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蘭仙人?這不是之前那一幫老外說的他們在沙漠遇險的的時候救了他們的老道嗎?等一下,那故事不是編的嗎?怎麽......難到老外口中的話不是編的,怎麽可能啊?”
二叔此時表情出奇的鎮定,雙手摩挲著淡淡的說到:“老外口中的話是不是編的,這個問題恐怕只有作為當事人的他們,還有那個神秘的老頭可以解釋,眼下,老外們顯然已經死了,唯一知情的只有給他們錢,讓他們誘騙我來樓蘭古城的老頭知道,可我一不知道老頭是誰,二不知道他住在哪兒?所以,沒辦法......但是,雖然不知道之前的故事是真是假,但這一次,那個樓蘭仙人確實救了我們......”
“救了你們?”
“嗯,沒錯,就和老外們之前說的一樣,他指引著我們走出了沙漠,當然在此之前,他給了我們生命之源——水!”
“水?這老道得帶了多少水夠你們喝啊?”
“嘿,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就這老道渾身上下除了衣服浮塵,什麽都沒有,連個裝水的葫蘆都沒有,但是......他就拿著手裡的浮塵向我們面前的沙地一指,一根巨大的足有一人高的仙人掌瞬間破土而出,隨後老道手中浮塵再次朝仙人掌一揮,仙人掌當場裂出一道紋路,蘊藏在其中的水,直接噴了出來,我們的身體已經到達了缺水的極限了,見到噴湧而出的水,一個個的都直接衝了上去,全然顧不得仙人掌表面的刺了,直接把臉湊了上去......”
“有的仙人掌的汁液是不能喝的,有毒,而且,這根仙人掌也太詭異了,這能喝嗎?”
“呵,我剛都說了,我們已經到達身體的極限了,此刻別說是帶毒的水了,就算是尿,帶毒的,我們也能喝下去,而且沒有半點猶豫。”
二叔說的是實話,在那種情況下,不管什麽,只要能解渴,那肯定都是搶著喝的,“那個老道,就這麽著帶你們走出了沙漠?你就沒問點什麽,比如他之前有沒有救過什麽其他人......”
“哎呀,當時那種情況,哪還管得了那麽多,先保命要緊啊!先逃出沙漠,再問他也不晚......”
“也是,那最後逃出去了,你問了嗎?他怎麽回答的?”
二叔尷尬一笑,右手撓了撓頭,“這個,本來是要問的,結果,剛出了沙漠,一轉身的功夫,老仙兒就不見了!要不說人家是神人呢,此前啊,你二叔我是從不相信神的,但從那一次回來開始,我就信佛了,佛珠都天天帶著......”二叔伸手朝口袋裡掏了掏,翻弄了半天什麽也沒掏出來,“那個今天出門匆忙,沒帶著,但平常我是帶著的。”
“你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老道救了你,你信佛了,你這個腦回路真......好!”
“哎呀,都是神,信誰不是信啊!”
“行行行,打住吧,那個什麽也沒問就讓老道跑了,然後呢,就回來了?”
“回來,呸,哪有那麽簡單,我們剛逃過天災馬上就迎來了人禍。”
“什麽人禍啊!”
“嗨,之前不是說了,我們是用調虎離山計把村民調開才繞道進的古城遺址嗎,這回來的時候,我把這事給忘了,直不楞登的就走向了村子......”
“什麽,這不是找死嗎?”
“額,現在想來確實是,但我也不知道怎麽的,就感覺那段時間我的腦袋不受我自己控制......”
“你沒被村民們給撕吧了?”
“顯然你二叔我福大命大,
沒有被撕吧,其實當我趕到村子裡面的時候村子裡一個人都沒有,甚至連個動物都沒有,我和僅剩的兩個夥計在村子裡轉了幾圈,確定真的什麽都沒有,村子裡空了!” “不是,你們不要命了,還在村子裡亂轉......”
“廢話,我都餓了幾天了,我不得找點吃的,還有水......我們在村子裡轉了幾圈確定沒人,所以直接進了一間土坯房......”二叔的聲音戛然而止,我看向他,此刻他的臉色十分的難看,那是一種白,慘白,全無血色的慘白。
“二叔,你,沒事吧?”
二叔愣了一下,隨即雙手使勁抹了把臉,“土坯房裡是血,到處都是,還有,腐爛的殘肢斷臂,軀體,唯一沒有的就是頭;所有的殘肢都被堆砌在屋子的一角,散發著陣陣腐臭的氣息......怎麽說你二叔我也是刀口上舔過血的人,大場面我見多了,無論是粽子,屍蟑,還是蛆蟲,那都屬於過眼煙雲,但這次我卻差點沒吐出來,手底下的兩個夥計早就跑到外面乾嘔了起來,他們出去了,我可沒出去,我遠遠的打量著這一堆斷肢,雖然屍體都已經腐化,但其大體形狀還是可以看出來的,這一堆斷胳膊短腿,他們的截口都是粗糙的,看起來,這些斷肢並不是用刀或斧這類銳利的兵器看短的,而更像是被生生的從軀體上撕裂下來的,這得是什麽怪物,有這麽大的力氣?”
