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葉漫步在校園裡,熟悉的景象觸目可見,揮灑汗水的青石修煉場,情侶吃嘴唇、單身咽口水的大紅色塑膠跑道,坐在逼仄狹小的教室裡忍受著終極困意的折磨…
這些奇妙的體驗以前經歷的時候還不覺得有什麽特殊之處,但真等到離開的這一天,它們就化成了他與這處地點緊密相連的羈絆,難以割舍,無法分離。
隻待將來孤身一人,偶爾放在嘴裡細細琢磨,苦澀和開心融為一味,倒也別有一番風趣。
“他們到底去哪了?”
蘇葉放下手被曬得滾燙的手機,抬頭張望。
刺目的驕陽高懸在空,初晨時爭奇奪豔的野花野草現在也都沒了勁頭,蔫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模樣,恨不得長出兩條腿跑到陰涼的地方。
“還是先回教室吧,說不定他們已經在那裡等我了。”
斟酌片刻,蘇白走進了教學樓裡。雖然他並不在乎這鋪天蓋地的炎熱,但也沒必要一直站在門口等待。
出汗事小,曬黑事大。
站在大理石地板上,周圍的溫度瞬間下降了幾度,涼意將他整個包裹,離地有六層樓高的穹頂向下投射了大面積的陰影,嘈雜吵鬧的聲音接連入耳,從未中斷。
經歷過幾天前的最終試煉,他的心態已經發生了非常大的改變,眼前喧嘩的景象似乎正在漸漸離他而去,若隱若現的隔閡阻斷了一些熟悉的情感。
跟隨記憶,他走進了位於一樓的班級教室裡。
“來了,蘇葉。”
瞧見他進來,坐在靠近門口位置上的矮小男孩客氣的打了聲招呼,隨即便又扭過頭去,和同伴討論的熱火朝天,豆腐腦到底應該喝甜的還是鹹的。
蘇葉點點頭,表示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尋視一周,仍然沒有發現胖熊和大虎他們的身影,就連白語的位置上也是空的。
按理來說,她應該早就到了學校,難不成被其他事情耽擱了嗎?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忽然覺得有些無聊,剛想再給同伴們打個電話,門口忽然衝進來一個身材魁梧的少年,緊湊的五官上除了普通兩個字,再找不到其他概念。
他是蘇葉這個班級的班長,靠超出了常人的普通上位的可憐男孩。
“夥計們,這可是大新聞!”
“咱們班那個老好人,就是成績中不溜秋遠不如我,長得也沒我帥的那個,他居然報名了原初聖地!”
“那可是最起碼達到武師的級別才能…”
班長環顧一周,看到坐在凳子上的蘇葉,興奮的話語戛然而止,旋即神情稍有嚴肅,走到蘇葉面前,忽然一巴掌重重拍到了桌子上!
“蘇葉,你可是咱們班頭一個報名原初聖地的,這麽大的事情怎麽能不和我商量商量呢,我好去幫你準備準備踐行的儀式…”
蘇葉本以為這老在暗地裡甩陰招的班長今天終於硬了一回,敢光明正大的陰陽怪氣了,沒想到,還是躲不過膽小的本性。
這也難怪,班長現在還只是個學員,如果蘇葉的實力還是以前那樣,那他說不定今天就徹底硬了起來,只是面對一個武師,他實在沒有什麽譏諷的膽量。
“踐行就免了吧,等我考上了之後再慶祝也不遲。”
聽到剛才班長的大呼小叫,班級裡的其他同學本來就已經夠驚訝的了,聽到蘇葉平靜的語調,更是紛紛張開了嘴巴,一時間難以合上,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他哪裡來的自信敢這樣說話?
就算晉升到了武師,
但以這樣的實力去參加聖地的選拔大考,毫無意外會敗得很慘。 而且,選拔大考可是允許存在一定的死亡率,歷屆從來不缺少看不清自己實力然後白白送死的少年少女,現在蘇葉的情況好像與他們差不多。
“蘇葉,雖然你突破到了武師,但是聖地的選拔還是太過危險…”
嬌小可愛,身著一身繡花連衣裙的女孩青薇鼓起勇氣來到蘇葉身邊,小聲勸阻道。
“是啊,你要是死在了選拔之路上,那姐妹們私下裡的談資不是又少了一個?”
大大咧咧,不拘一格的女漢子霧圓走過來拍了拍蘇葉的肩膀,語氣略為惋惜。
“你瞎說什麽呢,霧圓!”
青薇的臉龐立刻滾燙無比,像是抹上了桃花般的緋紅,久久難消。
“本來就是嘛!”
“蘇葉,你說說你,長相這麽出色為什麽不找個女朋友,搞得姑娘們在下面唉聲歎氣,想給你表白郵又怕被拒絕,都在猜測你是不是已經有了一個…”
聽到霧圓的話,饒是蘇葉的心境頗為堅韌,也被震出了一道道裂紋。
這家夥,還真是口無遮攔,想到什麽就說什麽啊…
就在進退不得的煎熬之中,蘇葉的電話響了,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迅速抓著電話走出了教室,邊走邊說。
“喂,你在哪裡等我!?”
“好了,我知道了,馬上到。”
語罷,不忘回頭露出了一個笑臉,“青薇,下次再聊,我先走了。”
青薇神情略為低落, 望著空無一人的門口,呢喃道:“祝你成功,蘇葉。”
“阿薇,就要畢業了,你有什麽話想對我說的嘛?”
班長咳嗽一聲,風騷的整理一番像是狗窩的燙發,擺出了自認為最能吸引女生的姿勢,深情問道。
青薇抬頭疑惑的望了他一眼,還未來得及回答,霧圓已經開口了,再次完美展現出了她在社交藝術上的精湛造詣。
“恕我直言,班長,你實在是太過普通了,普通的我都找不到詞語來形容你,性格也是一灘爛泥,真的真的配不上我家青薇。”
這還沒完,看到班長的神情越來越想一朵苦菊,青薇皺了皺眉角,嫌棄道。
“班長啊,我勸你這輩子還是不要禍害女孩子了,不如早日重開吧。”
說完,她就拉著青薇離開了這裡。
班長像根木頭似地杵在原地,周圍的笑聲像極了鋒利的刀劍,狠狠地戳進了他幼小的心靈裡。
“就憑蘇葉還想考進聖地!?”
他大聲吆喝著,竭力想要引起大家的注意。
“這是我這輩子聽到最好笑的笑話,就他一個婦科醫生的兒子,除了長相外還有什麽值得驕傲的,說不定也是個整容…”
驀地,有相熟的同學貼上前來和班長耳語了幾句,他神色陰晴不定,嘴角露出一抹玩味,不再說話,也離開了教室。
*
“你這是…”
站在大樹下的蘇葉看到了迎面走來的清純少女,臉上寫滿了驚訝,甚至有幾分不敢相信,打破了自己長久以來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