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老爺,現在......現在該......”
“咳咳,先將他的屍體安置在馬廄,等晚宴結束後再說。你先下去吧。”
對女仆下達完命令,特克爾伯爵將頭轉向約翰祭司與方安祖,一臉歉意的說道:“讓兩位受驚了,那名仆人最近身體不適,但又不願意休息,誰想他居然會......哎!”
“伯爵先生不必過分自責。他如此熱愛工作,死後必定會升入天界。換句話說,這是他的福報。”
作為來自王都的祭司,約翰祭司見慣了貴族們的假惺惺。自打被伯爵“強行”留下的那刻起,他就知道對方不懷好意,表面上還要裝作一無所知,甚至替對方進行開脫。
“不說他了。來,嘗嘗我們家的番茄牛肉湯吧。”
隨著肉湯的芳香飄入自己的鼻孔,方安祖不禁咽了一口吐沫。他無法確定這湯裡有沒有毒,為了自己的小命,他連手邊的杓子都沒敢動一下。
“方安祖,你不僅身手了得,對魔法的運用也極為嫻熟。適才斯科特說你殺死了一個中位惡魔,我仍有些不信。現在......不過這樣一來,我心裡冒出一個小小的疑惑,還望你能為我解答一下。”
用桌邊的真絲手絹擦了擦嘴角的湯漬,特克爾伯爵面露好奇的問向他:“據我所知,你只是安祖村的一個普通村民。你的身手與魔法......究竟從何而來。另外,以你的實力,應該能救下一部分村民吧?你為什麽沒有救他們呢?”
“......”
伯爵的問題一針見血,直至要害。他轉生到這個世界還不到一天,也沒有被賦予相應的知識,自己隨口回答,絕對會被對方找出破綻。
方安祖的沉默讓特克爾伯爵倍感意外,他下意識地看向約翰祭司,開口問道:“怎麽,難道連我都不能告訴嗎?”
“這......”
“哈哈,伯爵先生言重了。這並非什麽不能對外透露的秘密,只是還未經過聖女閣下的甄別,所以我才不讓他對外宣揚。”
“哦?”
約翰祭司此言一出,不光是特克爾伯爵與斯科特,連方安祖本人都無比詫異,暗自在心中感慨道:“這是什麽情況?我從未和你說過這些事,你怎麽就知道了?你知道什麽了?”
“從安祖村回來的路上,他說自己在睡夢中聽到天神大人與天后大人的聲音。天神賜予其遠超常人的身手,天后賜予其無盡的魔法知識,故而他蘇醒後才能擊敗惡魔。可惜那時村子裡也只剩他一個人了。”
“......”
“竟然有這種事!”
“那他豈不是......和那位劍聖一樣,是神授的英雄?”
這一刻,方安祖對約翰祭司編瞎話的能力,感到由衷的欽佩。更重要的是,眼前的兩人看上起還真信了。
“他是這麽告訴我的,至於是真是假,就交由聖女閣下判斷了。”
“哈哈,真是天佑我國!來,我再敬屠魔英雄一杯。乾杯!”
“乾杯!”
氣氛到了這個程度,已經由不得方安祖不喝。他歎了口氣,像是主動求死一般,將杯中的酒一飲而下。緊接著,他大口喝面前的肉湯,將這頓飯當成自己最後的晚餐。
“死就死吧。死了之後,我一定要投訴那群害我到這裡的家夥們。你們等著!”
頃刻間,肉湯就消失了一半,自己卻沒有絲毫中毒的跡象,他不禁在心裡泛起了嘀咕:“奇怪啊,
我都喝了這麽多,怎麽還沒有死啊?難不成......伯爵沒下毒?” “約翰祭司,倘若你不反對,我想委托方安祖去那個地方一探究竟,不知你意下如何?”
“伯爵先生所指的莫不是嚎哭洞穴?”
“正是。過去我曾委派過數支冒險者小隊去那裡調查,卻沒有一人能活著回來。如果換成屠魔英雄,想必會有所收獲。”
“......”
方安祖本以為特克爾伯爵放棄了殺他的念頭,結果只是換了一種方式。他急忙用眼神示意約翰祭司,讓其無論如何都不能同意伯爵的要求。
“沒問題,這件事包在方安祖身上。”
“不是,你起碼問一下我的意見再答應啊!你......我還以為你是個好人,沒想到你是在利用我啊!”想明白這裡道理後,他不準備坐以待斃,自己又不是沒有嘴,何必要讓別人決定自己的命運?
“我不——”
“你看我這記性,他不知道那地方在哪兒,可否請您雇幾名冒險者隨他一起去?”
預感到他要說什麽的約翰祭司,暗中捏了下他的大腿,示意方安祖不要衝動,並替他把話圓回來了。
“沒問題。明早我派人去冒險者公會說一聲,這件事就——”
“伯爵大人,這件事就交給我吧。”
“嗯,你和公會的關系更近一些,還是你去吧。有個好女婿,還真讓人省心啊!哈哈!”
“伯爵大人,您過獎了。”
斯科特的舉動令方安祖的心裡生出些許擔心。一想起白天對方威脅自己的那一幕,他覺得這家夥肯定在動什麽歪心眼。自己的明天,怕是又要在刀尖上度過了。
“哎,既然是最後的晚餐,我就放開肚皮吃吧。就算死,我也要當個飽鬼!”抱著這個念頭,他全身心的享受其面前的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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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該不會是在生我的氣吧?”
待晚餐結束,兩人辭別特克爾伯爵,乘馬車原路返回。覺察到方安祖路上一言未發,約翰祭司大概猜到是怎麽回事了。
“我哪兒敢啊?您是堂堂的祭司,我一小小的平民,您說什麽就是什麽咯!哪怕您讓我去送死,那也是我的福報。”
“我承認,在這件事上,我確實存了利用你的心思。”關上旅店房間的大門,約翰祭司爽快地點了點頭。
“我問你,你覺得伯爵為什麽會提出這種必死的委托,還不是因為你戲弄了人家的獨生女?若是你不答應,我告訴你,你今晚怕是無法活著離開那裡。”
“哦吼,聽你的意思,我還要謝你不成?”
“我和你交個底。你要是能從嚎哭洞穴活著回來,便能徹底坐實你的英雄之名。到那時,特克爾伯爵不僅不會殺你,說不定......他還會把自己的寶貝女兒許配給你。”
“你當我是三歲小兒?用這種話來騙我?”
“這可不見得。實話告訴你,聖女閣下派我來此,就是要消滅嚎哭洞穴中的怨靈。他們不知道那裡面有什麽東西,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