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赫歎息一聲,隨即笑道:“我爺爺也參加了那次下墓,但沒有你爺爺幸運,他同我太爺一起死在了墓中,當時我的父親還小,不能如你爺爺那般挑起家族大梁,雖然我奶奶臨時主持大局,但是衛家還是不可避免的沒落,直到如今,只能勉強從五門掛名......”
衛赫看了我一眼,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麽,“......扯遠了,我要說的是,雖然五門內其他三門的長者都說,那次下墓是林衛兩家一手安排,但這畢竟只是他們的一面之詞,從結果來看,這種說法幾乎禁不起推敲,而且再加上我爺爺筆記中所記載的,他懷疑有些東西侵入,所以......”
“我覺得你有點過慮了......”雖然對於衛赫所說的五門過往我不是很了解,但就事論事而言,單憑剛剛衛赫所說的那些,就推導出五門內其他三門聯合構陷林衛兩家,結論確實有點難以立足,別的不說,單就林家,衛家發展勢力如此之大,足可見兩家家主之精明,如此怎麽可能如此容易的就被人構陷呢!
不知是出於家族榮譽感還是別的什麽,總之對於衛赫的推斷,我很難讚同。
“你太爺爺的筆記,你帶著了嗎?”說了這麽半天,我還確發對於衛赫所說的筆記產生了莫大的興趣。
衛赫搖了搖頭,“那本筆記在牆中存放時間頗久,已經變得十分松散,因而我也就沒有外帶,不過你要想看的話,我改天給你帶來!”
“那再好不過了......”雖然不一定能從筆記中看出什麽,但好奇心仍是促使我想見見那本筆記。
正說間,前堂的夥計突然走了進來。
我正待要詢問,那個夥計卻徑直朝我走了過來,到了我的身邊,彎腰對我耳語道:“醫院裡來了消息,二爺醒了!”
夥計的話直接讓我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一種以激動為主的複雜情感頓時充斥著我的大腦。
“林琅,你這,怎麽了嗎?”
剛剛由於太過激動,已然忘卻了身邊還有外人,我趕忙擺擺手,“沒,沒什麽大事,就是家裡突然有點事......”
衛赫見狀,識趣地道:“哦,我要說的,也差不多了,既然你那有事,你就先忙,我就先撤了......筆記,我改天給你送來!”
“好,行行行!”
話說到這份上,衛赫也不在做停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轉身走出後堂,朝門外走去。我跟在身後將其送出了門。
見衛赫走遠,我趕忙招呼夥計備車,直奔二叔所在的醫院。
由於我每天都來探望二叔,對於二叔所在的病房自然是輕車熟路,下了車直奔二叔的病房。
出乎我的意料,二叔的病房內居然空無一人,我頓時著了慌,打算去找護士詢問一下二叔去了哪,沒想到剛一出門便撞上了一個人。
“靠......誰啊這是,走路都不看人,眉毛底下倆窟窿眼是出氣的啊?”
我一聽這聲音很是熟悉,二叔。果不其然,當我朝地上看時,地上躺著的,正是穿著病號服的二叔。
“二叔,哎呀,您這,沒事吧,您看您這,還沒好利索呢,出病房幹什麽,你看,撞上了不是......”
“嘿,臭小子,撞了你二叔不說,還要把這罪過推到我身上!”
我笑道:“沒,沒那意思,我這不是擔心您嘛,受了那麽重的傷,今天剛蘇醒您這就下地了!來,我扶著您回床上。
” 我將二叔扶到床上,二叔緩緩道:“我昨天就醒了,只不過有點累,就又多睡了一天,這不,剛剛讓尿憋醒了,我這就出去,上了個廁所......”
“那下邊不是有夜壺嘛!”
“口太小,我尿不出來!”
“嗨,之前又不是沒尿過......”我自言自語道。
“你嘀嘀咕咕說什麽呢!”
“啊,我沒,沒什麽......我是說啊,您這出去,也不讓旁人跟著點......”
“你二叔我還能自理,不用整那麽大陣仗。”說完,二叔竟雙眼盯著我許久,而後笑了起來。
“二叔,你別嚇我啊?你這是怎麽了?我這身上有什麽東西嗎?”
二叔擺擺手,“沒什麽,我就是看著我這大侄子,高興!哈哈哈......”
“您還是別笑了,您這笑比哭還難看呢!”
“嘿,你個臭小子,給你點笑模樣你還不樂意了!非得罵你兩句你才舒坦是不是?”
我默默點頭。
“嘿,你還點頭......”說著二叔直接朝我腦門彈了我一下。
“我去,二叔你下手也太狠了......”
“你懂什麽,打是親罵是愛,剛那一下是二叔對你深情的愛......”
“嘔,二叔,打住打住,這話可不能亂講,這要是讓別人聽見了,可就把你大侄的鴛鴦線給斷了......”
二叔一臉好奇,“呦,鴛鴦線,你有情況啊,來,說說,說說......”
“這個還真沒有......”
二叔臉色一百八十度轉變,“沒有你扯什麽犢子,真是......”
“我這不是未雨綢繆嘛!”
