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重傷在身,陳丘依舊是不肯倒下,用堅韌頑強的意志支撐著自己的身體,不屈地望著黃帆。
血液滴答滴答的從他身上滑落,在他腳下匯聚成了小片的窪地。
就算是用盡了所有的真氣,還有堅果牆的保護,卻只是落得個保住性命的下場。
觀眾席上寂靜無聲,這還是陳丘第一次受到如此重的傷。一直以來,陳丘在他們眼中的形象,都是神乎其技的強者形象,似乎無論面對多麽強大的敵人,都能夠取勝優勢,獲得勝利。
但今日這般狼狽的樣子,還是他們第一次看見。
更為打動人心的是,陳丘那依舊巍然屹立,昂首筆直的身軀,那該需要怎樣的意志與信念,才能如此的堅韌。
不少人為之動容,甚至有些支持陳丘的女孩子,已經泫然欲泣。
他們敬佩陳丘的勇氣,但卻不抱陳丘能夠獲勝的希望。
因為實力的差距,實在是太過於懸殊,簡直可以說是單方面的碾壓,就算是陳丘,也無法逾越這道恐怖的溝壑。
黃帆看著陳丘依舊站在原地,還用那樣的眼光看著自己,不由得怒火中燒,喝道:“既然你那麽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說罷,抬起手中的長刀猛然揮出。
如同山崩海嘯的氣勢轟隆滾動,攪動著這方天地,讓風雲逆轉,蒼穹咆哮,熾亮的刀氣如同九天神雷,照亮了整片空間,讓周圍黯然失色,只剩下那青色的光芒閃爍。
殺意宛若實質,彌漫在整片場地之上,讓空氣都變得粘稠窒息。
狂滾著的刀氣讓場地上的陣法嗚鳴不止,似乎要衝破禁錮,肆虐在這片天地。就連被陣法隔絕在外的觀眾,此時也感受到了那道那刺骨的殺意,於鋒利的刀意,讓他們不由得寒毛豎立,心生膽怯。
場地中央的陳丘,顯得孤零零的,被刀氣所驚起的狂風吹得腳步虛浮,似乎將要摔倒一般。他的頭髮,衣杉皆飄動凌亂,渾身的血液如同雨點,向風吹的方向飛去。
一個呼吸的時間,刀鋒已然降臨。
陳丘的眼睛裡,只剩下無盡的青色閃爍,就像是死神的鐮刀,幽冷入骨。
他咬著牙,似乎是用盡了最後的力氣一般,抬起手來。一股清澈寧靜的氣息綻放,如同花蕊緩緩盛開,將陳丘柔軟地包裹其中。
一隻褐色的圓形生物出現在了陳丘的面前,它渾身飄揚著褐色的毛發,兩隻晶亮澄澈的大眼睛眨動著,短短的四肢盡力張開,將陳丘擋在了身後。
晶瑩空靈的護罩在還未觸碰到那股迎面而來的刀意之時,便已經顫動不止。
轟!
渾厚的刀意碰撞向了栗子球,僅僅一瞬間,潔淨的護罩上便出現了無數的裂紋。
狂舞肆虐的刀鋒已經滲透進來,在陳丘身上切割出了不少的傷口。
黃帆仰頭大笑道:“哈哈哈,陳丘,你終究還是逃不開敗在我手的命運!”
栗子球有些焦急,嘴裡急切地喊出“克栗克栗”的聲音,釋放出的光芒也微微變亮了些,但面對那股強勢的刀意,也不過是無用之功。
恐怕只剩下片刻,護罩便會破碎,然後陳丘便會被那刀意所斬成重傷,繼而落敗。
他緩緩閉上雙眼,嘴裡呢喃道:“看來,還是高估我自己了。”
哢!
澄澈的光幕轟然破碎,栗子球也化作光電消失不見。
凌厲的青色刀鋒撲飛向陳丘的胸膛。
陳丘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意識逐漸散亂,對身體的控制也變得模糊不清,仿佛只剩下空洞飄散的思想在遊離。
他睜開眼睛,面前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
“我不會死了吧?”
要知道剛才那一刀,致死的概率可並不低。
“還是失去了意識?”
他下意識地否認了死亡的選項,覺得自己只是失去了意識。
這樣意味著這場比試,是自己輸了。
“不知道該怎麽給范院長交代啊?”
陳丘緩緩歎了口氣,意識還在飄飛著,如同汪洋中漂流著的一葉小舟,隨波逐流,不知道會在哪裡停下。
就這樣飄啊飄,飄啊飄,在黑暗裡漫無目的地飄著。
陳丘也不去想這是哪兒,現在是什麽情況。他只是感覺道前所未有的放松,似乎所有的紅塵俗世都於自己無關,這裡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寧靜於恬淡。
他太累了,一直在奔跑著,還在被修為的事情所折磨,那件事一直壓在心底,也不能跟任何人提起,讓他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但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像是消弭在了黑暗之中。
陳丘覺得很愜意,隨著黑暗不斷地飄飛著,放空了思緒,不去想其他的事情。
於是就這樣,他向下沉去,越沉越深,仿佛要消失在黑暗中一般。
忽然,一聲厲喝從虛無之中傳來,如同驚雷:“陳丘,還不起來修煉!”
這聲音讓陳丘條件反射般打了個激靈,幾乎是下意識地驚醒了過來。
這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了,就是那段時間裡,許願每天都會帶給他沉重無比的修習計劃,從太陽升起的時候開始,到夜幕降臨的時候結束,一天下來,整個人都仿佛散架了一樣。
所以那段時間,他最害怕聽到的就是這聲呼喝。
就是這聲忽然響起的呼喊,讓他瞬間記憶起了那些天的點點滴滴,那些歡聲笑語,打趣玩鬧,談天說地。
以及她的笑臉。
回憶不斷閃過,那些映像開始清晰起來。
“原來也不是那麽累嘛。”,他呢喃道。
陳丘的意識從混沌中清醒了過來。
“這是哪兒?”,終於,陳丘開始思索起了這個問題。
在他這個想法出現的瞬間,周圍轟然出現了震蕩,整片黑暗空間仿佛都受到了影響,在不斷搖晃,就像是裝滿了水的瓶子受到了衝擊,讓裡面的水翻起波浪。
陳丘的意識也隨之搖晃,他隻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在天旋地轉。
像是在湍急河流中的蟲子一般,陳丘沒有任何的辦法,只能任由自己的意識四處亂撞。
過了很久,波動才平穩了下來。
陳丘的意識,也終於停止了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