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不止於此?什麽意思?”
“這還要從九鼎的鑄造者夏禹說起,自九鼎鑄成之時起,對於九鼎,禹便格外重視,幾乎每天必觀鼎,禹將赴黃泉之時,將王位傳與其子啟,自此公天下變為家天下,禹死前曾悉心叮囑啟要護好九鼎,‘九鼎存,天下定;九鼎失,天下分’,更言之‘得九鼎者,得天下!’啟繼位後,銘記禹的囑托,對於九鼎悉心維護,更甚至為九鼎專門建立了一座廟堂,將原本置於宮門外的九鼎移至其中,就這樣,啟在位時夏朝萬眾同心,四方仰德,啟死後王位傳與啟之子太康,同樣傳位之初啟曾向太康強調了九鼎之重要,但太康繼位後只顧享樂,日日笙歌,對於九鼎不僅不予以愛護,更甚至拆了其父為九鼎所建的廟堂來修建自己的宮室,九鼎蒙塵,就在九鼎廟宇被拆的幾天之後,東夷有窮族西進,搶佔九鼎,自此,夏朝王權一直被有窮族首領羿掌握,三代後,少康繼位,此時有窮族首領羿,已然離世,少康抓準時機一舉拿下九鼎,將有窮族予以放逐,自此權利重歸正統,太康對於失而復得的九鼎格外看重,因而以祭祖名義再次將九鼎迎回廟堂,太康在位風雨順成,國泰民安史稱太康中興......”
對於瞎子的一番話我有些難以置信,眼前的巨鼎雖然奇異非常,但要說它決定著一朝興衰,這也未免有些誇大其詞的感覺。
似乎看出了我內心的懷疑,於是繼續說道:“九鼎是否真如禹王所言有定鼎天下的奇效,老夫不能打包票,但據老夫所知,九鼎存世時凡有天數之變,朝代更替,都能在九鼎之上找到聯系,桀棄鼎,湯拾鼎而夏亡商建,紂失鼎而姬發奪鼎,則商滅周興,這冥冥之中的變數似乎沒有都未離開過禹王九鼎......”
“聽你這麽一說,這還真有點怪啊?難到這九鼎真如所說,得九鼎者得天下?”
瞎子擺擺手,“此話並非老夫所言,而是禹王自己所說......”
我輕輕點頭,“嗯,如果真的如禹王所說,這九鼎有著如此神秘莫測的力量,那這九鼎還不得引人瘋搶啊?”
瞎子連連點頭,“小少爺明鑒,如您所言,自九鼎鑄成之日起覬覦者便不在少數,無論是夏朝的東夷有窮族首領羿,還是春秋戰國時期的‘問鼎楚莊王’‘舉鼎秦武王’都是覬覦九鼎,覬覦天下的典型。”
“我去,那麽多人啊?那最後這大家夥到底歸誰了?”釘子一臉好奇的問道。
瞎子略做沉吟,“這個,九鼎具體歸於何處史書沒有明確的記載,但據傳聞,九鼎最後被秦昭襄王運回了秦國......”
“哦,怪不得後來秦國一掃六合,統一天下!”我感慨道。
瞎子卻搖搖頭,“坊間傳聞,秦昭襄王在運鼎歸國的途中,將象征秦國地界的雍鼎不慎落入了泗水中,步卒隻好將剩余的八鼎運回秦國,後來秦始皇統一六國,建立秦朝,一次出巡路經彭城,下令打撈沉入泗水的雍鼎,始皇帝為此甚至虔誠的齋戒祈禱,但數千人,打撈數日仍是一無所獲,無奈始皇隻得放棄,重新打造了一個與原物相仿的銅鼎與原八鼎和湊九鼎,以昭告天下秦為正統......”
就在瞎子講述的過程中我忽然想起了什麽,於是開口道:“既然秦得到了九鼎,那為何他還會二世而亡呢?”
對於我的話,瞎子表現出了異常的激動,“這就是老夫想要說的,剛剛老夫所言只是坊間傳聞的一個版本......”
“一個版本......什麽意思?還有別的說法?”
瞎子右手指向眼前的青銅巨鼎,
“這就是第二種說法......除了流傳頗廣的秦昭襄王運鼎說,還有一種較為流行的說法,那就是周王朝分置九鼎以製諸侯的說法!周朝末年也就是春秋戰國時期,諸侯割據,殺伐不斷,而諸侯爭霸的核心便是權利,權利則又與九鼎掛鉤,因而諸侯強橫者時常問鼎於周,嚴重影響了周朝統治,在此背景下周朝統治者便想出了一個製衡諸侯的辦法,那就是分置九鼎:既然諸侯爭奪的是九鼎,那麽不妨就將這塊燙手的山芋放在諸侯身上,於是周天子另鑄九鼎,置於都城,將禹王所傳九鼎分至於不同的諸侯國,以期通過此種方式令諸侯國互相征伐,互相製衡,如此便會減少對周天子的侵擾......通過咱們下墓以來一番經歷,老夫斷定此處為一處周墓,更準確來說是一處春秋時期的墓葬,墓主應該是一方諸侯,眼下這一尊巨鼎便是佐證,至於墓主是什麽國家的諸侯,老夫沒有找到標識墓主身份的憑證,估計找到墓主的棺槨,這一切便會真相大白了......” 釘子像是收到了什麽訊號一樣,激動的喊了一聲,:“哦,對啊!合著剛那尊什麽四象什麽棺,那裡面放的是這麽個大家夥,那墓主的棺槨的,墓主哪去了?”
