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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丘秘史》第7章 巨罐
  三兒地話第一時間傳到了我地耳中,挖到了?這麽順利嗎?不對,坑下光線如此陰暗這小子是怎麽看出來那是青磚地,沒準是石頭呢,想到這裡我沒好氣地想坑底拋了個手電筒,讓三兒認真看一下再說,沒準挖到地是石塊。

  三兒愣了一下,並沒有拿手電筒地意思,只是拍著胸脯對我說保證沒錯,石塊不會這樣平整,而且從洛陽鏟觸碰硬物所發出地聲響,他也能確定這是青磚,這不是直覺,而是經驗。

  我嚴重懷疑他這句話裡夾雜著吹牛地成分,不過又想到畢竟是二叔店裡老夥計,沒準真有兩下子呢!正想著,釘子拾起了我扔到坑底的手電,對著硬物照了起來,我終於是看清了坑底地狀況,只見坑底此刻現出一塊平整的空地,那應該就是磚面了,挖掘的話必然挖不了這樣平整。

  “沒錯,是墓室青磚”,瞎子信誓旦旦地說道,“挖到了,看來定穴定的沒錯,這是墓頂磚,接下來,起磚。”一聲令下,只見釘子猛的掄起工兵鏟鏟向磚面的接縫鏟去,一聲清脆的聲響,再看坑底的磚面卻全然沒有動靜,毫不誇張的說連個裂紋都沒有,我不禁敬佩起古人燒磚的工藝,以釘子的力氣,這要換成現在的磚,八塊摞在一起也鏟斷了,而坑底的這塊居然毫發無傷,釘子又接連掄了四五下,青磚仍是全然沒有動靜,我不禁著急起來,呼叫著三兒去拿炸藥。

  三兒為難的說,這不能用炸藥,容易把周圍村子裡的人招來,再者,二爺壓根沒準備火器炸藥。

  “沒有炸藥,這怎麽整開啊,這青磚那麽堅固。”

  “小少爺,您別著急,我以前遇見過比這還堅固的磚呢,確切點說那是一面牆,牆身特別厚,最後不還是被挖開了,眼下只是一塊青磚,用不了多久就能弄開。”說罷三兒也是狠勁掄起洛陽鏟,向青磚鑿去,在這樣一番暴力敲擊下,十幾分鍾後青磚終於是裂開了一道紋,不過此時釘子體力還行,三兒已然是在一旁大口喘起氣來,見到這種情景,我連忙招呼三兒上來我下去換下手,沒想到林黎卻叫坑底的三個人全都上去,具體為什麽他也是沒說,我了解他,這家夥是能不解釋就不解釋。

  三兒,瞎子,釘子先後爬到地面上,坑底只剩下了林黎,只見他先是雙手合十,隨後雙手迅速摩挲而過,就在雙手分離的一刻,我的手電光分明照在他那雙手上,我分明看到,不知從何時他右手的食指與無名指分明變長了許多,大概較之前長了兩個指節,而且二指達到了等長的長度。

  “這是,發丘指,果然......但怎麽會?”

  又是在一瞬間,林黎猛的蹲下身子,我手中的手電還未來及轉換照射方向,只聽轟隆一聲,坑底的青磚已然塌陷了下去,雖然未看到他是如何做到的,但根據剛剛他的身段來推測,應該是用那兩根手指戳破了青磚,這一番操作著實讓我目瞪口呆,一旁的三兒和釘子也是一臉呆相,顯然這兩個有些倒鬥經驗的資深人士也是沒看到過這樣的壯觀場面,我再看向瞎子,瞎子倒是沒有我們擺出我們這般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此時瞎子只是默默點頭,口中念叨著,果然,果然。

  見青磚已經被打開,我從行囊中取出了一個防風打火機,打著之後便扔進了墓中,見防風打火機的火苗仍是活蹦亂跳的,我連忙招呼眾人帶好家夥下墓,林黎搶先一步躍進墓中,三兒,瞎子緊隨其後,接下來便是我,釘子背著行囊殿後。

  我忽略了墓室的高度,

於是一躍之後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還沒來得及喊疼,就聽一聲雄渾的喝聲響起,我猛的想起後面是釘子,於是以我都不能想象的速度立馬站了起來,幾乎是腳前腳後,釘子落了下來,穩穩的蹲在了地上,我嚴重懷疑他在擺pose,但我沒有證據。  我撿起地上的打火機,熄滅後裝到口袋中,伸手拿出狼眼手電,四處照了起來,四周的景象全然不是我想象中的樣子,我們所在的這個墓室完全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諾大的一間墓室,粗略來看該有十米見方墓室四壁上刻畫著一些壁畫,記載的像是梁王生前經歷的大小戰役,我胡亂看了幾眼,隨即將目光移向墓室中央,在墓室正中央,擺放著一人來高的罐子,墓室裡除了這幾個罐子外別無他物,我細細打量起這幾個罐子來。

