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胡炎的電話後,肥熊開著他的路虎攬勝,趕到了周邑縣城唯一的一家上島咖啡跟胡炎見面。胡炎簡單說了這兩天的經歷。肥熊在警校時就追求過白曉恬,聽到胡炎陰差陽錯竟然成了白曉恬的同居室友,心裡又驚又怒:“你小子還是老母豬戴胸罩,一套又一套,套路了我就算了,連白曉恬也讓你套進來了。你就不怕東窗事發了,把白曉恬也害得一起蹲監獄啊?”
“那她也得有命活到東窗事發那天,不抓緊把這兩個殺手找出來,前天晚上的事肯定還會再次發生。再說,你怎麽就光惦記著白曉恬,難道我不美嗎?”胡炎俏皮地眨眨眼。
肥熊恨恨地說道:“等你把欺負曉恬的那兩個家夥揪出來,你一定要先給老子打電話,老子要親手割了他們.....”
接著,兩人就抓住那個殺手之後,怎樣對他們開展觸及靈魂的肉體摧殘,進行了大開腦洞的熱烈討論。
“不跟你扯淡了,你幫我看看,這是什麽玩意兒?”
肥熊一看那個奇型怪狀的東西,隨口答道:“這是難人木。”
“什麽男人木女人木的,是建築用的邊角料嗎?”
“不是,這東西就是一玩具,也叫莫奈何,或者魯班鎖。我爸在搞仿古建築之前就是一個木匠,小時候他給我做過一個差不多的……”肥熊用鑰匙在上面用力劃了幾下,然後湊到鼻子旁邊聞了聞:“材料是小相思樹的,硬度很高,看這樣子,表面好像被火燎過。國內經常用這東西冒充黑檀,它的木料裡頭會有一股很淡的香味兒,你聞聞。”
胡炎的關注點卻並不在氣味上:“玩具?這東西怎麽玩兒啊?”
“嗨,它是利用了中國傳統木工技藝中的卯榫結構,用很多根小木條相互咬合拚在一起的,要想解開它,必須按照正確的步驟來,否則絕對解不開。難人木的裡面有實心的,也有空心的,空心的裡面可以放一點硬幣什麽的作為獎品。因為小相思樹的木料有香味兒,所以也有人把它當作一個掛件兒或者擺件兒……你瞧,這兒有一窟窿,我估計是個掛件兒。”
胡炎秀眉一蹙,問道:“掛件兒?你能把它解開嗎?”
“簡單的倒是不難解,不過這個是用36根木條拚成的,解法很複雜,主要是不知道先拆哪一根。不過你算問對人了,我雖然不會,我老爺子會呀!”肥熊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微信視頻電話,請他家老爺子遠程給予技術支持。果然是會者不難,難者不會,肥熊的父親是老木匠出身,不到五分鍾,就指導肥熊將那塊難人木拆解成了一堆小木條。
“哎,這是什麽?”肥熊從這堆小木條裡捏出了一張黑色的塑料薄片,只有指甲大小,上面還有三個隸書金字的下半截,這張小薄片明顯是被裁剪過。胡炎辨認了一會兒,覺得這三個字應該是“鴻淇公”。
“鴻淇公?這是啥意思?丐幫幫主洪七公嗎?”肥熊問。
胡炎沉思了一會兒,將這三個字輸入了手機的地圖軟件。“是鴻淇公寓式酒店。她把酒店門禁卡的芯片剪了下來,放在難人木裡。需要開門的時候,用難人木靠近感應鎖就行了。這個女人,不一般呀……”胡炎喃喃自語道。他挎上高仿的MCM手包,丟下一句話:“走,咱倆開房去。”
“開房幹啥?”肥熊還沒反應過來。
“當然是乾那事兒了。”見肥熊一臉見了鬼的表情,胡炎嬌滴滴的一笑:“想什麽呢,你現在就是我的一張行走的身份證,
掩護我乾點偵查工作。” 一個小時後,胡炎挽著肥熊的胳膊邁進了鴻淇公寓式酒店,開了一間商務大床房。這裡說是酒店,實則連三星級酒店都算不上,只是一家快捷酒店。胡炎謊稱沒帶身份證,前台小姐為難地說:“不好意思小姐,最近公安局查得嚴,兩人開房不能隻刷一個人的證件。”
肥熊眼睛一瞪,在吧台上拍出500塊錢:“住你這破店是給你臉了,要不是隔壁麗思卡爾頓的總統套房都訂出去了,我還真不上你這兒來。少廢話,我們開的是鍾點房,不過夜,過兩個小時就走!”
