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幻眺望著遠方,忽然說道:“說完了?”
陳丘緊接著身影閃出,點頭道:“嗯。”
“那就走吧。”
說完,陳丘隻覺得一股颶風將自己脅迫住了一般,根本無法動彈反抗。隨後,眼前的景物開始變得天旋地轉,空間在他們身邊層層破碎,無數湧動的混亂之力傾瀉而出。
千幻帶著陳丘,一頭闖入了其中,片刻後,原地隻留下淡淡的風聲。
這般強大的能量風暴,就算是陳丘這種本我境修士,也無法撐過太久的時間,而像周頜那種初入天地境的修士,也只能在其中維持片刻罷了。
所以,橫跨虛空這種招數,需要實力極強的存在才能使用,而且距離的長短,也需要視實力而定。
顯然,千幻的實力遠遠不是陳丘所能想象的。
在這片凌厲萬分,稍有不慎,就連本我境強者都會被撕得粉碎,但千幻還能在帶著陳丘這樣的情況下,仍然閑庭信步,很是從容。
時間過了許久,千幻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陳丘感到有些驚奇,以往范天霸也曾經帶著他施展過虛空橫渡,但是僅僅是幾個呼吸的時間,便橫跨了很長的距離。此時,已經持續了快有一炷香的時間了,足見所跨經緯之廣闊。
又過了許久,千幻才停了下來,只見他從周邊無盡的混動虛空撕裂出了道巨大的口子,能夠從中窺探道外界荒涼的景色,隨後便直接帶著陳丘,走了出來。
陳丘四處眺望了下,這裡完全就是一片荒涼的遠古大陸,仿佛沒有半點兒生機一般,讓人覺得無比孤寂。
千幻經過了如此滿場的跋涉,此時卻還是一副生龍活虎的樣子,說道:“行了,這附近應該就是武神藏起來的秘境所在,你找找看。”
陳丘聞言,利落地拿出范天霸交給自己的晶石。
晶石玲瓏剔透,在這片荒漠中顯得格格不入,璀璨的光輝緩緩氤氳開來,仿佛是受到了什麽感知一般,不斷地擴散,放大,最後甚至籠罩了整片區域。
在這片光幕之中,陳丘隻感覺一陣柔和清涼,覺得無比的舒爽,心中不由得驚訝了幾番。
更吃驚的場面隨後出現,只見一片洞天緩緩出現在了兩人眼前,從那朦朧的洞口出可以窺見其中的美妙醉人,銀色瀑布飛流而下,朦朧的水霧籠罩著一切,宛若仙境般迷離動人,無數珍惜的藥材,植物在裡面散發著芳香,直讓人頭腦清醒,如臨仙域。
這樣的場景,放在哪兒都能惹得一番驚歎,跟別提是在這個荒無人煙的地方了。
“走吧。”
還是在千幻的提醒下,陳丘才從震驚中緩了過來,挪動起了自己的腳步。
邁入這片秘境過後,那門便消失不見了,原地又只剩下無盡的風沙,以及毒辣的陽光。
一進入其中,陳丘便感覺道了撲面而來的香氣,體內真元的流淌都在這香氣的效用下活潑了不少,周邊更是各種叫不上名字的珍惜藥材,讓陳丘走得戰戰兢兢,生怕踩壞了什麽。
千幻嘟囔著:“沒想到武神這家夥,私底下還藏著這麽多的好東西。”
說完,賭氣似的拽下了身邊一朵看上去就很珍貴的花,塞進了自己懷裡,同時眼中還四處掃描著下一個獵物。
陳丘見狀,也不好說什麽,畢竟別人間的關系好像十分不錯,只是略微地感到有些羨慕。
羨慕過後,他也準備乾正事了,畢竟這次前來是為了拯救唐清水,並不是來遊山玩水的。四處打量了幾番,這處秘境並不小,根據范天霸所說,唐清水就位於中心瀑布的背後。
看準了瀑布的位置後,陳丘便朝著那方向走去。
千幻說道:“你一個人去吧,我在這還有點事。”
陳丘看著他一手抓著藥草,一手還扯著藤曼,哭笑不得地點了點頭,然後一個人徑直往中心的瀑布走去。
心急如焚的他速度不慢,很快便來到了中心的瀑布。瀑布湍急飛快,宛若銀河泄地,發出呼嘯的響聲,濺起的水花撲散到周圍,溽濕了周邊的土地。
