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本就不大的小河溝,被三十萬飛熊軍團團圍住,場面一度十分混亂。好幾次差點被其他人擠進溝裡的尹默,終於沒能躲過混亂的人群的“陷害”,只見他腳下一滑,一下被人群推進了水裡。
換做其他那些茹毛飲血的西涼兵,這會兒在水裡別提有多高興了,身子涼爽爽的,那真是一種享受。可尹默則不同,刺骨的涼水雖然能夠讓灼熱的身體倍感清爽,但是比清爽更多的則是那種渾身濕透的不適感。不同於行伍之人,尹默從出生到現在,從未有過穿著衣服在水裡泡著的經歷,所以這一遭讓他著實覺得不適,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適,一種雖然感覺很舒服,但實際上卻痛苦難耐的不適。
這才是加入飛熊軍的第一天,這才走了一小段的急行路途,自己已經如此狼狽不堪,尹默心裡其實已經開始後悔了:我為什麽會走這一步,去幹什麽不好,怎麽就非要來到這裡,這不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麽?事已至此,我真的是無能為力……
“行啦,各位收拾收拾,準備繼續趕路!”
看著自己的這些手下們在河溝裡歡樂打鬧著,李傕有種看著自己孩子們的感覺。
收到李傕集結命令後,眾人反應迅速,立刻回到之前的位置。而尹默則拖著濕透了的身子,腦袋裡則混亂不堪,他有種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迷茫感,這種迷茫讓他有些不能自主控制自己,只知道像行屍走肉一般挪著四肢,跟隨其他人的行為進行僵硬的重複與模仿。
由於自己步伐不及他人,尹默只能是選擇站在最後一排,可是他又不想跟樊稠那人離得太近,不想聽那些陰陽怪氣的話語。於是尹默故意往另一側的最後一排靠攏,在這一塊壓陣的是一個陌生的將軍,由於李傕、郭汜、樊稠都見過面了,所以根據之前李儒所說的,尹默推斷這人應該便是那個叫張濟的。
用余光掃視了一下張濟,見他沒有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尹默算是放心了,心中暗道:這樣倒也好,張濟不認識自己,雖然可能聽過自己這名字,但起碼名字跟臉對不上號,這樣就省得聽那些怪裡怪氣的嘲諷之詞,而身體上的折磨只能咬咬牙堅持吧。
部隊又開始了行軍,李傕似乎還挺體恤士兵,他沒有下令急行,而是以步行的速度行進著。尹默長籲一口氣,如果以這樣的速度走到長安,那倒是極好的!
沒多久,尹默就知道這一切只不過是他自己的癡心妄想。只聽得李傕又一次下令道:
“繼續急行!”
隨著隊伍又開始了飛奔而行,尹默在心裡也再度向李傕的十八輩祖宗和家中各位女性親戚問候了一遍。
步子越挪越快,這急行速度明顯比之前還要更快,這可苦壞了尹默,本就拖著濕漉漉的衣服,加之與汗水相融合,身子黏糊糊的難受的不得了,尹默心中的苦水不知向誰傾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