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青城答應一聲,楊林已經不見了。
他不知道楊林去幹什麽了,看看小玉,小玉正用眼神在詢問他。
想著憑楊林的本事,也不會有事,就繼續和小玉觀看拍賣。
又看了一會兒,越青城心裡還是惦記著楊林,怕他回了住處見不到他和小玉著急,就拉著小玉出了拍賣場,往住處走去。
因為這幾天江州城來往的人多,客店都住滿了。
一些住戶看準機會,也把家裡的閑置房屋打掃出來,招攬過路人留宿,楊林、越青城和小玉就住在這樣一戶人家。
住的地方離拍賣場有點遠,要穿過幾條巷子才能到。越青城和小玉邊走邊看,往回走著。
從一條巷子出來往左一拐,迎面跑過來個小女孩,小玉躲閃不急和女孩撞個滿懷,她趕忙把女孩兒扶了起來。
那女孩兒從地上起來,眼睛轉來轉去的看著越青城和小玉。
小玉看著這女孩兒挺眼熟,一邊問她傷著沒有,一邊回憶。
忽然她想起來了,這不就是朱永康救下的那個老嫗領著的女孩兒嗎?
她問那女孩兒:“你還認得姐姐嗎?”
女孩兒不說話。
這會兒,對面巷子裡顫巍巍走出一個老嫗,嘴裡喊著:“小紅,小紅啊,不讓你瞎跑,你看看你,”行了過來。
老嫗拉起女孩兒的手,對越青城和小玉說:“孩子小不聽話,沒有驚嚇到你們吧。”
越青城這時認出了這老嫗,他連忙扶住她的胳膊說道:“沒事沒事,您怎麽在這裡呀?”
這個老嫗看了看越青城又看看小玉,露出驚喜的表情:“哎呀,是你們呀,老婆子一直想謝謝你們也沒個機會,這回好了。”
老嫗拉著越青城的手,和越青城、小玉訴說了她的情況。
她是江州城本地人,那年帶孫女小紅去東安城走親,路遇苟公子要搶小紅,後被朱永康、越青城等人所救。之後,她帶著小紅回了江州城。
老嫗對越青城和小玉說,她的家就在前面巷子裡,無論如何要去她家裡坐坐,她的老伴兒也一直念叨要謝謝他們。
越青城再三推脫,小玉更是表示不去了,怎奈老嫗非要請他們到家坐坐,他倆隻好跟著去了。
進了巷子不遠,有個臨街的獨門小院,老嫗推開院門讓他倆先進。
越青城和小玉進了院子,就見院子當中站著個皓首老者,笑眯眯的看著他倆。
那老者問老嫗:“就是他們兩個嗎?”
老嫗答道:“沒錯,就是他倆。”
然後,越青城和小玉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越青城醒了過來。
屋子裡黑漆漆的,活動了一下手腳,發現自己被雙手背後綁在一張椅子上,嘴裡塞著東西發不出聲音。
他想運氣把繩子崩開,一提氣丹田劇痛,根本運不了功。
情急之下,他想帶著椅子站起來,一使力重心不穩,連帶椅子摔倒了,發出很大的聲響。
就聽房門一響,有燈光投了進來。
就見那個叫“小紅”的女孩端著一盞紗燈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男一女兩個老人。
燈光搖曳下,兩個老人神情猙獰,哪裡還有白天慈眉善目的樣子。
小紅臉上的表情有些害怕,她把紗燈放在桌子上就退出去了。
借著燈光,越青城看出來這是個裡外間,他被綁在裡間的椅子上。
那個老頭陰沉地說道:“紀飛教徒弟還有幾下子,
中了我的‘軟筋散’不到四個時辰就醒了,內力不弱呀。” 抬腿一腳踢在越青城肩窩處,力量拿捏得正好,越青城連人帶椅子從地下彈起,穩穩地落在地上,坐正在椅子裡。
越青城嘴裡“嗚嗚”作響,老嫗伸手把塞在他嘴裡的破布抽了出來,越青城大喘了幾口氣。
老嫗嘴裡發出像烏鴉叫一樣笑聲:“是不是有問題要問啊,盡管問吧。”
越青城怒聲問道:“你們是誰?要幹什麽?”
他看向那老嫗:“當年我們救了你,你就是這樣報答我們的嗎?”
老嫗不屑的說道:“救了我,還不如說是壞了我的好事。”
老頭說話了:“好了,後來不是也弄死那姓苟的一家出了氣嘛。”
他看著越青城,像貓戲老鼠挺有興致:“想知道我們是誰嗎?”
