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新年前夜 ‘叮咚~叮咚~!’
再次按下門鈴,仍然沒有回應。
“……不在家嗎?”
望著緊閉的大門,桂雛菊疑惑自語。
躊躇半晌,雛菊還是拿出手機,撥出了熟悉的號碼,沒過多久,電話接通。
“是的,這裡是雛菊。”
“不……只是……如果……”
“誒?不在家?”
“……是嗎,原來如此。”
“……並沒有,那麽,新年快樂。”
“…………”
原來是到柳生家去了,本來還想邀請他來這邊迎接新年的,真是的。
半慶幸半失落地想著,雛菊轉身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快要走到自己家門口的時候,忍不住又回頭看了看,那不遠處的房屋。
沒有一點燈光,漆黑一片的房屋,在別家都是燈火通明的別墅區內,是顯得那麽的突出。
……真的,是去柳生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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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閉的窗簾並未完全遮蔽住房間,代表著歡樂與喜慶的燈光還是透過窗簾與窗沿間的縫隙射入其中,使得房間不至於陷入完全的黑暗之中。
借著昏暗的光線,隱約可見其中之人,正坐在窗子不遠處的地板上,背靠著牆壁,不言一語。
與窗簾不同,至少窗子的玻璃還是起到了很少的隔音效果,窗外的喧囂未有一絲傳入其中,因而房間內顯得十分寂靜。
寂靜得可怕。
‘嗡~~~~’
就在這份寂靜,濃鬱至快要讓人窒息之時,放在那人身旁的手機響起震動聲,屏幕的光亮不斷閃爍著,提醒著主人快些接起。
拾起地上的手機,移至眼前,而手機屏幕上的燈光也在這一刻照清了該人的臉龐。
煌武院悠雲。
看到屏幕上的號碼,遲疑了片刻,少年還是選擇了接通。
“這裡是煌武院,您好,柳生伯父。”
‘現在是一個人在家嗎?’
從手機另一頭傳來的,是一個十分威嚴的中年男聲。
“……不。”
略微猶豫,少年否定道。
“現在是在同學的家裡,還有其他幾個同學,我們商量好在這裡迎接新年,然後再去新年參拜。”
邊說著,少年邊將緊閉著的窗子打開,讓外界的喧囂聲傳進來。
‘是嗎……是哪個同學家?’
“櫻內義之,我以前跟您說起過的。”
‘原來如此,原本我還以為你今年又會是一個人呆在家裡獨自迎接新年,就想著不如讓你到這邊來,既然不是的話,那我就放心了。’
也許是因為少年幾乎從未說過謊話吧,手機那頭的人不疑有他,轉而說起其他的事來。
‘……新年之後,到這邊來住幾天吧,九兵衛外出修行,你又一走,柳生家一下就冷清了許多啊。’
“是的,我明白了。”
‘既然如此的話,我就不過多打擾了,和朋友們玩得開心點。’
雖然聲音依舊威嚴,但是,蘊含於其中的深切關懷,還是完整地傳達到了少年這邊。
鼻子有些發酸,但少年還是控制著自己,不被其所影響。
“……是的,非常感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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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手中的手機,
情不自禁地,少年苦笑了起來。 從什麽時候起,自己也能這樣,對著別人面不改色地撒謊了呢?
板橋、奈奈佳、小戀他們的確是約好在義之的家中迎接新年,原本還邀請了少年,不過被少年以‘已與長輩約好’的謊言推辭掉。
對於雛菊也是,假裝不在家,以同樣的理由欺騙對方;在長輩處則是以相反的理由誆騙。
一個接著一個的謊話,只為了能夠像現在這樣,獨自蜷縮在房間內,在只有自己的、昏暗的房間。
值得嗎?少年這麽問著自己。
明明心底也在憧憬著與親人、朋友們的相聚,大家坐在一起,歡笑著,迎接著新年的到來,但卻還是要將所有的東西推開,明明這一切都是沒有必要的,明明都是可以避免的,卻還是控制不住
自己做這種事,簡直……簡直可以說是,在折磨自己!
為什麽呢?