“你喂什麽魚,那都不管用,還鴛鴦線,虧你想的出來,就你這個狀態啊,吃啥啥不剩,幹啥啥不行......”
“哎,二叔,你這麽說可就有點蒙眼睛說瞎話了,我怎麽就吃啥啥不剩了,你看就我這小身板我能吃多少;我怎麽就幹啥啥不行了,是誰把你從地底下弄出來的,你心裡每個數嗎?”
二叔沉思了一下道:“把我從地底下背出來的......應該是釗子吧!”
“嗯?你不是暈了嗎,你怎麽知道?”
“我剛出去方便的時候,順便去了釗子的病房,他還沒有醒......以你這小身板,指望你把我從地底下背上來,那多少有點癡人說夢的意思!”
“嘿,二叔,你這話就不對了啊,瞧不起我,我雖然體魄上沒有釗子那麽壯,但是在下面我也是背鍋您的好嗎,而且當時我還負了傷了呢!”
“呦,傷哪了?我瞅瞅!”
我將褲腿向上翻去,把腿露了出來。
“哪呢?”
“就這兒,這一片......”
“我去,你這挺嚴重吧,連個疤都沒有......”二叔一臉不屑。
我看了看我原先受傷的地方,確實連個疤都沒有,“我這真的受傷了只不過我這好的快了一些......”
“行行,你二叔信了......”
“你這是沒信啊!”
“信了呢,畢竟是你二叔我找的你,怎麽個情況我心裡有數!”
“誒?你這麼一說......你那有數,我這可就沒數了啊!您怎麽知道,我就一定能救您出來?”
“因為我對你有信心......”
“完了啊?”
二叔點點頭,“完了啊!”
“鬧呢,這是理由?您將您的身家性命賭在所謂的的信心上?”我一臉懷疑的望著二叔。
二叔笑笑道:“嘿嘿,當然,也有別的原因,不過主要是對你有信心!”
我趕忙攔住二叔,“打住,二叔,你還是說說那別的原因吧!”
“別的原因就是......你手上有你爺爺給你的墓室結構圖!”
“墓室結構圖?”我不解道,“我手上的不是梁王地宮的墓室結構圖嘛!你所在的墓,聽瞎子說,那是周朝末年,也就是春秋時期的墓啊!”
“瞎子是?”
“哦,瞎子是我在得水齋夾的喇嘛,他平時靠裝瞎給人算命過活,所以我就叫他瞎子。”
“哦,看來這瞎子有點見識,他看的沒錯,我下的那個墓,確實是春秋時期的古墓......”
“那你這......”
“但是,也是梁王墓!”
“什麽意思?”
二叔一臉神秘,“有關梁王彭越,你了解多少?”
我撓了撓頭,“梁王彭越,不就是漢朝開國功臣,被漢高祖劉邦封為梁王,都定陶,後來遭呂後等人陷害,先被流放,流放途中再遭小人上報謀反,高祖一怒之下下令斬之,帶回梁王首級,再後來漢高祖良心發現,賜金頭一顆,對於梁王予以厚葬!”
“沒了啊?”
“沒了啊!”
二叔歎了口氣道:“你說的,那只是史書上的記載,現實並不像史書記載的那般簡單......我來問你,梁王一開始被下令流放,流放的地方是哪裡?”
我想了想,我記得瞎子和我提過,“梁王彭越被流放到......蜀地!”
“沒錯是蜀地,也就是四川地區;那我問你,漢朝開國時,都城在哪?”
“開國時,應該在長安,我記得《漢書》上記載, 漢高祖聽從婁敬的建議,將都城從洛陽遷往了長安。”
“嗯,是長安,長安在陝西省,當時梁王被告謀反時,是先返回京城,然後被貶,換句話來說,他是先到了陝西,而後被貶要前往四川,但是他的墓為什麽會在直隸地區呢?”
“由陝入川分明要往南走,為什麽他要往東進呢?”
我一臉茫然,“您這麽一說,倒還真是啊?”
“所以說從正史的記載來看,這一點很明顯說不通。”
“那他到底為什麽要往東進呢?”我問道。
“這個問題的答案就藏在梁王墓之中,我問你,梁王地宮內有什麽?”
我回想了一下之前下梁王墓的經歷,頓時兩個字在我的腦海內顯現:淒涼,梁王地宮雖然從外觀來看還算氣派,但說它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也是無可厚非的,諾大的梁王地宮內幾乎什麽都沒有,有的僅是四根被赤睛鼠蛀了的盤龍柱,以及一個巨大的青銅豎棺,豎棺內也只有一具骸骨,其他連個陪葬都沒有。
我將我內心的想法轉述給了二叔。
二叔肯定的點了點頭,“你的感覺沒有錯,荒涼,什麽都沒有,或者更為準確點說,這個墓,有點草率,似乎還沒有修完就入葬了......”
我連忙點頭,“就是這種感覺!”
“我來告訴你出現這種情況的原因......其實,你所下的梁王墓只不過是用以掩人耳目的障眼法,其作用根本就不是入葬梁王,而是打著修墓的名號,進行掘塚盜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