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出去。"張曉曙不假思索,斬釘截鐵的說道。
趙大勇說:"看來你還是選擇聽我們的話對嗎?兩杯甜奶擺在面前無論喝下哪一杯都帶有毒性,因此我勸你還是考慮清楚了再作答覆。"
"我要岀去,我不想呆在這裡,只要能夠出去你們讓我幹什麽都行。"張曉曙說得很堅決。
趙大勇示意他小點聲,然後自己壓低聲音說:
"龍主任已經替我們打通了關系,很快就會被帶上囚車上路,我們的人會在中途伏擊囚車,到時候再見機行事,找準機會逃跑。"
"然後呢?該怎麽做?"
趙大勇說:"逃出去之後我們順著山路往前走,在衡水河邊與龍主任會合。"
他們正說到這裡,外面有警察叫著張曉曙和趙大勇的名字,一會就把他們押上了一輛黑色的悶罐囚車,除了開車的司機外,另有五名荷槍實彈的警察押送。
囚車離開衡城魔鬼監獄說是要給他們換個新環境。
山路崎嶇,顛簸不平,汽車在樹林中走了將近一個小時左右。
趙大勇朝張曉曙使了個眼色,放大聲音說道:
"看什麽看,昨天差點就沒把你的腿打斷。"
張曉曙附和著說:
"你要不要臉啊,昨天誰打的誰啊?"
趙大勇說:"看你的臉腫得象包子,還能誰打的誰,我打的你唄。"
張曉曙說:"我那是你打的嗎?那是被這些穿黑衣服的人打的。"
兩人越吵越凶,趙大勇指手劃腳的說:
"現在,要不是有他們在我早就一腳踢你臉上了。"
張曉曙倔強的說:
"少放屁,看到?是誰踢誰的臉上。"
趙大勇似乎被激怒,隔著車子中間的過道一腳飛過來踢在張曉曙身上。
張曉曙憤怒的說:
"你還真敢踢我?找揍是吧?"於是揮拳打了過去,隨即兩人扭打在一起。
車上的警察一見亂了套連忙起來製止:
"別動!趴下,再動就開槍了。"
囚車繼續朝前急馳,來到一個急彎處,前面的視線被山林所遮擋,突然間,頭頂響起了激烈的槍聲,子彈"叭啦叭啦"的打在囚車的鐵皮上。
緊跟著,手榴彈傾瀉而下在道路的中間爆炸,囚車被炸得直搖晃,輪胎掉進了陷坑。
四面煙霧彌漫,警察們被炸得暈頭轉向,司機使勁加大油門可囚車怎麽都爬不上來。
五名警察拿槍從囚車裡跳到地下開槍向上面還擊,雙方一陣激戰,這時候,三名警察已被打翻,剩下一名司機和另外兩名警察借著車子的掩護開槍射擊。
"快走,快走!"
混亂中,趙大勇呼喊著張曉曙趕緊離開。
司機發現兩名囚犯想趁機逃跑,端槍警告道:
"別動!趴下。"
趙大勇繼續大聲的對張曉曙說道:
"快走,我掩護你。"
邊說邊奮不顧身的衝上前去抱著司機的脖子,使其不能動彈,張曉曙趁機翻身跳到地下撒蹆就跑。
另外兩名警察見有名犯人逃跑連忙開槍射擊,子彈在張曉曙的腳後跟炸開陣陣煙霧。
這時候,有一名被打翻的警察蘇醒過來,揉了揉眼睛發現局勢混亂情況危急,拿起槍對著趙大勇"砰"的一聲,趙大勇的腰部被子彈擊中,立即就血如泉湧。
"快走,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
他說完話拚盡全力撲上去從一名被打死的警察身上摸出兩顆手榴彈,
迅速擰開後蓋扯出引線,"轟!轟",隨著爆炸聲響起,身邊的警察和黑皮囚車全部掀上了天。 火光衝天而起,引燃了周圍的山林,四面火光一片,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囚車和警察的屍體早已成了殘骸而面目全非。
濃煙散盡,張曉曙眼睛潮濕,他彎腰向趙大勇的屍骸鞠了一躬,然後轉身離開,順著山路往前走不知不覺來到一條河邊,龍主任正站在蘆葦深處等著他。
龍書江仿佛聽到了後面的聲響,轉過身來:
"我果然沒有看錯,你最終還是來了,並沒有在半途溜走,來,你先看看這個。"
龍書江遞給張曉曙一張報紙,張曉曙接過來一看,報紙上頭版頭條赫然出現了他的名字,一條醒目的標題讓他震撼不己:
六年越獄二十次,一朝魂斷歸故裡!
