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妖獸時都沒有這麽大的勇氣,不愧是同族啊!”
在這不小心就要被抬棺的時刻,蘇葉竟然還有閑心感慨,接下來的動作卻是一如既往的迅速且沉穩。
“基礎劍術,穿心。”
話畢,大拇指輕巧一挑,長劍再次出鞘,五指在空中準確的握住劍柄,以斜插的姿勢刺出。
芳梅眼前忽然閃過一道冷涔涔的白芒,全身的雞皮疙瘩應激而起。
因為恐懼,更多的,是因為無能為力的憤怒。
“滴答滴答”
深紅似黑的血液順著劍面淌落,近乎連成了絲線。
蘇葉緩緩站起,被戳了透心涼的清水仍然掛在劍上,憤懣的雙眼死死的盯著“救命恩人”的後背,幾乎想要生吃了他。
“在這麽悲劇性的時刻,我真的不想耍帥…”
蘇葉頗為無奈,這副面對危險卻無比平靜的樣子被同學看到肯定又該罵他不當人了。
當然,僅限於部分男同學,女同學一般會捂著眼睛大膽觀看。
“我又有什麽辦法,長的英俊且實力強大又不是我的錯,我也想當普通人啊!”
蘇葉歎了口氣,回頭看向無力掙扎的清水,“說說吧,殺了幾個人。”
“這皮是我買來的,我…”
“我問你,殺了幾個人。”
清水虛弱的話語被毫不客氣的打斷,蘇葉的聲音漸漸冰冷。
“三,三個。”
“一家人麽…只有這樣,你才能有足夠的資源去抵消掉身上的這身皮債吧。”
清水瞳孔微縮,他沒想到,眼前這人居然對交易的流程清楚到如此地步,簡直就像是在現場一樣。
看來,今天是逃不過死亡的命運了…
清水似乎得知了即將到來的結局,閉上雙眼,任憑妻子在一旁默默流淚。
這四隻妖獸的人皮,他用了兩個人類的家庭才換到,本想在文明世界中通過完美的隱藏生活下去,永遠躲避妖獸的肮髒與混亂。
沒想到,賣給他們人皮的小據點被無情擊毀,他們的身份也就此暴露,迫不得已之下,才踏上了逃亡之旅。
“小紫還不會說話,我沒辦法看著他們長大了…”
忽然,清水“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血,雙眼圓睜。
“芳梅,跑!”
聽到叫喊,芳梅明白了丈夫的抉擇,深深的看了青葉一眼,牽著孩子轉身離開,沒有任何留戀,甚至沒有回頭。
“跟我一塊死吧,你這虛偽的家夥!”
清水的身體像是蛻皮的螳螂,褶皺肌膚四處皸裂,直欲人嘔吐,滾滾黑氣將他包裹其中,鮮紅的毛發若隱若現。
他,原來是隻紅狐狸。
“自從你們到這以後,妖族同胞們死的死,傷的傷,跟原先簡直無可比擬。你這故弄玄虛的家夥卻只看我殺了幾個人類,為何不敢去問問那些人類殺死了多少像我女兒那樣的妖族幼兒!?”
刺耳的發問聲中,呈指數型增長的能量波動將沉默的青葉包裹在裡面,擴散至周圍的灌木林裡,通靈的小動物們從洞跑出,尖叫著躲避。
“嗯?”
片刻後,無形之中的氣浪將數十米內的樹木灌叢全部折斷,恐怖的嘯音比任何野獸的咆哮都要來得震懾人心。
來不及逃跑的松鼠,兔子等動物縱然躲到地底也難竄一死,除非他們在臨死前覺醒鑽洞神獸黃鱔的本能,能鑽進數米深的泥土裡。
“清水…”
不遠處,
芳梅感覺到大地的震顫,身體一抖,旋即又馬不停蹄地向前奔去。 “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向往人類的生活,又怎麽會把你害死,等我將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我就…”
抱著生的希望,芳梅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去,漂亮精致的黑金色旗袍在此刻卻變得這般礙事,沒有任何猶豫,她直接脫下了這價值不菲的衣服。
人類生活就這樣結束吧…
我,果然還是隻適合當妖獸。
脫掉了束縛的芳梅似乎解開了心靈的枷鎖,步伐輕快,緩慢的速度大大提高。
“快了快了,哥哥應該就在前面吧!”
她從未考慮過身後還會存在追兵,清水自爆的威力足以使那還沒有成為異人的人類少年被炸成碎片,這點絲毫不用質疑。
只是,命硬的往往不只是妖族的螳螂。
“不穿衣服…被樹枝劃著不疼嗎?”
熟悉的清脆聲響起,芳梅瞳孔一縮,幾米外的綠石上,月光映出了人形的輪廓。
這狗東西,居然還沒死嗎!?
“你放心,我這個面具自帶隱藏功能,不該看的東西我絕不會看!”
雕刻著溫和笑臉的面具下傳出了一本正經的聲音,模樣卻淒慘無比,黑衣上布滿破破爛爛的傷痕,似乎被千萬根爪子抓撓而過。
“要不是身體受過強化,近乎達到異人水準,在自爆裡中還真不好混過去…”
“到底怎樣,你才願意放過我們!?”
芳梅松開牽著子女的小手,咬著嘴唇。
玉石似的白皙肌膚在煙靄裡泛著熒光,泫然欲泣的可憐姿態令人欲罷不能,薄紗內衣下裹著大片大片無法通過審核的內容。
她故意上前兩步, 雙手似掩非掩,作著引誘挑逗的姿勢。
這種情形下,就連穩重成熟的中年男人都會忍不住立刻脫褲上馬,蘇葉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少年,更應該抵擋不了這豐韻少婦的誘惑。
為了子女的性命,她拋棄了深深向往的禮義廉恥。
“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而且,非常喜歡。”
他一字字道,語氣奇異,像是在向世界喊出誓言。
“要想活下去很簡單,你只需要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殺過人。”
“另外,不要試著撒謊,憑你那拙劣的撒謊技巧,無法逃過我這24K的純潔雙眼。”
青葉驕傲道。
平常他看不出其他同學有沒有撒謊,但面對一個東施效顰的妖獸還不是手到擒來?
“我為什麽要相信你的話?”
“你大可以不信,那樣我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殺你了。”
雖然蘇葉語氣上表現出的殺伐果斷而堅定,像是沒有任何感情的殺手。
但其實,他的心裡也在默默忍受著原則的折磨。
每錯殺一個,他,背負的罪孽就會多上一重。
如果不是因為內心有所堅守,只怕他早就在這無盡的殺伐之中迷失了本心,變成只知道屠戮的奇行種。
他心底也明白,這問話只不過是多此一舉而已,沒什麽作用。
但如果不問一問就開始殺戮。
他,終歸沒有這個勇氣。
芳梅猶豫了片刻,低頭看了看不哭不鬧的子女,似乎下定了決心,開口道。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