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卡洛斯…

　　張雲凡默默記下這個名字，然後問道:

　　“你也是魔王嗎?”

　　“我是懶惰。”她緩慢地說道。

　　懶惰…

　　不愛說話，聲音冷淡…

　　倒是符合人設…

　　張雲凡接著問道:

　　“為什麽你可以和我在腦中交流?”

　　伊卡洛斯沉默了幾秒說道:

　　“我跟她們不一樣…

　　“我比較虛弱…”

　　張雲凡詫異地皺起眉頭，這似乎並不是問題的答案，他剛準備發問，伊卡洛斯就加快語速說道:

　　“妮可讓我給你帶個話，她讓你振作一點，別死了，去找…找幾個女人…釋放一下...”

　　張雲凡一怔，然後笑著搖了搖頭，看著左腕上仍在發亮的粉色符文問道:

　　“你的符文是哪個?”

　　這一次，過了很久，伊卡洛斯都沒有再回應。

　　早些時候她經常說著說著就沒音了，張雲凡猜測這跟她比較虛弱有關。

　　代表妮可的粉色符文逐漸暗淡，在清涼的感覺逝去後，張雲凡覺得腦子裡多了些什麽，就在魅魔腦組織的旁邊。

　　經過幾句簡單的交流，又坐著休息了一會，他的消極情緒緩解了不少，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走進了對面街角的服裝店。

　　這裡的衣服要麽穿戴起來太過複雜，要麽寬松臃腫顯得拖泥帶水。

　　張雲凡沒精力糾結，先找了兩雙最大號的鹿皮手套，又挑中一身“飛魚服”。

　　這種衣服在古裝電視劇中常見於錦衣衛的穿著，穿在身上既帥氣，又方便活動，唯一的缺點就是比較貴，不是平民衣物，走在街上容易引人注目，特別是作為一個外鄉人。

　　不過張雲凡並不在乎…他在心裡告訴自己:

　　“在考慮別人的想法之前，應該先照顧好自己。”

　　銀兩來得快，去的也快，飛魚服加兩雙鹿皮手套一共花了三兩，張雲凡還剩六兩。

　　服裝店老板娘的情緒並不複雜，客人身上的慘狀充滿了威懾力，使得她內心的害怕超過了貪婪，沒有敲詐這個可憐的外鄉人，甚至還贈送了一個包裹，用於攜帶舊衣物。

　　張雲凡發現，普通人類的情緒是即時的，在看到自己的瞬間就會將情緒傳遞過來。

　　破碎世界裡的怪物沒有任何情緒，這可能是因為他們實力太強，隔絕了感應…

　　油人的情緒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似乎有延遲，跟動作不同步，可能跟黑油有關系，或者油人比較遲鈍。

　　張雲凡在試衣間內停留了很久才換好衣服。

　　在戴手套時，“希爾的胃袋”並不配合，咧開大嘴拚命掙扎。

　　他能理解，畢竟沒有人喜歡戴口罩，還是完全不透氣的那種。

　　第二次遊歷破碎世界時，“希爾的胃袋”在最後關頭展現了實力，張雲凡很感激它，所以沒有強迫，好說歹說承諾了一頓美食，“嘴巴”才終於消停下來。

　　“不愧是200點混沌魔能換的東西，相當於撩24個林雨柔…

　　“它是用‘費索斯特的遺言’換來的，灰面人稱之為遺物…

　　“這個世界似乎有很多遺物…”

　　張雲凡眼前一亮，想到個歪路子。

　　遺物價值很高，可以用來向魔王兌換物品，雖然危險，但只要能及時召喚魔王，她們應該有辦法對付遺物。

　　“費索斯特的遺言”在艾米麗手裡就很溫順。

　　不過不能大意，

遺物有強有弱，在獲取之前必須得到相應信息。”　　張雲凡覺得心情又好了不少，決定去找點吃的。

　　他先找了個賣烤餅的攤位準備湊合一下，但“希爾的胃袋”隔著皮手套發出怪異的叫聲，明顯在抗議這種廉價的食物。

　　沒辦法，張雲凡隻好強忍饑餓和疲倦，走到小鎮東邊才找到一家像樣的酒樓。

　　這間酒樓飄有淡淡茶香，規模不大，只有十張桌子，裡面坐著三桌客人，桌面上東西不多，因為早已過了飯點。

　　剛進店門，頭戴圓帽，肩搭白布的店小二就笑嘻嘻地小跑過來，把他引到一個寬敞的位置，殷切地抹起桌子。

　　“客官不是本地人吧，您是吃飯還是住店?”

