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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羅米修斯的救贖》第15章 視角3:陳子敬
  合上手中殘破的半本書,陳子敬看了一眼辦公桌上那個空白的相框,嘴角啜著溫柔的笑意。

  從白色襯衣胸口處的口袋裡掏出一塊銀白色的懷表看了看,陳子敬扣上表殼,從人體工學椅上站了起來。

  伸手拿起一旁衣帽架上的大衣披在身上,將半本殘書往懷裡一塞,也不知道是放在了哪裡。

  整理了一下大衣的下擺,陳子敬推門走出了白鳥的辦公室。

  行走在警署裡,與警察們擦身而過,卻沒有一人發現與警署的環境格格不入的他。

  直到陳子敬走到了警署的大門口,才有人發現白鳥辦公室的大門不知道什麽時候打開了。

  幫白鳥合上辦公室的門,有些疑惑的小警員四處看了看,卻始終看不到警署大門口那個大衣下擺隨風舞動的身影。

  此時,是新歷159年5月7日下午四點整。

  從大衣的兜裡掏出了一台小巧的直板手機,陳子敬撥通了一個號碼,短暫的忙音後,有人接通了電話。

  “喂,是我。”

  電話那頭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差不多到迎接老朋友歸來的時間了。”說完這句話,陳子敬發出了由衷地感歎:“三年沒見了。”

  “……”

  電話那頭的男聲沉默了一下,才用相當不情願地聲音說道:“他那種沒有一丁點藝術感的人,我還巴不得他不回來。”

  “行了,別用你那種奇怪的審美來要求別人。”陳子敬順著警署外的人行道慢慢往前走去:“記得你的任務。”

  “記著呢。”

  隨著這句話,手機聽筒裡傳來了撕裂肌肉與敲碎骨頭的聲音。

  “臥槽,你他媽的在幹啥?”陳子敬露出了嫌棄的表情,按照手機那頭那家夥的尿性,陳子敬大概能夠猜到他在幹什麽。

  “怎麽了,給即將歸來的老朋友親手製作一件陶冶情操的藝術品,不行嗎?”

  果然不出陳子敬所料,這家夥又是在做那些只有他一個人能夠欣賞的所謂藝術品。

  手機那頭又傳來了液體滴落的聲音,伴隨著一些難以形容的,勉強可以稱為呻吟的動靜。

  “嘿,別動。忍一忍,很快,很快就好了。”

  然後又是一陣敲擊聲伴隨著低笑聲。

  陳子敬直接掛斷了電話。

  捂著額頭,陳子敬又一次開始懷疑人生,自己為什麽要找這樣一群腦子不太正常的家夥當夥伴。

  歎了口氣,陳子敬又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這一次,陳子敬選擇了直入主題,不再聊其他無關話題:“面具,到時間了,動手。”

  “明白,我已經接近目標,隨時可以開始行動。”

  這次是一個成熟知性的女聲。

  還是面具靠譜,強迫症那家夥,除了會搗鼓他那些勞什子藝術品以外就淨會添亂。

  陳子敬在心裡誇讚道。

  但是下一秒,手機那頭的回答就讓他在一瞬間起了殺心。

  “我說老陳,我現在用的這具身體還蠻不錯的,要不要給你留起來,下次讓你爽一爽?”

  “請你立刻去死,謝謝。”

  說完這句話,陳子敬掛斷了電話。

  “媽的,這群家夥……”

  搖了搖頭,陳子敬臉上卻浮現了笑意,他雙手插在大衣的兜裡,悠閑地往前走去。

  忽的一陣風刮過,陳子敬的身形宛若輕煙,隨風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

  新歷159年五月七日,

下午五點五十分。  這是一個城市監控網無法捕捉到的角落。

  一個帶著黑色棒球帽,身著白色T恤和軍綠色連體工作裝的男人正蹲在這裡,像是在等待著什麽。

  男人的眉眼很清秀,看上去年齡大約在二十至三十歲之間,只是眼中時不時閃過一抹病態的神色,讓他整個人看上去……顯得有些惡心。

  磁懸浮車獨有的刹車製動聲傳來,男人抬起頭,知道自己等的目標到了。

  這是一部霓虹省經典款塗裝的警車,只不過開車的是個女人。

  “強迫症,趕緊上車。”

  坐在副駕駛位的陳子敬探出頭喊道。

  蹲在地上的男人站起身,用他病態的雙眼瞪著陳子敬對喊道:“都說了別他媽的叫我強迫症,我沒有強迫症!”

  “好好好,你沒有,趕緊上車。”

  這次是開車的女人探出頭喊道。

  聽到她的話,男人心滿意足地向警車走去,然後聽到了女人轉頭向陳子敬說的話:“你為啥要跟一個強迫症爭論他到底有沒有強迫症,搞得好像你也有強迫症一樣。”

  男人的額角暴起青筋。

  生悶氣一般粗暴地打開後排的車門,男人看到後座除了有個五歲左右的孩子以外,還半躺著一個已經暈厥的年輕男人。

  “這個是給我的原材料嗎?”

  指著後排暈厥的男人,被陳子敬稱為強迫症的家夥問道。

  “去去去,這家夥留著還有用,丟出去就是了。”陳子敬這樣說著,瞥了一眼後座那個安靜的孩子一眼。

  “切。”

  撇了撇嘴,我們的強迫症兄弟把那個男人從車裡扯出來隨手丟外在地上,自己坐進了車裡。

  磁懸浮車發動離開,直到車身消失在了遠處街道的盡頭,躺在地上的男人才緩緩睜開了眼。

  另一邊的磁懸浮車上。

  開車的女人就是和陳子敬通過話的面具,她熟練地繞過了街道上的每一個攝像頭,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畫師,一會兒他就交給你了,我和老陳還有點事情要去處理。”面具一邊開車,一邊向後座的男人說道。

  被陳子敬叫做強迫症的家夥其實真正的外號叫做畫師,而他這個外號的由來並不是因為他經常搗鼓那些應該被打上馬賽克並且絲毫不能描述的被他稱作藝術品的玩意兒,而是因為他的能力。

  不過這一點咱們稍後再細說。

  總之,面具開著車,就來到了千葉基地市拾荒者生活區的某個角落裡。

  車剛停好,陳子敬就第一個跳了下去。

  “這裡就交給你啦,強迫症拜拜~”陳子敬向車裡的畫師誇張地揮了揮手,然後拉著剛剛下車的面具一蹦一跳地離開了這裡。

  “都說了別他媽的叫我強迫症……”畫師看著陳子敬離開的方向咬牙切齒。

  像是突然想起自己旁邊還有個人,畫師轉頭看向身旁一直安安靜靜坐著,低頭看著自己腳尖的孩子,露出了笑容。

  這個笑容殘忍且病態。

  “我們聊聊吧,佐藤拓也先生。”

  “關於你的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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