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京的城門站滿了人,跪著的奴隸、護衛汗王家族的宮廷衛兵、宮廷武士和太監以及女奴,以及眾多圍觀的金汗女人們,他們在等待他們的丈夫、兒子回家。張延偉目光離開懷中的孩子,放眼望去。
征服佩切涅格人復仇的欲望終於得以實現,以及那豐厚的軍功讓榮耀加身,他看上去是如此的驕傲與自豪,確實也是,他在汗國危難之時登基為王,又在戰爭中一馬當先,身先士卒的率領軍隊獲得戰爭勝利。可是看到同胞那期盼的眼光,他又無比的自責和失落。是的,很多的金汗近衛和武士死在了戰鬥中,他們之中沒有任何一個逃兵。
“我的臣民們,我張延偉,你們的汗王率軍擊敗並征服了佩切涅格人,解決了汗國面臨西南部的威脅,那片肥沃的草原和那寬廣的大河,從此成為我們金汗人的土地。這是我的責任,我責無旁貸,但我的金汗戰士同樣有很多死在了戰鬥之中,他們無比的英勇,他們沒有任何一個是逃兵,他們為他們的祖輩、祖先們掙到了無上的榮光。向他們致敬吧!金汗人們,他們的犧牲不會白費的……”張延偉對著眾人說道。
也許是他太年輕,所以考慮得如此簡單,就因為同胞的戰死,讓他感到對人民的愧疚,可是真正的統治者不是這樣的,為了獲得各種的勝利,任何東西都可成為,為王為帝的利用價值所在。
他用對敵人的屠殺,阻止了有一天敵人對自己和同胞的屠殺。他的帝國必將建立在整個金汗人的團結統一上,繼而對眾多外敵和內部分裂者,致以殘酷的屍骨上。
危險的異域,軟弱的綿羊會在可怕的草地和森林裡,被殘忍的野狼殘殺吞食,只有成為獵人,才能去捕獲這些凶猛的野獸成為自己的盤中餐。
“我沒有做錯,未來還有更多的死亡出現,那每次這樣,我難道要去自殺,摧毀這個先祖所創的偉業,這不可能的。但是我可以去更加嚴格的對待他們,嚴格地培養和訓練他們,讓他們在戰場上更能殺敵立功,而不是簡單的去送死。以及保護好這些金汗軍人家庭以及他們的孩子~未來的職業戰士們。”張延偉心想,
這本來就是一條不歸路,他的祖先張義潮,祖父張承奉和父親張啟晟,整個張氏的領導者們都在有一條不歸路,自己同樣也是如此。在不遠的將來,他以及他的後代都講和所有的河西後裔一起踏著無數人的屍骨前行,去開創這異域的漢文化帝國。
愧疚之余,他更加的驕傲和自豪,他是勝利者,他是征服者,他和他的金汗人同胞一起戰勝並屠殺了敵人。身後那些疲憊但同樣無比驕傲的軍士們,同樣如此,除了獲得了豐厚的戰利品外,還獲得了頭銜的提升和土地的擴充。以及那眾多人看向他們時漏出羨慕的眼光,他們獲得了榮譽。
一個奴隸,大概只有作為奴隸的想法,一個貴族就很自然的流露出作為貴族自信、驕傲和戰士一樣的氣質,而作為汗王的張延偉,不用為自己虛偽的憐愛世人而感到煩惱,他必須擁有一個君主必須擁有的氣質和抱負及手段。他是君主,所有的手段,在自己能做到的情況下肯定不會放過的,也不必為此羞愧。
甚至可以說,他明白現目前整個汗國,是由眾多的軍事貴族統治國家,他只是其中的一員,對整個金汗人來說這是好事,現目前的軍事集團相對團結一致,以及對外的不斷開拓進取。
但他是君主,他不能讓一把鋒利的刀架在自己和家人的脖子上,