　　“先吃飯，吃完再說。”

　　等店小二擦完桌子後，張雲凡才坐下。

　　“客官您想吃點什麽?”

　　“有什麽推薦的?”

　　“我們這裡最出名的就是晉陽一窩酥和爆炒棒菇。

　　“一窩酥以豆沙和棗泥作為餡料，大火上汽蒸足滿滿三小時，再用油炸，入口酥脆，甜而不膩，內部富有嚼勁，吃過的人都說好。”

　　店小二哈著腰，一手捂嘴一手指向酒樓角落說道:

　　“您瞧，那兩位俊男美女是本地郭家的人，他們吃慣了各地美食，卻始終對一窩酥讚不絕口，每次到這來都會要上幾盤。”

　　張雲凡順著店小二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裡坐著一對身穿青色長衣、容貌俊秀的青年。

　　他們氣氛曖昧，一直在眉來眼去，桌上擺著三盤白色甜點和兩隻紅燈籠。

　　紅燈籠…

　　“居然是他倆，世界可真小…”

　　男青年感覺到了旁邊的視線，掃了張雲凡一眼，但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到了女伴身上。

　　“應該沒認出我…

　　“居然是郭家的人，晉陽鎮一共就三個煉藥世家，全被我碰見了…”

　　張雲凡不知道這算倒霉還是幸運，他看著打情罵俏的小情侶，突然靈光一閃，發現自己沒有感受到男青年的情緒。

　　這把張雲凡嚇了一跳，目前沒情緒的只有恐怖的怪物還有魔王們，就連手持遺物的灰面男和詭異的油人都有情緒。

　　“難道他實力強到可以避免感應?”

　　店小二接著介紹道:

　　“棒菇是肉質肥厚、味道鮮美的野蘑菇，有賽過西坡肉的美譽，您今天來得正好，小店今天早上新進了一批最新鮮的棒菇。”

　　張雲凡轉過頭和店小二對視。

　　店小二憨厚地咧嘴笑著，眼睛眯成一條縫。

　　沒有情緒…他也沒有情緒。

　　可這個店小二顯然不像絕世高手。

　　“原來如此…

　　“應該和妮可往我腦子裡放的東西有關...

　　“為什麽在服裝店能感覺到老板娘的情緒呢?”

　　張雲凡覺得遺漏了什麽，不知不覺陷入沉思。

　　之前在尋人啟事旁，那些充滿敵意的情緒太過濃烈，他調動了很多氣息壓製，在服裝店還沒有散盡。

　　思考間，店小二的笑容逐漸僵硬。

　　他們兩人還在“深情”對視…

　　“那個…這位客官，我臉上有東西嗎”

　　張雲凡回過神來，調集氣息湧入頭腦， 將“種子”包在其中。

　　很快，店小二的情緒進入腦海。

　　尷尬，緊張，內心深處還有一點小興奮…

　　“看來妮可給‘種子’加了個開關…”張雲凡笑著點了點頭。

　　“客官…您有什麽想法嗎?”

　　店小二的情緒裡又多了一分期待，張雲凡猜測他覺得自己是隻肥羊。

　　“就你剛才說的兩個菜，快點上，蘑菇做得熟一點。”

　　說完，張雲凡從口袋中摸出一塊碎銀放在桌上，他並不知道銀子到底值多錢，只能試探性地看看店小二的表情。

　　誰知店小二瞬間咧開了嘴，笑容誇張，點頭哈腰地收下碎銀，然後給了自己一耳光才說道:

　　“這位爺出手真是慷慨大方，這一兩銀子都夠在小店吃上十天半月了，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方才應該把您請到雅間才是。”

　　完了，給多了...

　　感受著店小二的狂喜，張雲凡在心中苦笑。

　　這已經是他口袋裡最小的一塊了。

　　“不用，快些準備飯菜，再來點喝的，剩下的就當是給你的賞錢。”張雲凡擺擺手，做出一副不在意的表情說道。

　　店小二聽後目光斜視一個角落，站直身子，拍著手掌，故意放大嗓音，用誇張的語調說道:

　　“明明都是外地人，這人和人的差距怎麽就這麽大呢?”

　　那裡坐著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正靠在牆壁上打盹，桌上空無一物。

　　老人環抱雙臂不時輕點腦袋，乾瘦的骨架似乎下一秒就會倒在地上，刺耳的聲音對他毫無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