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座大型機場旁。
麥當勞店門口,跟往日不同的是多出來一個店鋪的吉祥物。
一個一比一等高的小醜雕像被擺在門口,手臂一側隨著店門已示歡迎。
就跟一些店外喜歡擺放招財貓一樣的道理。
說也奇怪,有了本尊加成,店內的生意好了何止一成。
幾乎把周圍客人流量都吸了個遍。
照這樣趨勢,對面的肯德基遲早把聖誕老人綁了。
一比一等高的麥當勞小醜一直保持著這個動作歡迎姿態,保持了不知道多久,就好像,它真的是一座雕塑。
許就,雕像的腦袋微微晃了一下。
輕咦了一聲,表示不解。
“媽媽,那個叔叔剛剛動了一下。”一對母女恰巧經過,年紀不過三四歲的小女娃不解的指了指雕像,那座小醜雕像稍稍歪了的頭又扶正回原樣。
“瞎說什麽,那個是個假的人。它不會動。”
小女娃媽媽不滿的瞪了自家女兒一眼,後者委屈巴巴的咬住上嘴唇,“可是,我明明看到它眨眼睛啦。”“胡說八道,下次再也不帶你來這了。”
小女娃媽媽不滿的扯了她一下,趕緊把女兒給帶走了。
被帶走時又眨巴眨巴眼睛,可是她真的有看見那個小醜動了。
……
“喂,您好,請問您是方別先生嗎?”
“我是。”
“好的,二十分鍾前您剛剛退訂了今天最快一班抵達東京的國際航班HZ519,請問這是您本人的操作嗎?”
“是的。”
“這裡有必要跟您解釋一下,因為您是在起飛前兩小時內退票,所以在這裡要收取20%的手續費,這不是一筆小數目,所以打電話過來跟您特意確定一下。”
“謝謝。”電話那頭的人語氣聽著無比消沉,每次說話也都隻說兩個字,除此一個字廢話都沒有。
致電的客服小姐姐終於忍不住發問:“打擾一下,您能說下具體的理由嗎,是對我們航空公司的服務有疑惑還是臨時變故?”
這算是她私人想知道的原因。
那班機票是在半小時前購買,在訂單成功下達後,不過區區幾分鍾的功夫,那人便迅速退掉了機票,還是頭等艙的票。
實在令人疑惑。
“因為……”電話那頭的人遲疑了一下,才緩緩道:“有點舍不得腳下這片土地,突然,就不想走了。”
“額。”
貌似尬住了。
幸好電話及時被掛斷,不然話都接不下去。
那通電話另一頭,方別緩緩的放下手機,自嘲笑笑,“所以,不管是誰在這上面踐踏,我都不喜歡。”
那班航機他其實他早就訂好了。
只是在王警官的意外後,便有了現在的決定。
不去了。
總不能每次遇到事都跑吧,那樣未免也忒無趣了點。
此刻他來到的是一家殯葬館。
這裡的死氣很重,大約能混淆一下那個恐怖存在的注視。
他的黑白護法則是寸步不離的將他從那片危險之地中救了出來,費了不少心力。
幸子還是乾著老本行工作,一一推出還未火花的屍體梳妝打扮。
只見幸子的那套白色孝服似有破爛,黑漆漆的一團不明物沾在上面,那張被口罩遮擋的小臉也髒了許多。
溫醫生更是沒有好到哪裡去,他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腐臭味,衣服上更是沾染了不少毛發,恐怕不止是之前在館內的戰鬥導致。
不過這家夥,竟然閑得蛋疼抓光了殯葬館所有的老鼠,並將它們的尾巴全部綁成了死結。
“老板,抱歉,讓你受驚了。”
溫醫生誠懇的歉意讓方別好受了不少。
至少,他手底下的這些員工足夠忠誠,沒在這個時候棄他而去就是最好的選擇。
“之前發生了什麽。”方別低吟問道。
“我們都上當了,有人冒充您的身份,並模擬出跟您同樣的生命氣息,偽裝成受重傷的模樣,將我們騙了出去,一路追了很久。”
溫醫生還不太好意思提這件事。
他們倆堂堂排得上號的異常生命,竟然像隻狗一樣被耍了一通,人家不過是丟了跟骨頭,就把他們騙得團團轉,實在是難堪。
“到了地方後,我們遭到了老鼠群的襲擊,很多很多。”聽溫醫生的講述,仿佛像整個靜海市的老鼠都被召集了過去。
而且還在露天場所戰鬥,極大削弱了他們的戰鬥力。
而且還是這種針對性的埋伏,足以說明對方是清楚他館內有哪些員工,或者是異常生命。
根本就是一場陰謀。
方別沉思,忽然道:“那你們是怎麽知道是館裡出了事。”
如果這是對方刻意布置好的局,那沒理由還讓他們發現異常,再跑回來救援,實在說不通。