陳丘跨過瀑布,眼前又出現了另一處洞天。
瀑布背後,是一處山洞,山洞並不是很寬敞,就和一個院落差不多大小。這裡有著彩色的光線淡淡地灑下,細細看去,原來是插在石壁裡的晶石所為。
山洞裡,充滿了極其濃鬱的靈氣,仿佛已經是要凝結成液體一般,山洞的中央,有著一塊巨大的玉石,其形態就像是一張寬大的床。
潔白的玉石上躺著一個人,玉石不斷散發出茂盛生機滋養著他。
陳丘快步走過去,看著玉石上躺著的唐清水,默默地深呼了一口氣。
為了救自己的好友,可謂是幾經波折,不過好在是有了個好的結果,讓陳丘心裡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下來。
唐清水依舊是當初別離時的那番模樣,身上遍布滿了猙獰的傷疤,沒有了繃帶的纏繞,露出了他本來的面目。
這些傷痕,代表著他悲慘的曾經。
陳丘急忙拿出極霜暴熊的心核,拿出的刹那,這處山洞的溫度便下降了不少,仿佛有風雪肆虐一般,刺骨動人。
心核閃耀著的幽藍光芒,映照著唐清水的面龐。
陳丘將心核直接放在唐清水的胸前,然後運氣將其激活。
只見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開始侵襲唐清水,同時他身下的玉石也有所感應般,釋放出大量的生機之力,籠罩著唐清水。
兩股力量開始互相交融,隨後,唐清水像是有所感應般,體內的真元同樣開始緩緩流轉,那陰沉幽暗的劇毒之力,瘋狂吞噬著湧入身體裡的兩股能量。
唐清水體內的真元,包裹著極其猛烈的毒素,這便是當初他在南域時所遇到的機緣,只可惜這般極其強大的劇毒,並不是當初他一個小小的化丹境修士能夠接受的。
但他畢竟是用毒奇才,並沒有瞬間被那毒瘴擊潰,反而是不斷與之周旋,甚至借力突破到了本我境之中。可惜最後還是因為時間過長,被那毒素所侵擾,那股劇毒湧入唐清水體內的瞬間,他身體裡無數種毒素的平衡瞬間被打破,開始進行反噬。
如果不是他突破到了本我境,恐怕早已經命喪黃泉。但本我境的修為,也只是為他延續了生機而已,如果後來不是范天霸及時發現,他早已經在滿場的折磨種死去了。
三股力量的碰撞交織,喚醒了唐清水身體的本能,同時他的意識也在漸漸蘇醒。
無數種的劇毒之力,是幼年唐清水在刹毒宗和無數劇毒之物關在一起的時候,種在身體裡的,不僅如此,在他成長的過程種,刹毒宗還不斷用各種殘忍的手段,在他體內埋下各種劇毒。這身的傷痕,也就是那時候留下的印記。
此時,唐清水在南域偶然遇見的世間奇毒,直接將他體內的所有毒素引爆,並且作為主導,想要吞噬掉所有的毒素,隨後吞噬唐清水的身體。
但是,唐清水當時已經接著那股力量跨入到了本我境,於是以真元為主導,統領著身體裡的毒素進行反抗。即便如此,但他還是節節敗退,那奇毒吞噬得越來越多,唐清水也越來越招架不住,當那奇毒有一定實力過後,便是唐清水死亡的日子。
好在這個過程中,被范天霸及時發現了,並把他待到了現在這個地方。用這塊玉石湧現出的巨大生命力,強行將那毒素壓製。但這樣只是治標不治本,只能讓毒素休眠,蟄伏在唐清水的體內,卻永遠無法將其驅逐出去,這樣的唐清水,就如同廢人,根本無法用出任何的力量。
正是因為如此,范天霸才讓陳丘去北洲取極霜暴熊的心核,為的就是能夠幫助唐清水戰勝體內的奇毒,重新活過來。
此時,唐清水的意識也逐漸清醒。那熟悉的疼痛感再度襲來,在南域那處沼澤中,他已經不知受到了多少日子這樣的折磨,所以那能夠讓人痛呼出聲的劇烈疼痛,也只是讓他微微蹙眉罷了。
“加油啊,老唐!”
