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 “你贏了的話,吾將乾脆利落地引退。可以把這當成對你的錄用測試。”
話音剛落,桑島露出了笑容。
“沒問題。那是怎樣的遊戲?”
魔王突然伸出左手,放到桑島面前。張開五隻手指,手掌向著對方。
“你也張開手指。”
話畢,桑島伸出左手。
“現在,吾和你一共有十隻手指。”
“雖說是魔王,手指也一樣只有五隻。”
面對桑島的嘲笑,魔王恍若未覺,只是平靜地繼續說著。
“規則很簡單。接下來我們互相使用右手,折下這十隻手指。”
“逐次折手遊戲嗎。這可是我的強項”
“輪到自己的話,可以折下兩隻或一隻手指。不過,如果折下兩隻手指,不能在同一雙手上。”
“一隻手指,或者兩隻。到最後,折下最後一隻手指的人就算贏?”
“聰明。有何疑問嗎?”
這個瞬間,桑島低聲偷笑。就像雖然努力控制笑聲,但因為對方太過愚蠢,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的樣子。
“我有個提議,魔王。”
“什麽?”
“讓我先手好嗎?”
魔王點頭。得到同意的桑島,索性揚起了嘴角。
“相對的,吾也有個提議。”
“什麽都好,請說。”
如同勝券在握般,桑島攤開了手,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每個人的限制時間是二十秒,如何?”
“二十秒?十秒就足夠了!”
“十秒就可以嗎?”
“沒錯!”
“真的?”
“真羅唆。趕快開始吧!”
魔王與桑島互相面對。各自攤開左手,伸直手指。
“那麽,遊戲開始了,由我先手呢。”
說罷,桑島用右手折下自己的拇指。
“這是第一隻。”
從桑島的拇指開始,那麽折下魔王小指的人將會獲勝。
魔王折下自己的拇指。同時折下桑島的食指。
“到你了。限制時間是十秒。”
“呼……”
桑島帶著從容的表情,折下魔王的食指。
“一隻就可以?”
“沒錯,肯定是我的勝利。”
魔王接著也是折下兩隻手指。按順序,折下桑島的中指和自己的中指。之後,桑島笑出聲來。
“別逗我笑啊,魔王。”
“怎麽了?”
“這不就是誰先數到十誰獲勝的遊戲嘛。必勝的方法就連中學生也知道!”
用笑得痙攣的手指,桑島碰了碰自己的無名指。
“我的這隻無名指是遊戲裡第七隻手指。這個遊戲用倒推法就一目了然了。為了能使自己折最後一隻手指,誰先折到第七隻,誰就會勝利!”
“噢……”
“為了折七必須折四,為了折四必須折一。也就是說,先手的人一開始就能確保勝利。”
魔王靜靜地傾聽著桑島的解說。
“如此一來,在我折了第七隻手指的情況下,魔王只有折第八隻,或者第八和第九隻手指的可能。魔王隻折第八隻的情況下,我就折九、十。魔王折第八和第九隻的情況下,我就直接折第十隻了。”
接下來。桑島終於把第七隻手指——自己的無名指折下了。
“你說的話太長了,早已過了限制時間。”
魔王冷靜地說。
“雖然想說你已經輸了,
第一次就原諒你。” “不愧是魔王。感謝你的寬大處置。”
“但是,沒有第二次,遊戲繼續。”
“遊戲繼續?你沒理解我剛才說的話?”
桑島搖晃著自己的手示意著。
剩下的手指,還有三隻。
第八隻——魔王的無名指。
第九隻——桑島的小指。
最後第十隻——魔王的小指。
“你是蠢蛋嗎?我只要折了第七隻手指,怎麽想都是你輸吧?”
“勝負這種事情,不到最後是沒人知道的。”
魔王折下自己的無名指。接著、向桑島的小指伸出手去。
“……不明白的人啊。染谷部長,這下該承認我了吧?”
桑島陶醉於仿佛已經到手的勝利中,連忙向染谷部長獻媚。
“——咿!!!”
突然,桑島發出尖叫。雖然還沒有明白發生什麽事。不過,驚愕的表情伴隨痛苦流露出來。
“咿,咿,怎、怎麽會這樣!?”
跟狼狽的桑島相比,魔王就連一點動靜也沒有。
“很漂亮地斷掉了吧?”