仰起頭,頂靠著牆壁,少年的目光仿佛越過了天花板,穿透不可見的黑暗,最後,直達一座,於山清水秀之間隱約可見的古老建築。
值不值得,少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是,唯一確認的一點是,在回到那個地方,將一切未了之事全部解決之前,可以前行的道路,只有這唯一的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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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手機再次振動起來,這次是短信。
‘可愛的小孩過來一起玩有趣的遊戲吧’
……這是什麽?
不認識的號碼,難道說是發錯了?或者是其他?
正思索著的悠雲,眼神突然一凝。
耳邊聽到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從臥室外邊傳來,正走在樓梯上,朝著二樓的房間而來。
有趣,看到屋子沒有開燈,所以進來行竊嗎……悠雲拿起放在一旁的正宗,慢慢的朝門口走去,手輕輕地扶上門把——
“哦?想要襲擊我嗎?可愛的小孩呐”
門外適時傳來一個平緩的聲音,不得不承認,這可真是華麗的聲音呐。即便是女人發出的也不奇怪的,兼具中性魅力的那種。
悠雲愕然的放下了長刀,猛地拉開了門,“恭平哥哥?!”
俊美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鮫島恭平深紅的眼眸注視著悠雲:“忘記了嗎,這棟別墅可是我送與你的,自然有這裡的備用鑰匙。”
“您來怎麽不通知我一聲?”
“如果我事先通知你的話,肯定是收到你不在家的信息吧?一如對柳生家的說辭一般。”
“這……抱歉”
悠雲不安的垂下了頭。
“哼,也罷。”鮫島恭平說著,轉過身,“跟上吧”
“……什麽?”
“既然你不願意和朋友一起迎接新年的話,那便來幫我的忙吧。”鮫島恭平腳步未停,“關於……山王物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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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城區,被稱為中央辦公樓的建築群沉沒在夜色之中。並排而建的一幢幢高層大廈有效地抵禦著寒氣,主演著沒有居民的街道。即使是野狗和無家可歸的人,也對夜晚的中央辦公樓敬而遠之
。
在一片區域內,數以百計的實力強勁企業的辦公樓正面相對,白天,各界名流都會在這裡往來穿梭,登台亮相。一部分的經濟雜志,甚至將中央辦公樓評價為國家的經濟發動機。
在其中心巍然矗立的,是一幢格外顯眼的高大建築物。一幢地上五十層,地下六層的超高塔樓。大樓為睥睨富萬別市的全景而設計,與其所進駐的公司完全相稱。
那是在全國屈指可數的綜合商行——山王物產的總公司大樓。
迎來睡眠的中央辦公樓,惟有這個商行尚未休息。從派到世界各地的人員那裡匯集過來的情報,不靠晝夜不休的運行體制是處理不過來的。
大樓最深處,有一間隱藏起來的房間。是本不該存在的地下第七層。這裡是山王物產的內部樞紐,只有極少一部分社員才被允許進入。是一般人連其存在也不知曉的房間。
這裡架設了充足的保安設備。監視攝像頭、金屬探測器等等一應齊全。唯一的出入口是直達地上一層的電梯。萬一之時,還備有三重強化玻璃,用來把室內和電梯隔開。
在這裡,鮫島恭平,被稱為魔王。
“這個房間,就算死了人,也能不留痕跡地處理掉。”
一名男性說道,聲音帶有強烈的自負。
一個穿著雙層西服的中年男性,梳得整整齊齊的頭上漏出幾縷白發,胸前佩戴著山王物產的公司徽章,在陰暗的熒光燈下,反射著鈍重的光。
他名叫染谷,身份是專務董事兼經營企劃部部長,在公司內具有壓倒性的實力。他的每個指示都會使日經指數變動,隨口一說也能將人解雇。
“這個時間叫你來真過意不去。但是,我希望你對此給予理解。”
他這麽說著,目光絲毫未朝一邊佇立著的悠雲身上看去,仿佛對魔王帶來一個人毫無所謂。
但是,魔王只是一動不動地倚著牆壁。
“你作為經營企劃部陰影中的謀士給予我們意見,已經將近一年了吧?”
