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次向那檮杌雕像看去,那隻巨大的眼球,不僅沒能如我所想恢復之前的樣子,相反,那隻眼睛分明睜得更大了些,我走到三兒的身旁,狠命在三兒身上掐了一把,一陣哀嚎聲頓時響起,看來這一切都是真的。
釘子見到眼前的情景,健碩的身軀也不自覺的倒退,毫無疑問,那隻眼睛散發出的凶戾之氣震懾住了在場的所有人,正當我們四人被突然喚醒的凶獸嚇得不知所措時,檮杌卻有了動作,我清晰的看到,那巨大的檮杌雕塑的頭輕輕顫動,這番輕顫是相對檮杌自身而言的,對於他來說的輕輕顫動,對於我們則是七級地震,一瞬間,石雕之上脫落的石塊砸向地面,我慌忙躲避,但身旁的三兒卻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盯著檮杌的眼睛出神,我回轉身去打算拉走他,卻發現不止三兒,釘子,瞎子二人此刻也直直的盯著檮杌的眼睛發呆,絲毫沒有躲避石塊的意思,眼見著落下來的石塊越來越密集,情急之下,我飛起一腳將三兒踹出溶洞,轉身再去拉離我最近的瞎子,但瞎子仍是癡呆一樣的望著檮杌的眼睛,絲毫不肯挪步,危機時刻,我朝著瞎子的臉使勁抽了過去,別說這一巴掌還算管用,瞎子搖晃了一下腦袋,終於是對眼前的危險有所反應,當下拉著我便要往洞外跑,我掙脫了瞎子的手,繼續朝釘子跑去,瞎子見此情形隻得自己往洞口跑去;釘子距離石像太近了,而我與他的距離則有點遠,眼看著幾塊碎石朝著釘子傾斜下來,我連忙拔腿向他奔去,幾乎出於本能,我一腳便將釘子踹了開來,隨後一種鑽心的疼痛自我的腿部襲遍全身,讓我的身體不住的痙攣起來,碎石落在了我的腿上。
被我推開的釘子此時終於緩過神來,見我被碎石砸中,連忙向我跑來,我見天上的碎石越發密集,急忙招手讓釘子離開,但釘子顯然沒有聽從我勸告的意思,掄著手中的工兵鏟,徑直朝我跑了過來。幾塊碎石落下,皆是被釘子躲了過去,等到他跑到我身邊時,碎石便都停止了掉落,原以為死定了的我見此情形不禁感歎,看來這家夥果然是福將啊!
釘子走到我身邊揮舞起了工兵鏟,打算將壓在我腿上的碎石移去,雖然釘子力氣巨大,但他翹了半天,石塊只是上下抖動了幾下,石塊抖動間一陣陣鑽心的疼痛再次襲來,我禁不住叫出了聲,連忙喊停,差點昏厥過去;見一個人移不開石塊,釘子連忙招呼洞口的三兒和瞎子幫忙,兩人剛要邁步過來幫忙,卻突然停住了腳步,“他他,活了,檮杌......”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來,我連忙朝石雕的方向看去,兩尊雕像此刻已然少了一尊。
“上面,上面......”瞎子大聲呼喊著,我和釘子連忙向上看去,只見巨型石門上面,現出一個巨大的黑影,看輪廓應該是那個消失的畜生,果不其然,黑影之上兩個紅色的光亮浮現,隨後,整個黑影的真容緩緩顯現,巨獸現身的一刻我分明感覺到周圍的溫度都是降低了不少,正當我以為凶獸檮杌會一個飛身越下吃掉我們的時候,那家夥卻突然停止了行動,只是附在石門上,用那雙帶著凶戾之氣的猩紅巨眼盯著我們,仿佛在和我們對峙,在這一瞬世界的都仿佛安靜了,我呆呆的望著那隻巨獸,已然忘記了身體的疼痛,見前者仍沒有動靜,我輕拍了一下釘子,“你,趕快撤。”
釘子卻假裝沒聽見,自顧自的再次掄起工兵鏟,朝我身上碎石的縫隙插去,“啪”石塊碎裂的聲音響起,
頭頂之上的檮杌仿佛受到了刺激,張開巨嘴大吼起來,檮杌的吼聲也如老虎一般,但其聲勢卻要比老虎大上許多,隻一聲,我便聽到我頭頂上方的溶洞傳來了碎裂的聲音,要是再來一聲,整個溶洞非得塌陷不可,我連忙示意釘子停止動作,滿以為這樣的話就能讓檮杌回復之前與我們對峙的狀態,但顯然我太天真了,檮杌嘶吼一聲,振起翅膀徑直朝釘子撲了過來,就在我們都為來及反應的一瞬間,釘子便直接被撞飛了出去,倒地後便沒站起來。 見此情形,我是又恐懼又激憤,張口便罵將起來,檮杌似是能聽懂人言,轉身看向我,這一下我算看清了這畜生的面孔,這個東西的臉除了輪廓像人以外,其他幾乎沒有與人類類同的地方,泛著猩紅之色的眼睛更像是兩隻牛眼,耳朵則隱藏在了毛發中看不出在哪,特點最為顯著的便是那兩根獠牙,其大小遠大於野豬,其更像是上新世時期的猛獁象。
檮杌掃視了我一眼,隨即張開了血盆大口,頓時一股腥臭之氣襲來,差點將我熏暈過去,眼見著我就要升天了,雙手不自覺的抓向胸前的發丘印,閉上雙眼心裡默念起天官賜福百無禁忌,猛地睜開眼,那張巨口已至面門,突然一把匕首橫空出現,如一道流星直墜向檮杌的眼睛,隨後徑直插了進去,檮杌受此重擊,身體立刻朝後倒去,令人驚奇的是,就在檮杌倒飛的時候,他的身體卻憑空消失,溶洞之內的碎石也隨之失去了蹤影,包括壓在我身上的塊塊巨石,頓時,疼痛感也瞬間消散。
正當我驚訝於近乎翻天覆地的變化時,一隻手伸向了我,原以為是三兒或瞎子,沒想到,抬頭之間,一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容映入眼簾——林黎,一種複雜的感覺襲來,讓我直接拍掉了林黎伸來的手一躍而起,一把狠狠抱住了面前的這個純爺們。
“額,小少爺”,瞎子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我的身邊,經他這麽一叫,一種失態的感覺襲來,我連忙推開了面癱,“對了釘子呢,釘子怎麽樣了?”