我默默點頭也開始隨著二叔的講解想象起來。
二叔歎了口氣,繼續說道:“當時我正思考著呢,突然,屋外,響起了慘叫聲,是我兩個夥計發出來的,我剛想往外跑,一隻斷臂突然從外飛了進來,我打眼一看,這是我夥計的胳膊......”
“您記胳膊都記得那麽清?”
“凡是我店裡的夥計,手上都會佩帶一枚磁戒,那斷臂得手上分明是一枚黑色的磁戒......我看到這隻斷臂飛了進來,耳聽見外面傳來巨大的聲響,那聲響很像是砸夯機在砸地基,而且聲音越來越近,我著了慌,急忙尋找藏身的地方,這屁大點的屋子,一個可以遮擋的東西都沒有,好不容易有一張桌子,一個腿還斷掉了,我再次掃視了一眼四周,匆忙間,我再次瞥見了那堆斷臂,看來只有那裡了......”
我胃裡一陣翻騰,幾乎要嘔出來,“你是說,你藏到了那堆腐爛的殘枝斷臂裡面?”
二叔一臉凝重的默默點頭,“沒辦法,只有那裡可以藏身!”
“那,那都臭了啊!”
“何止臭,我清晰的記得,當時我鑽到那堆斷胳膊斷腿裡面的時候,除了腐臭味外,還有黏膩的汁水弄了我一身,最最讓我煎熬的是那堆腐物裡亂爬的蛆蟲......”
“打打,打住,我想,想吐,嘔......”我終於是沒忍住,抄起夜壺就吐了起來,二叔看看我一臉的淡定。
“哎,你還是經歷的不夠多,如果你經歷的夠多,那麽起碼,現在你不會吐出來......”
我吐完之後擦了擦嘴,看著一臉不屑的二叔,緩緩說道,“我是沒您經歷的多,我也不想經歷,這種事情我還是聽聽就好!”我想象著躲在蛆蟲堆裡的那種感覺,隻感覺後背泛癢,仿佛有什麽東西在爬,但我心裡清楚,這只不過是我的心理作用。
“行了,吐的差不多得了,我當時都沒這麽吐,你這,真邪乎!”
“我差不多了,你繼續吧!”
二叔摸了摸下巴,面色恢復到了之前的正常的顏色,“然後,我蹲在腐屍堆裡頭也不敢抬,但我清晰的感覺到有東西進了屋,而且這個東西還四處走動了一遍,似乎在找尋什麽......”
“不會是在找你吧?”
“我當時也是這麽想的,但我確信他沒有看到我,因為他在屋裡來回走動了幾圈,然後就出去了,聽著砸地的聲音漸行漸遠,我懸在空中的心終於稍稍下降,但我終是沒有勇氣走出來,就這樣我也不知道在殘肢堆裡蹲了多久,後來等我的雙腿都失去了知覺,最後我是爬出的腐屍堆,老天開眼,當我爬出來的時候,怪物已經走了,我趕忙在村子裡找了點糧食和水,帶上直接出了村,之後走了幾個小時我終於趕到了我們之前的宿營地......”
“宿營地,不是被村民毀了嗎?”
“是毀了,帳篷什麽的都燒光了,物資也被清空了,但是,你二叔我可是老江湖,我能沒有額外的儲備嗎?出發前我先在距離宿營地不遠的地方藏了一批物資,當我回來的時候立刻趕到那,結果物資果然都在,於是我就帶著這些還算充裕的水和食物再次徒步穿越了一段荒漠,終於來到了一個小縣城,在小縣城裡搭了一輛順風車,趕往了火車站,最終坐上了返回北京的火車......”
說到這兒,我估摸著應該結束了,二叔也是陷入沉默,正當我打算開口時,二叔卻是一陣歎息:“哎,幾天前,我帶著手下一批得力的夥計,豪情滿懷的趕到羅布泊,勢要找到雙魚玉佩,幾天后卻只剩我一個人,狼狽的宛如喪家之犬,灰溜溜的登上返回北京的火車,哎,一切如幻夢啊!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啊!人啊,不能太貪心啊!人要是太貪,這早晚是要為此付出代價的。”
二叔語重心長的進行了一番感慨,感慨中還時不時得看向我,這種感覺,就像是那些話就是對我說的。
“好了,大侄子,你二叔的故事已經講完了,現在該輪到你了,跟二叔說說,這漢梁王墓的情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