後,戰場原跟隨父親在一起生活,但因借款都是記在父親的名下,所以父親現在為了清還債務拚命工作而很少回家。
也就是說,這五百萬,僅憑戰場原現在的情況,是不可能付得起的。
“不過,不用擔心,小姐,這筆錢有人會幫你付的。”
嘴裡含著一根沒有點著的香煙,忍野將目光移向了少年。
“是吧,悠雲君。”
“……的確,這筆錢,可以由我來支付,只希望,戰場原同學,能夠答應我一個條件。”
少年從原本所在的地方走近。
然後,看向戰場原。
“我並不需要什麽酬勞,我只是想……”
“如果,在儀式過程中,發生了什麽意外……”
“如果是發生那樣的事情的話,那麽,接下來的事情,請全部,交由我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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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棟即便在曳馬別墅區內也相當豪華的別墅,別墅內甚至還有著一間道場。其中不但沒有一絲暴發戶般庸俗的氣息,反而在屋內各種有著統一色調的居家器具的調劑之下,顯得無比和諧,隱隱中散發出一種典雅的氣息。
這裡是煌武院悠雲的居所,獨自一人的居所。
雖然豪華,但,作為居所,這棟別墅內,還缺少一種感覺。
缺少一種,名為‘家’的感覺。
而看著收拾得整齊乾淨的別墅,反而會讓人產生‘這裡真的有人住嗎?’的疑問。
因此,這裡,給人的印象只會是“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而非“豪華到極致的家”。
因此,這裡不是煌武院悠雲的家。
在少年的心中,他的家,一直都存在那處古式建築內,從來都沒有變過。
二樓,少年的臥室,這裡是房屋內唯一的一處略微不那麽寂靜的地方,此刻悠雲正坐在床沿,看著手中的一個盒子。
下意識地撫摸了一下左耳耳垂,仿佛是下定了什麽決心,少年打開了盒子,拿出其中所盛的物品——
一個青綠色的勾玉型耳墜,勾玉上寫著一個漢字,“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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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合地點。
“喔,喔,喔!”
剛到的戰場原驚歎地看著在前方等待著的少年手上所持之物。
“那個,是真刀嗎?野太刀?”
此刻少年手中,持著一把長度驚人的刀,長度完全超過了少年的身高,據戰場原目測,光是刀柄的長度都有將近半米,而整把刀的長度應該已經超過了兩米。
“一點準備而已。”
少年淡淡答道,看向了眼前的少女。
原本的製服已經換掉, 一件白色的吊帶裙,外套白色夾克,其下是下擺開張如喇叭的裙子。
很清新的裝扮。
“……很適合你。”這樣讚美著,悠雲扭過了頭。
“當然很適合,不過讚美我姑且還是收下了。”
“……那就快點走吧,雖然這個地方並沒有多少人,但還是有被別人看到的可能性。”
“的確,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手持長刀的少年,的確很值得懷疑,不過據我所知,風見學園劍道部的主將與副將,不是能夠擁有政府頒發的‘持刀證’嗎?”
“……剛剛才成為的主將,所以‘持刀證’還沒來得及辦理,即便是有那個東西,要解釋的話也很麻煩。”
兩人就這麽對話著,向著目的地前行。
“……雖然這麽說很抱歉,但是忍野先生的話我連一半都沒有相信。就是因為輕易相信別人的話,當現在為止我不知道被騙了多少次。”
沉默了片刻,戰場原開口道。
“之前也找過別人,都說了同樣的話,但結果他們全部都是騙子。”
“……不過呢,反正煌武院君會替我付錢,就算被騙也不會有什麽損失,所以我還是來了。”
“煌武院君同學看起來並不像是會貪圖我美色的人,而只要煌武院君不會的話,那忍野先生也就沒什麽可怕的了。”
如果這次還是被騙了的話,那我就放棄。最後少女如此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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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野咩咩:出自《物語系列》
勾玉:出自《一騎當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