對啊!釘子的話令我幡然醒悟,眼下我們所在的地方應該就是此處墓葬的核心了,按理說墓主應該就在這了,原以為四象方棺裡存放的便是墓主人,但眼下情景,這四象方棺裡除了一尊巨大的青銅鼎外別無他物,墓主的棺槨去哪了?
“小少爺,你們快來看......”正當我疑惑之際,釗子的聲音突然響起,那個聲音來自青銅鼎的後方。
不待我做出反應,林黎已經搶先一步走向銅鼎後方,見狀我迅速跟上,身後瞎子釘子二人也跟了過來。
走到青銅鼎後方,我才發現原來青銅鼎後方立著一塊黑色的牆壁,由於殿內光線昏暗,因而在不仔細觀察的情況下,很容易將這塊黑色的牆壁忽視,我加快腳步走到黑色障壁的後方,終於見到背著二叔的釗子,此時釗子正手執散發著淡藍色光亮的熒光棒,呆楞楞的站在一側,從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貌似見到了另他驚訝的景象。
我順著釗子的視線看去,終於我也看到了足以使我震驚的景象:只見隱秘的黑色障壁之後,一尊巨大的黑色棺槨蔚然矗立,觀其大小應該是四象方棺體積的三分之一,但,黑色棺槨並非是令我最為驚訝的東西,令我最為吃驚的是黑色棺槨的一側,跪伏著一具已然腐爛的只剩骨頭的屍體,在那具屍骨的脖頸處赫然插著一柄暗黑色的匕首。
不知從哪來的勇氣,我竟不自覺的走向那具屍骨,林黎也並未阻攔,估計前面應該沒有機關。
隨著我緩緩接近了那具骸骨,骸骨的外形也逐漸清晰起來,這具屍骨估計有些年頭了,除了身上的皮肉已然腐爛殆盡,屍骨身上的衣服也所剩無幾,從僅存的幾處碎布來看,此人貌似穿著類似朝服的東西,我又仔細朝其喉嚨處插著的匕首瞅了瞅,那把匕首自其後頸處刺入,而後斜向上,自口腔內刺出。
“這......夠狠的!”不知什麽時候,瞎子已然走到了我的身後。
“這把匕首......”我剛欲伸手,瞎子便攔住了我。
“小少爺,這個可不敢亂摸,這矛頭沒準淬了毒......”
“這......難道不是把匕首嗎?”
瞎子微微一笑,“當然不是,這是一隻長矛的矛頭,您來看,這矛頭的柄處分明是一個凹槽,這便是插入木質矛把的地方,眼下是因為年代過於久遠, 木質把已然腐朽殆盡了,所以只剩下了矛頭......”
“哦......誒?你怎麽知道這上面淬了毒?”
“這個老夫也只是推斷,畢竟這殺人者殺人的手法十分狠毒,小少爺您看,這矛頭自此人後頸插入,卻是豎向插入,如果想立刻置人於死地此矛應該橫向插入,如此對頸部血管所造成的破壞最大,如此能最快的致人死命,況且我們平時拿矛刺人也慣於橫向刺入,如此縱向刺入,分明是殺人者刻意為之,目的呢便是使人沒那麽快死掉,如此被殺者死前便會承受極大的痛苦,如此狠厲的殺人手法,老夫有理由懷疑殺人者會在長矛上淬毒,這樣就會進一步增加四者的痛苦......”
我不自覺的看了一眼瞎子,此刻瞎子面無表情,甚至略顯蒼老的臉上現出一抹冷厲,我不禁打了個冷顫。
似是察覺到了我的反應,瞎子轉換了臉色,原本冷厲的臉上再次堆笑,“小少爺也不用這般模樣,老夫也不過是通過現象來推測,實際情況如何老夫也不很清楚,也有可能豎刺純屬巧合,矛頭也沒有淬毒......但是,”不知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我感覺到瞎子的表情再次有了些微妙的變化,“為了您的安全著想,老夫還是勸您別碰矛頭。”
見勢頭不太對,為了避免尷尬,我趕忙轉移話題道:“瞎子,你從他身上這幾塊碎布,看出點什麽嗎?”
瞎子揉了揉眼睛,朝骸骨身上看去,突然瞎子正色道:“這是......漢初的官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