“……嗚、啊啊”
“實際經歷過就會明白,只是折斷小指,也沒有想象中那麽痛”
桑島的臉色變得蒼白。自己的手指正向不可思議的方向彎曲著。搞學術出身的他,受到了難以想象的衝擊。
魔王確實折斷了他的小指。
“那麽,輪到你了。限制時間十秒,可以嗎?”
桑島沒有回答。他跪了下來,為有生以來都沒有承受過痛苦而顫抖著。
“怎麽了?吾應該說過,不可以第二次超時。第十隻,把吾的小指折下來,你不就贏了?”
“救、救救我……”
桑島的腦子裡,已經連遊戲的想法都沒有了。
勝負已分。魔王放下手,對眼皮底下如同弱小動物般跪著的男人說道:
“你能不能當戰略家,一開始我就已經看透了”
魔王沒有絲毫勝利的驕傲,就如理所當然一般,他繼續說著。
“正如你所說,這個遊戲是先手必勝的遊戲,誰都知道。正因為誰都知道,所以你沒有看出其中的奧妙。”
一邊用手背擋住額頭,桑島的表情劇烈地扭曲著。他已經意識到,自己徹底失敗了。
“你一開始就瞄準了吾的拇指。你的傲慢使得你糾纏於吾的拇指上,而不是小指。所以吾才提議二十秒的限制時間。為了忍受手指骨折的苦痛和衝擊,至少需要二十秒的時間。”
“天、天啊……居然毫不遲疑地折斷別人的手指……”
“連傷害他人都要遲疑的話,就根本當不了企業戰略家。因為吾等的一句話,就可能使公司倒閉,一家離散,員工自殺。對於正常人來說,是很可怕的工作。”
這時候,魔王望向染谷。染谷像裝飾品一樣在房間的一角呆呆站著。
“染谷部長,你明白了嗎?”
“……嗯,嗯”
染谷的額頭滲出油汗,仿佛到現在才明白魔王的可怕之處一樣。
“認為吾是妨礙者,認為吾對企業不必要這樣的判斷,以及飛到南美這樣的暴行……還是別做為妙。”
“…………”
“這是非常寬大的選擇,因為吾覺得這個公司還有利用價值,吾還沒有獲得與為公司掙得的利益相當的報酬。施與不當對待的話,吾會使出全力向山王物產……”
頓了頓,看著染谷,魔王輕輕吐出剩余詞匯。
“……報復。”
“明、明白了……”
染谷驚慌失措地舉起雙手,而魔王繼續逼近。
“你說過的吧?這個地下室即使死了人,也能不留痕跡地處理掉。”
“說過的……”
“將吾殺掉,那是最實在的方法。”
“停、停手!”
染谷已經聲嘶力竭了。
魔王熟知怎樣使人順從。魔王能夠毫不遲疑地傷害他人。不過,染谷和桑島卻做不到。現在,魔王正展示著這個決定性的差距。惟有偉大的暴力,才是壓倒性的支配力……
“該死的惡魔……”
染谷的諷刺,對魔王來說,稱其為讚辭也毫不為過。
“那麽,今天就到此為止了,我還有些私事。”
魔王邁步朝電梯走去。
“希望下次,不要再因為這種無聊的理由,而在這種時候把我叫來。”
希望永遠都看不到你。
染谷心中如此想著,因為剛才而泛起的喘息還未平穩。
‘這個房間,就算死了人,也能不留痕跡地處理掉。’
剛踏入這間樓層的時候,自己那不容置疑的言語,突然間就回響在腦中。
好像那個時候的勇氣,部分流入了這個身體。
不留痕跡啊……
跟隨在魔王身後的那個少年回過頭,平淡的望了一眼染谷。
頓時染谷如墮冰窟,等到好久才回過神來,而兩人早已離去。
“果然是惡魔……”
染谷劫後余生般的自語。
染谷收到了那名少年眼中的警告。
所謂的不留痕跡……
也包括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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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是新年前夜,但在這片區域,仍在工作的人不在少數,因此,一前一後行走在街道上的二人根本毫不突兀。
臉上掛著淡而神秘的微笑,雙手揣在大衣兜裡,鮫島恭平頭也不回地,與身後相距一手距離的悠雲交談著。
“那麽,感想如何?”