他必須把這把刀握在手裡。成為自己的刀,他現在的虛與委蛇,只是為了防止國家分裂和家族的混戰,讓外敵得以入侵。當有一天不在開拓進取,轉而與他這個君主爭奪權利,那可就危險了。 張延偉抱著手裡這個亞麻樣的頭髮,天空一般顏色眼睛的孩子,他看的很是出神,這不是他“親生”的孩子,是這具身體親生的,但看著那女人期盼的眼睛,他做不到拒絕的不去看看。他試著去抱一下,可就這一下讓他很開心,不是因為喜當爹,而是第四代的金汗人終於來了………
無論什麽樣的金汗人,只要是以金汗人的教育、文化和傳統為認同的人,他都將成為金汗人。因為他知道歷史,那個比金汗人西遷更加可怕的蒙古西征,所造成的僅僅只是自己和治下的韃靼人成了天方教信徒,其他的沒啥改變。
他是漢人,手中的孩子同樣也是漢人,他將和所有的第四代漢人接受一樣的教育,一樣的文化,一樣的傳統等等。金汗人繼承著古老漢人的血脈,同樣擁有匡扶天下、傳播文明的責任。
他的王朝、他的人民及他所帶領的文明不能如蒙古的鐵鏈一樣經不住時間的考驗,也肯定不會。他要做的就是化胡為漢,帶領金汗人去搶奪異族女性的子宮,生育金汗人。去傳播漢文明,讓這片神都無法照顧的蠻荒之地,成為漢家樂土,讓所有人沐浴在漢家的光輝之下。
這是他的方法,困難的方法,他不能一下子做到讓所有異族成為金汗人,只有去獎勵那些作戰勇猛的異族士兵、大文豪、卓越的工匠,拉攏他們,培育他們,讓他們成為人群中的上等人,以區分那些,不受文明化的蠻族,去影響、壓製那些愚蠢的家夥們,但同樣做不到一刀全殺光所有這些被統治的異族,更何況那是浪費。浪費那寶貴的人力資源。
這片極地和森林、草原組成的生態圈內生活的眾多斯拉夫部落和芬蘭-烏戈爾文種人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中一段時間接受過那些維京人的統治,且無序混亂的統治, 所有的亞伯拉罕宗教都還無法影響到這裡,金汗人就是這片土地的天選之子,他們將定居這裡,改造這裡。
張延偉抱著兒子開心的笑了。“他叫張博軍,這是他的名字,未來他將成為一名勇敢的戰士和將軍……(僅僅只是妾室所生不說太多),說完後把孩子輕輕的交給了他的母親撒拉。
“照顧好他,當他六歲時,我將為他安排教育和訓練。雖然不是我的繼承人,但我的每一個兒子都不能成為軟弱的醃魚。”張延偉對著面前這個漏出欣喜中帶著點遺憾表情的女人說道。
但他更不能表現出任何特別喜歡這個孩子,並立其為繼承人的心思和表情以及表達。如果這樣做直接攪混了汗國的權柄的繼承順序,讓那些野狗般的貴族們擁有可乘之機。
從張氏或者說幾乎整個華夏文化圈裡,嫡長子才是一個王朝和世家的繼承者。其余諸子都沒有這個責任或者說權利,他不能違反,特別是幾代人的努力,使得整個汗國的貴族世家和金汗的府兵、武士階級都如此,甚至普通的金汗人家庭都如此(金汗人定居後幾乎都直接變成了富裕的軍事階層,他們的繼承人會繼承他們的權利以及財富)。
漢京內,佩切涅格人製造的混亂所帶來戰火的遺跡依舊清晰可見,但是當他們的汗王回京的那一刻開始,所有的金汗人和住在漢京的下級貴族的家人們都在為汗王和汗王軍隊的戰功而喝彩並低頭扶胸致禮。
張延偉在衛兵的陪同下回到了汗王宮。坐在王椅上,靜靜地思考著或許就僅僅是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