魔王沒有點頭,而是冷靜地擺好姿勢。
“開始的時候還認為你是來歷不明的人。雖說有社長的推薦,但有著八十年驕傲歷史的山王物產,是不會隨便讓生人進來的。”
開場白比較長,乃是公司官僚的習性吧。悠雲沉默地看著染谷,魔王也是一副毫無興趣的神態。
“確實,由於你的活躍,結果異常顯著。多虧你,本公司得以進入以往都屬於壟斷行業的軍事產業。而且,大幅裁員使得本社能夠擺脫所謂大企業病。此外……”
讚語似乎要持續很久。但是,魔王預測到了染谷之後要說的真話。
於是,他終於張開沉重的嘴唇。
“你是想說,已經不需要吾的力量?”
沉靜的聲音一下子便說中要害。染谷受氣勢所迫,一時沉默了下來。
“你們根據吾的指示行動,獲得了巨大的利益。”
“……啊、是是”
“但同時,也開展了不能對世間公開的計劃。”
“……我社承受了不少風險。”
“因為吾的關系?”
“是因為你,那惡魔般的頭腦。”
染谷的嘴唇顫動著,而魔王明白原因。染谷雖說是一個巨大商社的權利所有者,那也不過是只能在公司內行使的權利。在魔王提議的行為面前,他不過是一介凡人。
“坦白地說,公司想讓你飛去南美。”
抿了抿嘴,仿佛積蓄起了足夠的勇氣,染谷小聲說著
“那裡很暖和呢。”
魔王淺淺地笑了。面對著魔王的笑意,染谷只是掩飾般的繼續道:“……你在那裡先避避風頭。”
“很暖和呢。”魔王再一次,重複道。
“是啊,很暖和的地方。我們已經在當地準備好了豪宅。絕不會虧待你的……”
“錯了。”
魔王穩穩地搖了搖頭。
“有、有什麽錯了?”
“你真是沒見過大風浪啊。”
平淡無比的語氣,染谷的表情頓時像咬到舌頭一樣。
“對你們來說,如果吾真的礙事的話,應該采取更徹底的方法。”
“徹底的、方法?”
這時,直達電梯的門打開了。
一個白衣男性走了進來。染谷的臉歪向一邊,以求救的目光、迎接那名男性的到來。
“我來介紹。這位是桑島……”
一位二十五歲左右的青年。皮膚較白、體形也較小、眼睛發出異樣的光芒。是那種比起企業,似乎更適合呆在大學研究室裡的類型。
“這位是我公司的新任技術顧問,在波士頓學院學習過。”
“吾的繼任者嗎?”
魔王的語氣中飽含玩味。
“我在大學學到了這個遊戲的理論。”
桑島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你好像被稱為魔王?本來很期待是什麽有名堂的人物,還真是意外的年輕。我今年二十六,你好像比我還小些?而且,你的……”
他將目光移向了悠雲。
“……助手?這個年紀,恐怕還在讀書吧?實在是太~年輕了!”
對著男人戲謔的目光,悠雲僅是平淡的一點頭:“目前尚還高中一年級。 ”
“呵呵呵呵,你聽到了嗎?染谷部長,連高中都還沒畢業啊,真是的。”
男人忍不住嗤笑起來。
“只是個遊戲理論專家,貴公司就將吾的情報泄露給他……”
魔王一動不動,僅是以不變的目光注視著染谷。
平淡、而又銳利。
“關於你的事,是從染谷部長那聽說的。”
魔王向染谷瞥了一眼。光是這樣,就讓染谷的表情充滿恐懼。
“桑、桑島已經是社內人員。將你的事說出來也沒關系吧?”
染谷掙扎著說出。
“社內人員?原來如此。像山王物產這樣的大企業,繼續依靠吾這種來歷不明的人,感覺確實不大好呢。”
“這就是霸權交接。從今以後,山王將籍由我的雙手,獲得光明正大的新生!”
桑島說著自信過剩的說話。魔王對這樣驕傲自大的年輕人並不討厭。可愛的小孩子……心裡這樣想著,他笑了。
“你好像對我有什麽意見?”
看到魔王的笑意,他不悅地緊盯著魔王。
“說你是秀才也不為過。但是,還沒有實績吧?”
桑島用鼻子哼了一聲。
“聽好了,企業戰略是理論,實績遲早會有。擁有最新理論的我,將會獲得巨大的成功,這已經得到數據和模型的證明了,它是……”
“好像挺靠得住嘛……”
魔王打斷了桑島的話語,他慢慢地走近桑島。
“來玩一個遊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