張曉曙看完之後,將報紙撕成了碎片順勢扔進河裡,轉身對龍書江說:
"從現在開始,張曉曙這個人已經不存在了。"
龍書江頷首道:
"也許是這樣。"
張曉曙說:"龍主任,說實話吧,你讓我乾這件事具體意義有多大困難有多少我真沒想過,但是就為一個跟我萍水相逢,認識不多久的趙大勇肯為掩護一個陌生人而拉響手榴彈,作為一個男人我應該信守承諾。"
龍書江讚賞的說:
"對!沒錯。"
張曉曙繼續說:
"我已經準備好了,你跟我說說具體情況吧。"
龍書江說道:"好!"
他邊說邊從隨身帶著的黑色公文包裡拿出一張照片遞給張曉曙,說:
"我們曾多次派人去潞清煤礦調查,但每次進去的人不久就都無聲無息的消失了,這是唯一一個以勞工身份混進去的人拍攝下來的照片,當我們找到他時,他已經瘋了。"
張曉曙脫口問道:
"人已經瘋了?"
龍書江說道:
"他嘴裡一直念叨著"死亡"兩個字我們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所以不惜一切代價把你救出來去解這個謎底,這個謎?究竟是怎樣的答案只有等你自己去了才能解開。"
張曉曙說:
"你們讓我冒名頂替一個叫青木郎的人混進去,他的背景資料以及詳細情況我必須有所了解。"
龍書江說:"這個青木郎原本是衡城中南工業大學采礦系本科畢業生,真實的名字叫做秦暮朗,赴日留學後加入了日本國籍便成了他們國家的采礦專家,輪船失事後他是唯一一個幸存者,現在控制在我們手上,你必須跟他生活在一起呆上一個月熟悉他的生活喜好和脾氣習慣。"
張曉曙問:"那他究竟有哪些習慣?"
龍書江說:"接觸了你就知道,他是一個放蕩不羈的花花公子,在你跟他相處的過程中,你要學習他的行為舉止和說話的語氣甚至還有聲音,同時我們也會對你進行強化的特工訓練。"
張曉曙點頭應允:
"好??"
一個月的強化訓練很快就結束了,張曉曙穿著筆挺的西裝離開根據地去執行任務,龍書江親自為他送行。
邊走,龍書江說:
"到了那裡,你就說漂流到了瀟水沿岸,被當地遊擊隊抓住了關了一個月,沒有審出什麽結果,就把你給放了。"
張曉曙順從的說:
"好。"
龍書江遞給他一個黑色公文包,說:"這個公文包是青木郎本人的,裡面有他的證件和一些研究資料,證件上已經換成了你的照片,資料你認真看一看就能知道他大體的研究思路。"
張曉曙"嗯"了一聲。
龍書江從自己身上摸出一個布包慢慢打開,然後遞給張曉曙說道:
"還有這個。"
張曉曙接過來一看,原來是一副眼鏡,於是說道:
"我又不近視,你給我這個幹嘛?"
龍書江說:"鏡片上已經換成了普通玻璃,你最好還是戴著,這樣才象是真正的青木郎。"
張曉曙把眼鏡拿在手裡掂了掂,聽到龍書江又說:
"通過這一個月的相處你已經熟悉了青木郎的性格和作風,我對你的短期培訓也非常滿意,接下來,就是考驗你的個人應變能力了,據我所知美國專家已經到了重慶。"
張曉曙愕然道:
"這事還引起了美國人的重視?"
龍書江說:"是的,他們指使囯民政府派遣特工前往潞城,我想這大概也與這個新礦區有關,我們和國民黨不是一路的,所以遇見軍統的人,你要格外小心。"
張曉曙又"嗯"了一聲:
"我會的。 "
龍書江轉過身來,關切的說:
"就送你到這裡了,趙小勇已經去了潞城,到時候他會扮成賣煙的小販與你聯系,暗號是:新到的虹橋牌香煙。"
張曉曙納悶的問:"趙小勇?趙小勇是誰呀?"
龍書江難過的說道:"他是大勇同志的弟弟,今年只有十六歲,我把他派到你的身邊做你的助手,你查到什麽就交給他,他有辦法將東西轉到我手裡。"
張曉曙問:"趙大勇還有個弟弟?"
龍書江聲音低沉的說:
"還有年邁的父母,賢惠的妻子和年幼的孩子,要知道你所去的地方,已不再是你的家鄉潞城,而是一個充滿了各種未知危險的龍潭虎穴,對於那個地方,日本人的警覺性要高出其它地方的幾十倍甚至幾百倍,任何一點點疏漏都有可能導致不可想象的後果,如果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張曉曙沉思了一會,堅定的搖了搖頭說:
"不!我不反悔。"
龍書江繼續說道:"如果你現在反悔我沒有任何辦法阻攔,但是敵人是凶殘的,你一旦以青木郎的身份出現在他們面前,就沒有任何辦法,任何退路可言,否則,他們會毫不猶豫的殺死你,你的身份和你的任務都是絕對的機密,不管你多愛李雅然,都要把感情埋在心底。"
張曉曙緩緩地點著頭。
龍書江加重語氣說道:
"作為青木郎,你和李雅然只是素不相識的陌路人。"
說完這些,龍書江伸出手和張曉曙緊緊相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