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別抬頭開始打量起這位傳奇人物。

　　一身上下的裝扮總和絕對超不過一百，大概率是拚多多九塊九包郵。

　　且破損程度相當嚴重，少數也得有三五年才能造就這身套裝。

　　再打量他本人。

　　此人那一頭雜亂頭髮泛著油膩，足以拿來抄一餐年夜飯的程度。

　　最是顯眼的還要數他那雙拖鞋，經過歲月的洗禮已經分辨不出顏色。

　　還散發著惡臭，未見其人，先聞其味。

　　沒想到都1202年了，還有這種打扮的，簡直堪稱文藝複興。

　　方別由衷讚歎:“厲害。”

　　不難想象，這家夥的生活環境惡劣到何等程度，絕對是那種跟蟑螂生活在一起都能先把對方熬死的存在。

　　“這是店老板，姓方。”王越連一個字都懶得再介紹，可見他對此人的觀感差到什麽程度。

　　“哎呦，方老板，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胡鬧滿臉熱情靠上來準備跟方別握手。

　　後者眉頭微皺，迅速後退一步。

　　“這倒不必，既然是王哥介紹你來的，我一定得好好招待招待。”方別打量了他一眼，隨口道:“三兩瓶。”

　　那人眼睛一亮，脫口而出:“逼兩拳。”

　　“老哥還會軍體拳。”方別繼續笑笑。

　　胡鬧懊悔的一拍大腿:“同道中人啊，早說嘛，都是自家兄弟搞得這麽生分幹嘛。”

　　方別笑而不語。

　　活了這麽久，他總算是見到活著的戒賭吧老哥了。

　　他們的存在完全隻存在傳說，可他們的功績卻早就流傳於江湖。

　　廣為流傳，紅極一時。

　　可就是沒人真正見過這個神秘群體的真面目。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部費工夫。

　　總算給他逮著活的了。

　　想到這裡，方別的笑容不由更盛了幾分。

　　站在旁邊的王越先是沉默，眼看著兩人對上黑話，不由趕緊拉過方別。

　　“你可別添亂子啊，別看這人邋裡邋遢，人家乾的事說出來你可能都不信。

　　小偷小摸就不說了，涉賭，金額非常龐大，私底下還專門幫人量刑再犯案，堪稱業界‘智囊’。

　　每次精確坐牢，用不了多久就會有人保釋，即便沒人來用不了多久還得放出去。

　　他手底下還有一個團隊，專門製作惡搞視頻傳播網絡，借著浪子回頭的名號，吃互聯網流露紅利，甚至已經有經濟公司開始接觸他，專門準備出一本自傳，你說這事可笑不可笑。”

　　說起這事就連王越自己也是哭笑不得，連他都沒想到這年頭的互聯網流量紅利都已經到了這種程度。

　　“我有數。”

　　方別很認真的點頭，表示只要那位能夠及時付費，其他的問題都不算問題。

　　“看你的了。”

　　見到方別準備進行主持剛剛那一場，王越惋惜的歎了口氣。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是發什麽瘋，竟然真把準罪犯帶到這種地方，這明顯已經違背了局裡的規矩。

　　可遇到這種十年一遇的奇才，也只有死馬當活馬醫。

　　至於被耽擱在一邊的胡鬧，卻是用一副好奇的目光打量起這家名不見經傳的店鋪。

　　“門口有一輛電瓶跟兩輛自行車，價值不高，可以考慮入手。

　　前台的收銀機型號目測是五六年前，結合冷清的客流量來看收益不高。

　　低成本高風險，不值當。

　　倒是那台電腦的成色很新，

某個大廠牌子最新的旗艦機，N卡30系顯卡，酷睿i9十代板u，即便拆開零件單賣也是一筆不菲收入。　　光是前廳就有五個監控，從范圍測算仍有死角，但監控器成色一樣很新，也是近期剛換，拆卸下來批發給小賓館倒是不錯。

　　有好幾處的監控牆壁較新，看樣子還是新增的。

　　想來最近還出過事，要麽剛遭遇過盜竊，要麽就是鬧鬼。

　　顯然是前者，後者的可能性近乎為零。

　　這家店鋪的結構是前後式，那就是說有兩個門，出去後再查後門位置，附件監控數量，人流量多少……”

　　在短短的幾分鍾內，彼岸店裡的所有物品都被胡鬧自動轉化為具體金額。

　　這一趟弄下來少說也得好幾萬。

　　隻一遍，胡鬧隨便轉悠了幾下，就記清了館裡的路線。

　　並迅速在腦海裡做了了一個完整的計劃大綱。

　　凡所經之處，必片甲不留，這幾乎已經成了他的職業習慣。

　　那老板還真夠倒霉的，又要遭遇一次大型物體空間移動運動。

　　而這還只是前台，裡面胡鬧還沒進去。

　　據他猜測，像這種搞小文青店鋪，必然不乏一些大部件。

　　到時候哪怕只是拆幾個零件，也夠他浪蕩好一陣了。

　　想到這裡，胡鬧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

　　雖說那人可能是圈內人士，正因如此，才有成就感。

　　反正在這種圈子混的都不是什麽好人。

　　至於罪惡感?