“……壓倒性的存在感,幾乎充斥滿了那個小房間內,壓迫得所有人的思維不得不按照您所設定的思路去前行。”
“嘛,很不錯的評價呢。”鮫島恭平不置可否,他略微向後偏頭,“不過,我想問的是,你的感想。”
“我的感想?”
“對,你——煌武院悠雲的。”
鮫島恭平強調著。
悠雲注視著行走在前方的挺拔背影,沉思片刻,然後道:“我知道,恭平哥哥在山王物產有這麽大的聲望,而且讓對方這麽畏懼,必定是做了很多……”
他頓了頓,接著道:“那些方面的事……”
“哪些方面?”
鮫島恭平仍舊是不緊不慢的走著,話語依舊是那般的不容置疑。
“那些……”悠雲略有踟躕,“毒*品,軍*火……什麽的。”
“不錯,你挺了解的嘛。”
前方的人開懷的淡笑起來,他示意著悠雲繼續述說。
“雖然我對這些東西深惡痛絕,但是……在這份厭惡之上,我無比清楚的是,這些東西,只要人類還存在一天,就是絕對無法抹消的,即便連根拔除,也還是會在最短時間內死灰複燃,它就是人性的一部分,根本是消滅不了的!”
煌武院悠雲比絕大多數人都清楚,於人性罪惡上所滋生罪惡的頑固,正因為清楚,所以才感到無力。
仿佛感覺到了些許挫敗,悠雲下意識地咬了咬嘴唇,緩了緩情緒,隨後才繼續講述:“……所以,在這份黑暗無法抹消的現實下,就只能考慮盡量減少其破壞了,至少……我是說,讓它按照一定的規矩來運轉,讓它在破壞之中多一些憐憫,這樣的話……”
“所以,我覺得,既然這些事,一定要有一個人來做的話,那麽,我很慶幸,這個人是恭平哥哥。”
“只是,將一切都推給恭平哥哥,這樣的想法,對於恭平哥哥來說,會不會,太不公平了……”
最後,悠雲這麽低頭輕語。
而在其看不見的前方,鮫島恭平,嘴角輕輕的勾勒出笑容。不是充滿了侵略性的、如同魔王一般的獰笑,而是如同弟弟對著弟弟露出溫情的、兄長一般。
“我很高興你能這麽想,悠雲。”他語調平和的說著,“不過,這是我自己選擇的路,我心甘情願的朝之前行,並且對於其中的挑戰也興致盎然,就好像我天生就該遊走於黑·道似的……”
鮫島恭平停住了腳步,悠雲也一同停下,仍舊保持著一個身位的距離。
“……如果不是你的話,我可能還在想方設法的找尋救出蒙冤入獄的父親的辦法,最可能的方法……大概是暗中積蓄實力,策劃異常轟動世界的恐怖襲擊,然後以整個城市為砝碼, 要挾政·府將所有犯人釋放,之後接走父親,與其一起逃離海外……”
仿佛在腦中構建著虛擬的場景,鮫島恭平無聲的笑了,“聽起來很不可思議是不是,不過,回想起我那時的心情,那時的我,為了救出父親,真的是不在乎造成多少破壞、死多少人的,而且……我感覺,這樣的計劃,我似乎能夠做到呢。”
“我從不懷疑恭平哥哥的能力,而且我也理解恭平哥哥那時的心情。”悠雲點頭道,“這樣一來,我就更加慶幸能和恭平哥哥相遇了呢,不僅改變了這個世界的軌跡,使之往更好的道路行駛,而且……我自己,也多了一個哥哥。”
“是嗎……”鮫島恭平轉過身,面對著悠雲。
然後,露出了笑容。
“真巧,我也是呢,很慶幸多了你這麽一個弟弟。”
面對著少有的露出溫情一面的鮫島恭平,悠雲開心的笑了起來,笑容帶著些許羞澀。
“所以呢,悠雲。”眼角舒展,鮫島恭平微微側過頭,“不要被過去所束縛,不要辜負了朋友的情誼。”
“今年的新年迎接算是錯過了,但是明天,新年參拜,不要再找借口了。”
他伸出手,輕點了一下悠雲的額頭。
“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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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關於鮫島恭平的事跡,感興趣的話自己去搜吧,當然,玩一遍《G旋上的魔王》更有感覺,我只能說,真想有這樣的哥哥呢……我成兄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