胡炎掐了他一把,含羞帶怨地嬌嗔道:“你還真敢吹,你能堅持兩分鍾,買瑪咖的錢就算沒白花。”
前台小姐皺著眉頭,乖乖地奉上一張房卡。胡炎向電梯走了幾步,想起了什麽,又轉身問道:“哎,小姐姐,你們這兒的客房能長租嗎?”
“可以呀,我們的五樓都是短租和長租客房,長租是有優惠價的,您稍等一會兒,我幫您聯系一下銷售經理。”前台小姐僵硬地擠出一個微笑,卻難以掩飾神情中的嫌棄。胡炎知道她肯定是把自己當成失足婦女了,他微微一笑道:“不用那麽麻煩,我跟你打聽個人,她可能在這兒長租了一個房間。我有事兒想找她。”
“行,請問那位客人叫什麽名字?我可以讓他給您回個電話。”
胡炎笑得跟朵花一樣:“你也知道,乾我們這一行,哪有留真實姓名的,她是個女孩兒,年紀跟我差不多,大概1米7左右的個子,披肩長發,還有……長得挺漂亮的。”
“我想起來了,是有這麽一位小姐在我們這裡長租,租期還沒到,不過她好像不長來,我們也有好一陣子沒見到她了。”
“你們不是每天去客房打掃衛生嗎?最近難道都沒有人見過她?”
“是這樣的,長租客人可以選擇不要客房服務,這樣價格會優惠很多。”
“那她住在哪個房間,能告訴我嗎?”
前台小姐為難地回絕了:“不好意思小姐,酒店有規定,不能透露酒店的房間號。”她四下張望了一下,小聲說:“來捉奸鬧事的太多了,我們老板說了,透露客人房號的一律開除。”
胡炎道了謝,和肥熊上了電梯。兩個人直接到了五樓,胡炎不敢拖延時間,挨個房間試那張門禁卡的芯片,試到585房間時,感應鎖響起悅耳的機械聲,門開了。
兩人對望一眼,同時習慣性地摸向腰間,然後閃身進了房間。房間裡空無一人,是普通的大床房,桌椅上已經蒙了一層浮灰,證明有一段時間沒有被打掃過了。肥熊拍拍空蕩蕩的褲腰帶,有點惆悵地歎道:“他媽的,剛才進門那一下子,老子下意識地就想摸槍,當警察的後遺症是治不好了……不過咱倆就這樣闖進來了?不通知警方嗎?”
“我覺得這事兒不像普通的刑事案件。咱們先搜搜看,不要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房間很小,被子也疊得很整齊,屋主並沒有留下什麽能證明身份的個人物品。兩人戴上一次性塑料手套,開始翻箱倒櫃起來。 胡炎連馬桶的水箱也沒有放過,水箱裡應該是放了一片藍色的潔廁寶,連水都被染成了深藍色。胡炎伸出胳膊,在水箱裡摸了一會兒,突然身子一震,從裡面摸出一個黑色的旅行防水袋,裡面的東西頗為沉重。
胡炎將裡面的東西倒在洗手間的地上,兩人都嚇了一跳——首先掉出來的一把深黑色的手槍和兩個彈匣,從大小看,是格洛克19。胡炎一拉套筒,從拋殼口掉出一發黃澄澄的子彈——槍是頂上了火的,一摳扳機就能打響。
除此之外,包裡有一捆現金,大約有五萬多元,還有一個女士皮夾,胡炎從裡面拿出幾張證件,有兩張是身份證,一張名叫張靜雯,另一張叫胡燕妮,看照片是同一個人,另外還有幾張同名的駕照、居住證、記者證、學生證什麽的。胡炎笑道:“這人難道隸屬於一個做假證的犯罪集團?這真是李逵碰上李鬼了,白曉恬今天剛給我胡縐了一個胡燕妮的假名字,現在可不就遇見胡燕妮了。”
肥熊拿起兩張身份證端詳了半天:“這人又有槍,又有兩張假身份證,我看不是犯罪分子,就是間諜敵特……哎,不過我看這兩張身份證可不像假的,你看,”肥熊將兩張身份證傾斜了一個角度:“真的二代身份證,從這個角度能看到一個長城圖案的防偽標志,圖案的顏色還會隨傾斜的角度而變化,很難偽造,這兩張可都有。”
胡炎一驚:“真證件?有槍,有身份掩護證件,有安全屋,這個女孩兒,難道是我們的人?”
兩人對視一眼,腦海裡同時閃過“臥底”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