“是那塊雜交盒子。”幸子語氣平淡。
同時還不忘加上歧視性外號。
原來在他們離去後,活人棺完全處於被屏蔽狀態,像被人用一個更大的盒子裝住了,一點聲都發不出。
直到,某一瞬間,那邊的全息投影被傳送了過去,正是王越警官倒下的那一瞬間的投影,他們才察覺到異常。
可之後活人棺就再也沒了任何訊息。
目前已然失聯。
“唉。”方別很不好意思,那之前他還錯怪了小盒,要沒有它,自己大概早就成了那堆妖魔鬼怪的肥料。
再之後,強勢打破了館外結界的兩大護法拚了命的把方別從裡面弄出來,直到現在,一口氣都沒停過。
還得接受方老板的質疑跟盤問。
都不容易,溫醫生此刻全然已經忘卻他還是個重度潔癖患者。
同樣,幸子也也不太在意那身破爛的裝扮。
哪怕,她穿衣搭配品味一直都很差。
兩位老員工落魄的模樣不免讓他這個做老板的心塞,又想起館內的種種,朋友的死訊跟現在的淒涼,迎合著這家殯葬館的死寂氣息,別有一番風味。
這種低沉並沒有持續太久,直到幸子毫無顧忌的當面打算脫下那身髒兮兮衣服,方別下意識攔住她。
“喂。你在搞什麽?”
幸子瞪著無辜的大眼睛看看方別,“衣服髒了,你不喜歡。”
“但你隻穿了這一件。”方別直搖頭,沒整明白她的腦回路。
“我還有一件。”幸子神秘兮兮的搖腦袋,“你不是說,世間最美麗的衣服就是‘皇帝的新裝’?”
恰巧,溫醫生怪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是一絲。
說不清道不明卻一看就懂的眼神。
方別趕緊澄清,“喂,我可沒說。”
他不由又像幸子解釋了一遍,根本就沒什麽最好看的衣著,只是那個傻瓜國王被騙到大街上搞行為藝術。
“那小男孩呢。”幸子聽得入神,下意識問道。
“誠實的小男孩揭發了皇帝新裝的秘密,讓國王成了最大的笑話。作為獎勵,在第二天,他就因為出門先邁出左腳而被判處死刑。”
幸子恍然大悟的“哇哦”一聲,
這是對方別講故事的讚許。
後者說完嘴角的角度也微不可見的上傾。
她發現因為每次說完故事,老板的心情都會變好一點。
沉默片刻,方別才開口:“你們知道這次來的是誰嗎?殺戮之王。”
提到那個評測名稱,溫醫生身體微不可見的動搖了一下。
“我們並不知道具體來的是誰,我們差距太大,但是,所有殺戮之王都是有數的,先從靠後的序列開始複蘇,沒誰敢直呼它們的名稱,它們不喜歡這個,這會惹惱一些存在。”
好吧,看這架勢就連基本信息都弄不到手,而且從他們的態度來看,必然是非常可怕、棘手的存在,才會令他們如此,如此的害怕。
就連一旁在為屍體恢復容裝的幸子手上都在打顫。“老板,有一件事不知當不當說。”
溫醫生猶豫了一陣才開口。
“不當說的東西就別說。”方別爽快的拒絕了他的提議。
後者又自閉了一陣才開口:“滿足它的所有要求,這是唯一的機會。”
“溫醫生。”方別面露一絲苦澀,“在你們眼裡,我就這麽不堪嗎?”
這句話,不久前好像才有人這樣說過。
“我們屆時無法再保護您。”溫醫生恨坦誠。
“我明白,這的確為難你們了,如果有需要,我會幫你們解開那份契約, 給你們自由。”方別沉吟道。
“不,您誤會了,我們的存在會時刻暴露您的位置,但是您單獨則不會被發現。”
他沒說為什麽,但是方別已經猜到了。
是小黑本,有一定的屏蔽作用。恐怕這次那位殺戮之王的到來,也與之有著莫大關系。
“安全起見,我們會吸引它的注意,給您爭取足夠的時間。至於怎麽選擇,這是您的事,僅服從您的指令。”溫醫生說話間,雙手杵著手掌,他早已經做出了決定。
“散了吧,從今日起,沒有我的命令不需要再召集,你們也可以此命令自我死後永遠有效。”
這是方別給他們下達的最後指令。
走,是不可能再走了。
取消了那張機票後,他也不想走了。
搞了半天,死了人,幾乎全軍覆沒,連敵人的影子都沒摸著,著實難受。
不過沒關系,都沒關系,勝負未分前,一切都還是未知數。
況且,這不才剛剛開始嗎?
那位王警官的血,可都還未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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