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書房之內，男孩身姿筆直地跪坐在榻榻米上，前方矮桌上由鎮紙壓住的宣紙平展而放，正是在練習著‘書法’一道。　　以標準無比的姿勢握住了筆杆，面容肅然的男孩，不管是懸停在半空，還是揮灑於宣紙上時，都沒有一絲一毫顫動，可見，男孩對於此道，已然有著不菲的火候。

　　這是男孩必修的功課，每日至少要花一個小時的時間來練筆，以修身養性、磨礪精神。

　　男孩的姐姐同樣跪坐於男孩後方不遠處，目不轉睛地看著男孩的一舉一動，眼神中充滿了欣賞與迷戀。

　　這是……我的弟弟。她的心中如此確認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終於，男孩長籲一口氣，端端正正的放下了手中的毛筆。

　　“哈啊――終於完成了！”一放下筆，男孩就回復了平常的活力，原本嚴肅認真的小臉也在一瞬間重新爬滿了笑容。

　　女孩上前幾步，饒有興趣的看著桌上墨痕未乾的書帖。

　　“嗯，寫得不錯，比起之前又進步了些許。”

　　“嘿嘿，是吧?”男孩高興的揚起了笑容，隨即又苦著臉揉著自己的右手，“不過，還是好累啊！”

　　“覺得累嗎?我看你倒是一副挺樂在其中的樣子啊?”親昵地點了一下男孩的鼻子，看著男孩耍寶般的向後躺倒，女孩微笑著道。

　　“是很喜歡啊，但是也很累嘛！”倒在榻榻米上，男孩懶散地滾來滾去，“偶爾也想偷偷懶呢，每天都要練習那麽久～”

　　“是嗎，不過這可不行呢，‘書法’一道對於修身養性可是很有助益的，特別是我們鬥士，具有超凡力量的同時，也在不知不覺中沾染上了許多戾氣，如果不將其放在心上的話，很容易就會被其影響心性，最後會導致性格大變呢。”

　　說到正經事上，女孩語氣變得嚴肅，就連臉也不知不覺的板直起來。

　　“還有其他方面也是，都是為了你好。所以啊，小維，每天布置給你的功課，千萬不能偷懶啊！”

　　“我知道的。”身子坐直，男孩點了點頭，“雖然有時候很多事我都不明白，不過，隻要是雲姐和師傅叫的，我都會努力的去做好的！”

　　女孩的臉上不由浮現出柔和的笑容，連心裡也一同變得溫暖起來。在聽到男孩這樣說之後。

　　“是。嗎。”揉了揉男孩的頭，女孩站起身來，“我一直都對小維充滿信心哦，所以，作為獎勵……中午吃什麽由小維決定。”

　　“真的?那我要吃麻婆豆腐！”

　　“好，好，不管吃什麽雲姐都給你做。”

　　“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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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瑣屑的陽光穿過樹林的間隙，於地面上留下斑駁陰影。腳踩在小草之上發出O@的聲音，女人閑庭信步般的於森林中行走。

　　偶爾遇到奇異美妙的景色，女人便停下腳步，或是駐足欣賞如畫卷般美妙的花草樹木;或是側耳傾聽鳥叫蟲鳴相互應和著的自然頌歌;或是彎下腰，伸手撫弄潔白嫩嫩的花瓣兒。一副悠然不已的姿態。

　　“從來沒有想過，你會有這種表情的時候。”正當女人再次駐足，用指尖撥弄著好奇啄來的小鳥的時候，一個聲音響起，如同破陋的鼓風一般，嘶啞不已。

　　“但是，您和我記憶中的樣子，仍舊一模一樣呢。”任由指邊受驚的鳥振翅飛掉，女人轉過身，看向前來的人，戴著眼罩、白發白衣的獨眼破敗老頭。

　　女人彎下了腰，對其躬身一禮，“許久不見了，村正五郎老師。”

　　面對著女人的行禮，老人卻是裂開如同裂縫一般的嘴，嘲諷的聲音嘶啞響起:“嘎嘎嘎嘎！第一次見你鞠躬呢，童淵，不管是對我，還是對其他人！難道說這十幾年的辦家家遊戲，已經讓你把所有的尖牙和利爪全都掉落了嗎?”

　　女人依舊躬身不語。

　　一言不發。

　　連周圍的環境也開始一言不發。

　　就像是存在於虛空中的黑洞一般，以女人為中心向外輻射，剝奪所有事物發出聲音的能力。

　　小草摩擦發出聲響的能力，樹葉搖動發出聲響的能力，知了撲扇翅膀發出聲響的能力，鳥兒鳴叫發出聲響的能力。

　　盡皆被剝奪。

　　四周的風停止了吹拂，天上的雲停止了移動，一切回歸於靜謐。

　　回歸於靜止。

　　死寂。

　　視野中的世界開始失去顏色，黑白的世界不斷變得晦澀渾濁，然後裂縫出現於眼前，原本隻是很小的裂縫痕跡，迅速的開始蔓延，爬滿了所有能佔據的事物，最終，崩裂――

　　…………

　　才注意到，一切已回復正常。

　　或許隻是很短暫的一瞬間，但老人卻覺得是過了幾萬年、甚至更久一樣。

　　隻有胸膛中那快速跳動著的心髒不斷提醒著老人，剛才所發生的一切並非虛幻，而是真實。

　　那‘噗通噗通’的跳動聲通過骨傳聲清晰傳響在耳畔，但老人根本無法知曉，那顆心髒，在剛才，是不是也隨著萬物一同，回歸於死寂。

　　“哼……看來爪牙是還沒掉光的樣子。”老人轉過身子，朝著森林深處中走去，“想要什麽的話，就跟上來吧。”

　　“是，非常感謝，村正老師。”

　　“反正，我也沒有阻止你的能力，不是麽?”

