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月想到了可能是無辜傑找的人殺自己,如果是他的手下,就有可能會走漏風聲。以對方那個虛偽的架勢,應該會連自己人也瞞著。
可吳月沒想到的是,郭奇竟然只收了一百金幣就答應了!而且還一副守口如瓶的樣子!
要不是巧合了在現實中遇到,然後詐了出來,還真可能永遠都不知道呢!
於是,吳月又沒好氣的對郭奇說道,“就為了這麽點錢,你有那麽缺錢嗎你?”
誰知,郭奇卻一副很認真的表情,“很缺。”
吳月很意外,沒想到對方這麽誠實,而且還一點都沒掩飾的意思。
在現在這個社會,能勇敢的承認缺錢也是很難得的。
尤其是在她這個美女面前,不知有多少人爭相顯擺,無辜傑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與其他人相比,郭奇就顯得有點與眾不同了。
不過,吳月也不會因為一點點好感就這樣放過郭奇。
不管怎麽說,郭奇也在遊戲中殺了她那麽多次,讓她“朝思暮想”了那麽久!這好不容易遇到真人了,怎麽可能會輕易放過?
於是,吳月對郭奇說道,“行了,把你的電話號碼給我。”
“幹嘛?”郭奇立馬一臉警惕的問道。
吳月冷笑,“你說呢?在遊戲中殺了我那麽多次,你以為我會這麽輕易就放過你?”
郭奇立馬急了,“我都告訴你了啊!你怎麽還不放過我啊?再說了,都是那個無辜傑搗的鬼啊!我也被他害死了兩次呢!”
吳月繼續冷笑,“那是你活該!放過你哪那麽容易?”
郭奇無奈,隻得說道,“那你到底想怎麽樣?”
吳月說道,“我還沒想好,等我想好了再通知你!快點,只是要個手機號,還沒怎麽著你呢。你要是不說,我就回局裡查去了啊!反正你剛才錄口供時留下了手機號!”
“你這是侵犯隱私!”
“有嗎?剛才你報手機號的時候可是當著我的面的。”
郭奇無奈,好像還真是這樣。
既然如此,那就先告訴對方好了,反正只是一個手機號,如果對方要求過分,那就到時候再說好了。
吳月存了郭奇的手機號,然後立馬就打了出去。
郭奇不禁對她翻了翻白眼,“我還能騙你不成?”
吳月得意的回道,“萬一呢?你記好了,剛才那是我的手機號,你要是故意不接我電話,我可找得到你!”
郭奇無奈,隻得點頭,然後將吳月的手機號存到了通訊錄裡。
至於名字,剛才在公安局的時候郭奇早就知道了。
而且郭奇還知道,吳月是剛從部隊裡退出來當警察的,而且是今天才剛報到的!
郭奇不禁暗歎倒霉,怎麽就這麽巧讓自己趕上了呢?
吳月很滿意,雖然接觸不多,可憑借她的經驗和觀察,知道郭奇這人還是比較守信用的。既然將自己號碼存了起來,那就不會將自己的手機號給拉黑。
看看天色,早就已經黑了。於是吳月笑著對郭奇說道,“行了,今天就先這樣,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郭奇連忙搖頭,擺手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
開玩笑,郭奇可不敢將自己的住處暴露給對方。雖然郭奇相信對方作為一個退伍軍人,一個警察,應該不會私下尋仇。而且雙方都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因。
可保不定對方會不會發瘋,或者萬一哪根弦抽了呢?
吳月也不糾纏,
“那行,你自己回去吧。” 然後,吳月便徑直又朝公安局裡走去。
到現在還沒見張隊長出來,她正好想問張隊長個問題。
走到辦公室門口,見張隊長好像沒事了,吳月便走了進去。
張隊長一看是她,便笑道,“小吳啊,怎麽還沒回去?是不是有什麽事?”
吳月笑道,“也沒什麽事,張隊,我就是想跟您打聽一下。”
“哦。那你坐。”張隊長擺手示意吳月坐下,然後說道,“想問什麽直接問,不用這麽客氣。我和你爸是戰友,也是多年的朋友了,私下裡你叫我張叔就行。”
吳月直接應了下來,“那我以後私下裡就叫您張叔了。”
張隊頓時笑了。
這個吳月,性子和她老爹一樣直爽。他就喜歡這樣的。
“想問什麽事?”
“也沒什麽事,就是想和您打聽一下春回院。”
張隊看著吳月笑道,“怎麽,對今天那個小子有意思?”
吳月連忙解釋道,“沒有,我就是好奇,隨便問一下。”
張隊呵呵一笑,也沒放在心上,然後說道,“關於這個春回院啊,其實公安局裡許多人都知道,不只公安局,一些政府的人都知道。”
“哦?”吳月不禁好奇的問道,“是做什麽的?這麽有名嗎?我以前怎麽沒聽說過啊。”
吳月就是潁江本地人,只是當兵入伍才離開了潁江許多年。
張隊卻是歎了口氣,“你沒聽說過很正常,因為那是一家孤兒院。”
“孤兒院?”吳月有點驚訝。
“對。”張隊說道,“咱們潁江有好些孤兒院,可是就這家最特殊。”
吳月好奇心上來了,“怎麽特殊的?”