陳丘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唐清水隻覺得內心仿佛被針扎了下,一股溫暖瞬間流淌來開。
他凝起心神,感覺道了一股冰冷至極的力量在體內流淌擴散,對抗著那帶給了他無數折磨的奇毒。唐清水瞬間便明白了過來,這是陳丘給予自己的幫助。
於是他沉浸內定,凝聚起體內所有的真元,調動起所有的毒素,隨著冰霜之力,玉石的生命之力,開始向著那奇毒進行攻勢。
能夠讓唐清水這樣的用毒奇才都陷入苦境的毒素,自然不是能夠輕松解決掉的,它生長在南域之內,不知殘害了多少妖獸的性命,甚至於讓那些妖獸都不敢踏足其中。
這種奇毒,是經由天地之勢生成,自然是遠遠超乎了常人的想象。
所以此時,唐清水與之的對抗在體內尤為激烈地進行著,儼然是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
奇毒譎詭陰狠,就連心核的冰魄之力,加上唐清水的真元以及體內的各種毒,也一時間難分勝負。
唐清水面色微沉,眉宇間冷汗滲出,專注地進行著體內的角逐。
這番緊張的較量在他身體裡進行著,稍有不慎便會對身體造成損傷,在來往這處秘境的時候,他的部分經脈已經被奇毒所蠶食。
現在加上冰霜之力的幫助,更是將戰場擴大,肆虐飛舞,頃刻間,唐清水的口鼻處開始滲出漆黑的血液,看上去極其恐怖。
陳丘看得心驚膽戰,不斷為唐清水祈禱著。
能夠和這奇毒對抗這麽久,就算是諸多本我境修士也自愧不如,如果此時躺在這裡的是陳丘,恐怕早已經身死道消了。也只能是唐清水這樣的天地奇才,才能夠做到如今這番地步。
他控制著體內三道力量,真元,冰魄,蠱毒,不斷地進行拉扯,將那奇毒分布蠶食,首先由蠱毒作為誘餌,將奇毒分散,減弱他的力量,繼而用真元進行阻斷,將奇毒由聚集的一大塊,分散成為難以凝聚的小塊,最後用冰魄之力將其控制,化作自己的力量所用。
雖然看起來並不是很難,但是要真正實施起來卻十分困難,因為那奇毒的毒性簡直是強大無比,稍有觸碰,不死也會掉上一層皮。更別提此時是在唐清水的體內了,所以他也是無比謹慎,這導致過程比較緩慢。
隨著時間的流逝,掌握了規律的唐清水便很少受到傷害,雖然處理起來時間可能會長遠一點,但總比丟了性命要強。
就這樣,他不斷地分離,禁錮,蠶食著體內種扎已久的奇毒,當初中了這毒的時候,他一度以為自己將會死在那片土地之上。
生於毒,死於毒,顯得倒是挺諷刺。
但面對死亡的時候,唐清水並不像常人那般,感到恐懼,反而是有種解脫的感覺。他回望著自己整個人生,好像從來就沒有什麽值得懷念的片段:未曾記事的時候,便被父母以低廉的價格出售給了刹毒宗,然後從小便與蠱蟲為伍, 沒有任何的玩伴;在陰暗無天日的地方日複一日,忍受著常人難以想象的折磨;最終歷經了無數痛苦,選擇冒著生命危險出逃,雖然不知道前路如何,但無論怎樣,也比那黑暗無光的深淵要好。
隨後,他便來到了天行院,遇見了陳丘,發生了之後的故事。
或許,那段經歷是他唯一能夠清晰回憶起的記憶了,而且想起來,甚至能夠隱隱地發笑。
於是,唐清水便於那奇毒展開了對抗,雖然不斷地被腐蝕著,但好在是堅持到了范天霸的到來,也延續了自己的命運。
這番求生的欲望,同樣也給予了此時的他,無比巨大的力量。
那恐怖的奇毒,在唐清水不斷地堅持下,終於被全數擊破,成為了唐清水體內無數劇毒的一種。
他緩緩睜開眼睛,墨綠色的瞳孔裡映照出熟悉的身影。
同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你終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