　　別開玩笑了，像他這種闖蕩江湖多年的人，良心多少年前就被狗給吃了。

　　……

　　而另一邊，方別下場主持的活動剛剛好結束。

　　經過幸子的梳妝，溫醫生的陪伴，活人棺的發動，來者感受到了什麽叫做絕望。

　　有那麽幾下她甚至以為自己真的死了。

　　直到……老板親自過來揭棺而起，很嚴肅的告訴她“恭喜登錄彼岸”，這才將剛剛那如親身經歷一般的回憶打消。

　　“謝謝，謝謝。”那位女士很是激動，淚流不止的哭泣著。

　　沒人知道因為什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方別也不會強行去了解每一個人的經歷。

　　他能做的，就是給予最後的總結。

　　並在出口出備上紙巾以供客人使用。

　　女士出來後，下意識的抓向館裡提前準備好的紙巾，定睛一看，手掌卻僵在半空。

　　方別提供的服務還算周到，專門準備了乾濕紙巾，以供客人不同需求。

　　為此，他還準備打印了兩張便利條貼在紙盒上。

　　“每次一張，每張五毛，保護環境，人人有責。”

　　濕巾處則是每張一塊。

　　這種天才般的創意當然出自方別之手。

　　經過最初的經營，方別開始發現一件事，每次來此的客人都會使用平均三張紙巾，而且普遍隨身不帶紙。

　　就像是電影院賣爆米花，往往逼近票價。

　　這絕對是個商機，一旦客流量多起來，單是販賣紙巾，就足以賺得盆滿缽滿。

　　“不是，老板你這的紙還收錢呢。”那位女士之前的傷感在這一刻卻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方別誠懇點頭:“小本生意，概不賒帳。”

　　“哼。”

　　明顯表達不滿後，扔下零錢取紙後，那位複有涵養的女士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謝謝光臨，歡迎下次惠顧。”方別從始至終都保持禮貌。

　　可旁邊的兩人卻是驚了，目瞪口呆的看著店老板的這番操作。

　　這是人乾的事嗎?

　　若非有事相求，王越這回已經打算聯系工商局的朋友了。

　　居然還真有人能這樣做生意，更詭異的還真有人願意付帳，這個世界的變化未免太快了吧！

　　胡鬧則是想著能否加盟，一改之前的想法。

　　這錢來得也太快了，簡直比搶還要快，最重要的是，這居然還特麽合法。

　　這回他看向方別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如果說剛剛他只是懷疑對方的圈中身份，這下則是完全坐實了。

　　“不好意思，剛剛耽擱了一會兒，如果準備好了我們隨時可以開始。”

　　做完上一單，方別滿懷著誠意走來，順勢遞上了收款碼。

　　“滴。 ”

　　胡鬧無奈的掏出手機，支付了這比筆巨款。

　　“反正早晚能拿回來。”他只能這麽安慰自己。

　　那個姓王的明著告訴他，如果不跟他來這一趟，在未來的每天都將死死盯著他，隨身當他的貼身保姆。

　　但凡有風吹草動，第一時間往他身上查。

　　正因如此，這才讓胡鬧迫於向黑惡勢力低頭。

　　交了錢，便跟著店老板進入後台，他對這種項目完全沒有興趣，像他們這種人除了臨死前悔過懺悔，至於講道理，那跟講笑話有什麽區別。

　　只剩下跟這店老板獨處時，胡鬧主動靠了上去，笑眯眯的說道:“方老板，其實剛剛我說久仰並非只是恭維你。”

　　“哦?”方別拖了一個長音。

　　“我在網上一些地方聽過有這樣一家店，專門治愈心靈。”

　　胡鬧賣了個關子，才緩緩道出了正題:“因為我也是做自媒體的，所以真的很好奇，方老板是花了多少錢，請演員做軟廣宣傳。

　　抗癌鬥士，真是個不錯的人設，一邊吃著流量紅利，還能打著慈善的名號割社會的韭菜，還有爛錢可以恰，這個創意簡直是太棒了。

　　你我完全可以合作，這個世界需要向我們這樣的人。”

　　“呵呵。”方別沒有回答他，聲音卻不由清冷了許多。

　　就在二人齊齊進入後台，準備接客的兩位員工同時接到一個命令。

　　在寫有他們信息的小黑本那一頁上，

　　信息欄多出了這樣一行字。

　　“給他點顏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