  瞎子等人圍著墓室周遭巡視了一遍番,見墓中除這幾個大罐子外確實別無他物,於是也將目光投向這幾個罐子,眾人謹慎向前,最終在距罐子一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這裡面,裝的是什麽啊,那麽高?”三兒邊用手電來回照著罐子,邊說著。

  “你不是下過墓嗎?”我不禁調侃道。

  “這,我是下過一兩次,也見過不少罐子,但我沒見過這麽高的啊,這個高度,都可以放個人進去了。”

  聽到這話,我莫名感覺脊背發涼,這個罐子大到確實可以裝下一個人了,難道這裡面真的是人?雖然心裡想著很是害怕,但也不能表現出來,第一次下墓就嚇出尿來,這好說不好聽啊,因而我佯裝鎮定,繼續調笑道:“那也得看看裝誰,裝你這小身板肯定是沒問題,但要裝釘子的話,怕是連罐口都進不去。”

  我這企圖緩解氣氛的話語收獲來的卻是一陣沉默,想來也是,處於這麽特殊的環境中,再好笑的笑話也不能讓人笑起來,於是我繼續將注意力放在那幾個大罐子上。

  “哎,看半天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不如一鏟子下去,是鬼是神咱招出來看看。”釘子說著就要動手,瞎子忙阻住了他,將他手中的工兵鏟奪了過來。

  “你瘋啦,這要裡面是個粽子,咱幾個的命還要不要了?”

  “切,粽子怕什麽的了,老子又不是沒見過,都不用驢蹄子,我一鏟子下去,他就得兩半。”

  別說,我對釘子的蠻力是一點也不懷疑的,粽子接那一鏟子我不知道怎麽樣,反正我要接那一鏟子,肯定就兩節了,估計粽子也好不到哪去。瞎子仍是攔著釘子,但論身體素質,那這兩者肯定是不能相提並論,因而二人在拉扯中釘子越來越佔據上風,但瞎子始終是未松手,我連忙上前拉開糾纏著的兩人。

  “釘子你先停手,我看瞎子應該有話說。”

  二人的拉扯已經讓瞎子氣喘籲籲了,喘了幾下,瞎子終於是吐出幾個字:“這罐子,有古怪......”

  瞎子話音落後,墓室裡一片沉默,顯然眾人是在等待瞎子繼續說下去。

  “你看,這一共五個罐子,看他們的擺放,很顯然都有著各自的定位,都不是胡亂安置的。”

  經瞎子這麽一提醒,我猛的緩過神來,忙拿狼眼手電照向罐子,只見五個罐子,三個罐子並排略成弧線狀,剩余兩個則是成直線,自弧線中心處向弧線內側延伸,整體的形狀似是一把弓弩。

  “這,好像確實是。”三兒對罐子轉圈打量了一番,最終在“弓弩”的正前方停了下來,他拿狼眼手電照著罐子,反手又照了一下自己身後的方向,顯然他也發現了罐子擺放形狀的問題,“這罐子擺放好像一把弓弩。”

  “這是梁王所創弩型陣,這種陣並非打正規戰所用的千騎萬兵的大陣,而是適用於遊擊戰等單兵作戰的小型陣,據史書載,梁王在楚漢戰爭中的主要作用是攻其敵後,斷糧截物,因而其作戰以打遊擊為主,即:敵來我退,敵退我追的打法,這種遊擊戰爭極要求士兵的靈活性,梁王的這種弩型方陣,便是為打遊擊而創的, 每個方陣共有五人,三個刀盾兵,一個長矛兵,一個弓箭手,作戰時,三個刀盾兵在前阻擋衝擊,一個長矛兵居中,主要針對騎兵,一個弓箭手居後,遠程射擊。你們看這五個陶罐的位置,分明就符合這五人方陣的站位。”

  “那你認為這裡面,是士兵的?”

  瞎子一臉嚴肅的說道:“有這種可能,畢竟梁王下葬比較唐突,根本來不及準備一些東西,這陪葬人傭必然來不及燒製,因而以活人製傭殉葬,不失為一種辦法,更何況在中國古代這活人殉葬根本不足為奇,一般帝王駕崩,帝王所寵幸的奴婢妃子皆是需要殉葬。”

  說到這裡,墓室再次陷入死寂,可能是眾人想到眼前的大罐中存放著死人心中皆是有所波動。

  “那眼前這罐子......”三兒試探性的詢問著,顯然對剛剛瞎子的一番言論他也是有所信服了,於是開始詢問瞎子處理方法。

  出人意料的是,林黎緩步走上前,正在我剛要阻攔他時,瞎子卻搶先一步阻攔了我,我看向瞎子,此時前者正雙眼死死盯著林黎,似是在觀望。

  林黎走近大罐,伸出那兩根齊長的手指,緩慢的在罐身觸摸起來,我分明看到,那大罐在與林黎手指接觸之時,緩慢顫抖起來,顫抖幅度並非很大,若不仔細觀看,是看不出的,摸索了大概十幾秒,林黎終於將手指移開罐身,與此同時,緩緩轉過身來,向著瞎子點點頭,似是在肯定瞎子的說法,隨即一句不容置喙的話語緩緩自其口中吐出:“這罐子,誰都不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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