　　“……很抱歉。”女人在心底默默歎息了一聲，這才跟著老人的身後，朝密林中走去。

　　……………………

　　…………

　　密林深處的一間小木屋，其中布局頗為簡陋，老人弄了半天才將屋子中間的火堆點燃，之後便自顧自的在火堆邊側身躺下，正好背對著跪坐著等候的女人。

　　對於老人的冷落毫不在意，畢竟強人所難的是自己這一邊，因而女人在老人忙完之後，才道明了自己的來意。

　　“這次來見您，是想請您幫忙打造一把刀，以您村正家族代代相傳的手藝。”

　　女人曾經的師傅，村正五郎，正是著名造刀家族――村正家族的後人，擁有著能將魔之力灌注到所鑄長刀中的能力。而這種能力，也使得村正一族飽受諸人的窺覷與忌憚，數百年風雨之後，此族之人，就只剩下了老人一個而已。

　　而曾經聲名顯赫、癡醉如狂的村正五郎，在歲月的流逝之中，也成為如今這個，懶洋洋躺在榻榻米上曬著太陽的破敗老人。

　　“妖刀，這就是你為你的弟子所選擇的道路嗎?”

　　“不，沒有任何人有資格為其他人決定所行的道路，不管那是一條什麽樣的道路。”女人搖頭否認道，“我所能做的，也僅僅隻是讓他們在那一天來臨的時候，能夠多掌握一些力量，多一些抉擇的能力。”

　　“即便那股力量，是來自於妖刀?”

　　“是的，即便來自於妖刀。”

　　一時間，屋子裡只剩下火焰灼燒木材的劈啪聲響。

　　“……是嗎”老人依舊一動不動的沐浴在陽光之下，“有你這樣的師傅，真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呢。”

　　“請幫我鑄一把刀，為此我願意答應任何條件。”

　　身子伏在地板上，女人向著老人，做出了最為正式誠懇的動作。

　　“……你這樣的師傅，至少，比我要稱職得多就是了。”老人的話語仍是一如既往的平淡，“願意答應任何條件嗎?”

　　“是的。”

　　“嘎嘎嘎嘎……既然你這樣說的話，我便提出我的要求，那便――”

　　“脫掉吧。”

　　“把你的衣服全部脫掉，讓我看看你的00，我就替你鑄刀。”

　　在說出這句話的那一刹那，仿佛整個屋子都輕微一震，但隻是瞬間，這樣的感覺就消失無蹤。

　　“……如果……是這樣的要求的話……”女人的手忍不住捏緊，話語也像是卡在喉嚨一般，但是，女人還是努力著，將之平緩說出:“那麽，我接受。”

　　說完，女人站立起來，開始伸手解開衣帶，之後便為衣衫滑落的聲音，直至身上再無衣物。

　　之後，女人就這麽站立，靜靜地等待著。

　　“真是了不起的決心啊……”

　　支撐起身子，老人變成盤腿而坐的姿勢，因為之前的方位，所以此刻老人是背對著身無寸縷的女人的。

　　沒有轉身。

　　“如今的我，鑄刀所需要付出的是什麽，你是知道的。”老人撫摸著失明那隻眼睛上的眼罩，“我可不想，將它浪費在這種無聊的事情上。”

　　“……很抱歉，村正老師。”原本帶著些屈辱神色的女人，見老人如此行為，便已為驚愕以及慚愧，再聽聞老人此言，更是化為了濃濃自責。

　　以區區人類之身使用妖邪之刀，尚且需要付出代價，更何況是將之打造出來的刀匠呢?魔性的鍛煉，每一錘、每一錘、將之灌注到長刀之中，其首先要通過的載體，就是刀匠自己的身軀啊！

　　而引動以及釋放魔性的能力，試問，又有哪個部位，能比得上被稱為‘心靈之窗’的眼睛呢?

　　“無須多言， 你我皆有自己所行的道路。”手從眼罩上移開，支撐著年邁的軀體，老人緩緩站立起來，“鑄造一把最強的妖刀，也是我這個老頭，一直不願放棄的道路啊……”

　　在這個紛爭的時代之中，無數的人或是自願、或是被迫著，拔出刀劍，在命運的指引之下，互相廝殺。

　　然而，戰鬥的理由，是為了什麽呢?

　　是為了幫助朋友?為了守護君主?為了名揚天下?還是為了自己的野心?

　　那是無數人為之迷惑的問題，或許在某個時候，絮繞於心中的情感會讓人無比接近於那個答案，但時間一過，便如同融化的積雪一般，再難尋覓。

　　但是，毫無疑問，那份理由，就是身上所有力量的源泉。

　　所以，如果有人，心中一直知曉，自己是為何而戰，並且毫不懷疑的話，那他，一定是，最強的人！

　　“嘎嘎嘎嘎嘎嘎！！！！！”

　　夜梟一般的笑音響徹周圍，暢快的笑著，老人張開雙手，迎接著照射進來的陽光。

　　“童淵哪，至少在這一刻，你知曉，自己，是為何而戰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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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1:不要吐槽裡面的名字和設定，我可是全都取自原著《一騎當千》中的，甚至說我還略微改動了一些，使之看起來不那麽雷。

　　PS2:是哪些缺德的家夥在書友印象裡加入‘必須要百合’這一項的?這讓我和主角情何以堪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