張隊長說道,“這個孤兒院的院長叫做張繼年,是他一個人辦的,所以是一家私人的孤兒院。之所以說它特殊,就是因為這個孤兒院完全是依賴張繼年老爺子一個人辦下去的,從來不接受任何政府或者社會上的救助。”
“為什麽?這個張繼年很有錢?”
張隊長搖搖頭,“早年間,他確實有一些錢,但這麽多年下來,他一共收養了十一個孩子,又一直沒什麽收入。現在他已經沒什麽錢了。前段時間還聽說他賣了張黃花梨的古董太師椅。應該是出現經濟困難了。”
吳月不解,“那為什麽不願接受政府和社會上的幫助呢?”
張隊長歎氣道,“這正是張繼年老爺子讓人無奈和敬佩的地方啊。”
“其實說春回院是孤兒院也不準確,他是為了收養資質才正式辦的孤兒院。可實際上,他是完全將他收養的孩子當親生的看待的。無論是教育上還是生活上,從來沒聽說他虧待過哪個孩子。而且,他認為如果向社會上或者政府求助的話,就會讓孩子低人一等,可能會受到歧視。所以即便有人主動提供幫助,他也都給拒絕了。”
“啊?為什麽為這麽認為呢?有人幫忙還不好,這樣不是能讓那些被收養的人過的更好嗎?”
張隊長卻是搖搖頭,“你不懂。張繼年這個老爺子是很倔強的一個人,用寧折不彎這個詞來形容可能更貼切一點。他認為這些孩子們已經夠可憐的了,既然身世無法改變,那就要盡力在他們成長的路上給予呵護,讓他們擁有自尊、自強的意志。”
吳月稍微有點明白了。
張繼年又繼續說道,“在這個社會上,不論是憐憫也好,善心也罷,其實都是帶著有色眼鏡的,都一定是把對方擺在弱者的定位上的。而張繼年老爺子一直堅持的就是要讓他的那些孩子們去掉這個標簽,讓他們自己不會在精神意識上有一丁點的低人一等的感覺。”
說到這,張繼年又感歎了下,“所以我才對張繼年老爺子很佩服,他是真正的做到了無微不至,不僅是物質上,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照顧。所以許多人都將那裡稱作是春回院而一般都不會說是孤兒院,那裡是一個真正的家。二十多年,他能一直堅持下來,真的很不容易。”
自尊,自強,堅持,真正的家。
說起了容易,可能做到這步的又有幾人?
吳月第一次聽說到還有這樣的人和這樣的事。
瞬時間,一股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吳月也不禁感歎道,“有這樣的想法和堅持,還真的挺讓人敬佩的。”
“是啊!所以我才說公安局和政府的一些人都知道春回院,不只是因為辦理收養手續,還因為他的做法讓人印象太深刻了。”
想了想,吳月問道,“那這個郭奇,也是被張繼年老爺子收養的嗎?”
張隊長點點頭,“對。這會我也想起來了,好像張繼年老爺子收養的第一個孩子就是叫做郭奇。雖然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可當時是我剛進公安局的時候,對那個案子印象比較深刻。”
吳月追問道,“什麽案子?”
“唉。”張隊長不禁又歎了口氣,“那也是個苦命的人啊!張繼年當時是在潁江岸邊撿到的他,那時候郭奇才剛出生就被人丟在了江邊。張繼年剛好遇到了就抱到了派出所,可是一連好幾天都沒等到他父母的消息。”
“被遺棄了?”吳月問道。
“算是,也不算是吧!”張繼年繼續說道,“後來有人在下遊發現了一具男性屍體,經現場判斷,屬於跳河自殺。然後經過比對,發現他就是郭奇的親生父親!”
“啊?”
“確認了身份後,又繼續調查,然後發現郭奇的母親也死了,是因為難產而死在了醫院。然後我們就推斷,他的父親應該是為情而死,不願自己獨活。因為聽領居民說,他們夫妻二人的感情特別的好。”
“於是,郭奇就成了徹徹底底的孤兒,因為戶籍信息上,只有郭奇父母二人,也查不到其他親人。”
“而張繼年當時是獨身一人,喪偶多年且沒子女,照顧幾天郭奇後,他就喜歡上了郭奇,於是就順理成章的給收養了。”
“那時候春回院還沒辦起來,後來為了給郭奇找玩伴,張繼年就主動去收養一個和郭奇年齡一樣大的孤兒。再後來也不知道怎麽著,張繼年老爺子就像收養上癮了一樣,經常收養孤兒。為了有收養的資質,他還專門辦了孤兒院,取名叫做春回院。直到近幾年,經濟出現了問題,他才停止收養。”
聽完郭奇的身世,吳月不禁沉默了。
她沒想到因為一時的好奇,而知道了這麽個故事。
她忽然想起了剛才在公安局門外的對話。
“就為了這麽點錢,你有那麽缺錢嗎你?”
郭奇一副很認真的表情回答她,“很缺。”
這一刻,吳月忽然就理解了郭奇,對方那副認真的表情上帶著沉重。
他應該是將那個家的責任給抗在了肩上。
然後吳月又有點慶幸,慶幸自己沒有太為難郭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