“俺沒事。”一聲粗獷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釘子一邊推開前來攙扶的三兒,一邊說到,見此情形我便稍稍放心下來。
我的注意力再次轉向林黎,現在是興師問罪的時候了,“你小子,剛才去哪了?”之所以這麽簡短的提問完全是因為我太了解林黎了,他最討厭的事便是解釋,他想說的事即使你不問他也會說,他不想說的事就算天王老子來問他也照樣不答,所以,乾脆一些,原本就對林黎的解釋不抱有太大期望,但出乎意料,他竟然開了口,“我一直在你們身後。”
“什麽,你在我們身後,我怎麽沒看見!”三兒說出了我想說出的話,“我剛剛在後面解決綠毛藥粽耽誤了點時間......”
“綠毛藥粽,八門金鎖陣裡的那些?”
“沒錯!”
“吹牛呢吧!三十多個僵屍,你一個人,也沒有黑驢蹄子,怎麽解決的?”
林黎默默地轉身,向石門旁側走去,此時我才注意到原本消失的那尊石雕此刻又矗立在了那裡,林黎走到凶手石像下,一個躍身便到了石像的頭部,伸手朝石像的眼睛摸去,似是取了什麽東西,隨後翻身而下,向我們走來,當他走到近前我才看清,此時他的手中分明是一把匕首,那隻匕首分明是剛剛插進檮杌眼睛的那隻,怎麽會在石像上?
林黎拿著那把匕首直接塞到了三兒的鼻子下面,誰知隻一下,三兒便轉身吐了起來,我好奇拿過林黎手中的匕首,輕輕嗅去,頓時一股濃鬱的屍臭味襲來,弄得我也是一陣反胃,瞎子見狀也聞了起來,只見瞎子眉頭微皺,“這是之前的綠毛藥粽身上的味道!”
“行啊,小子,有兩下子。”釘子不無欽佩的拍向林黎的肩膀,卻被林黎躲了開來。
“當我解決完綠毛藥粽下來時,你們已經不在洞口處了,於是我便追了過來,然後見你危及便直接出手了。”經他這麽一提,我立刻又想起了那檮杌消失的怪事。
我將疑惑告訴給了瞎子,瞎子推了推蛤蟆鏡語重心長的說到:“剛開始老夫也是十分疑惑,直到剛剛這位小兄弟在獸傭上拔回匕首, 老夫才恍然大悟,這事情的根源在那鎮宅靈獸的眼睛上。”四人不由自主的看向巨型石門兩側的獸雕。
“如果老夫所料不差的話,那凶獸石像的眼睛處鑲嵌的應該是鎮魂石。”
“大師,那是什麽東西?”
瞎子再次推了推鼻子上的蛤蟆鏡,“老夫也只是聽說,坊間傳聞這鎮魂石乃是一種特殊的磁石所製,這磁石不只能擾亂磁場,讓羅盤這下墓的重要物件失效,而且他能干擾人的腦電波,讓人產生幻覺,這中招之人便會精神崩潰,最終難逃升天”,瞎子看向我“剛剛我們拿手電光照射,看到的點點光亮,應該便是這鎮魂石。”
“啊,那不應該毀了他!”釘子抄起洛陽鏟奔向石雕。
“剛剛這位小兄弟已經將鎮魂石毀掉了,哎呀,可惜了一件稀世珍寶啊!”
“我呸,就那東西,還稀世珍寶,害人不淺,別說已經毀了,就算是現在再給我幾顆,我也照樣毀了他。”
“那個,大師,那不是有兩座凶手石像嗎,毀了這邊的,那邊呢?”
“老夫剛剛看了,那邊只是普通的石雕,並沒有鑲嵌鎮魂石,想來,這樣的寶物,梁王也只能得到一塊......”
所有的疑惑都已解開,人員也再次聚齊,眾人將目光一齊轉向面前的巨型石門,根據墓室結構圖所畫,這道石門之後,便是梁王的地宮所在了,我們在此修整了一下,期間林黎用發丘指找尋著石門的開關,此時的我們沒人知道,石門之後等待我們的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