越青城瞪著他,沒有說話。
忽然他想起了小玉,語氣有些哀求的問道:“我妹妹呢,你們別傷害她,她不會武功,什麽都不懂,她哪兒去了?”
老頭笑了,不過笑得有些滲人,越青城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心頭亂跳。
那老頭往他身後一指,說道:“小小年紀,倒是個情種,她在那兒。”
越青城努力回過頭去,看到身後的牆邊有張小床,小玉躺在床上眼睛閉著,不知死活。
越青城急了,對兩個老家夥大聲喊道:“你們把她怎麽了,你們把她怎麽了?”
老嫗回手一掌搧在他臉上:“叫什麽,她又沒死。”
越青城仔細看看,小玉的呼吸平穩,身上也很整齊,心放下一些。
他轉過頭來,穩穩心神,開口問道:“你們綁我們兩個孩子來做什麽?我們也沒錢。”
老頭陰惻惻地一笑:“沒錢你們有東西呀。”
越青城一頭霧水:“我們能有什麽東西,值得你們這樣。”
老嫗惡狠狠地說道:“小子,別耍花樣,你們身上的儲物袋呢?”
越青城知道他們要什麽了,可是他不明白,這兩個人怎麽會知道自己身上有“如意袋”呢?
他的腦子飛轉,不對,他們不知道“如意袋”,他們說的是儲物袋。
越青城想,他們說的儲物袋,大概和“如意袋”的功能差不多吧。
可是,他們怎麽知道自己身上有這東西呢?
也不對,剛才他們說的是“你們”,他們不知道東西在誰身上。
越青城靈機一動,說道:“儲物袋在我師父身上。”
老頭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你好好說,你師父紀飛,已經有段時間沒有和你們在一起了。”
越青城很無辜地回答:“我說的是現在這個師父呀。”
老嫗隨口問道:“和你去抓‘火鳳鳥’的老頭也是你師父?”
越青城一本正經的回答:“是呀,那也是我師父。”
老嫗還要再問,老頭懊惱地瞪了她一眼,她閉上了嘴。
老頭的態度和緩了一些,他問道:“你這個師父叫什麽名字啊?”
越青城很爽快:“我師父的名諱上楊下林,你們聽說過吧?”
老頭思慮了一會兒又看看老嫗,老嫗搖了搖頭。
越青城有心捉弄他們,面現傲氣地說:“他老人家號稱‘銀衣仙翁’,你們沒有聽說過嗎?我勸你們放了我二人,不然我師父尋來,沒你們的好。”
老嫗從地上撿起那塊破布塞到他嘴裡,越青城心裡這個後悔呀,我這是何必呢。
他又暗暗期盼楊林能出現,解救了他們,再問問他對“銀衣仙翁”這個綽號滿意不滿意。
老頭和老嫗對了下眼色,二人關住裡屋門去外屋了。
越青城活動活動身體,觀察起這間屋子。
屋子不大,沒有窗戶,小玉躺著的小床佔了一小半的地方,靠近門邊有一張小桌子,那盞紗燈就放在桌子上。
往桌子上一看,越青城的心“撲通撲通”地跳了起來。
桌子上放著他的“秋瞑”劍,他身上的幾張銀票和一些碎銀子,還有一個棕色的、巴掌大的皮袋子。
越青城有點激動,正要用意念聯系如意,屋門一開,那老頭又進來了。
剛才兩個老家夥在外屋商量了半天,老嫗想起來,她很小的時候聽師父說過,幾十年前,有位外號叫什麽仙翁的大能。
當年, 他帶著“蘭谷仙翁”萬蘭雎、“愛梅老人”梅庸,斬殺了幾個大魔頭,消弭了一場江湖武林的劫難。
二人犯了難,本來得到消息,越青城幾人身上有儲物袋,這才趁那老者離開之際,將越青城、小玉騙來麻翻。
現在東西沒找到,他們的師父要是那位,可就麻煩了。
想了半晌,兩個老家夥定下了一計。
進到了裡屋,老頭把繩子給越青城解開,客氣的說道:“這都是一場誤會,老朽夫婦給賢侄賠罪了。”
他對越青城說:“你和你那妹妹中了迷藥,我已經讓老婆子去尋解藥,她很快就回來。”
然後,他對跟在身後的小紅說:“你來一下,”轉身出了房門。
小紅跟著他出去,把外屋的房門給帶上了。
越青城沒有搞明白是怎麽回事,但身體自由了,他趕忙跑到小床前去看小玉。
還沒來得及查看,就聽屋外“嚶嚀”一聲呻吟,像是小紅發出的。
他順手抓起桌上的“秋瞑”劍和“如意袋”,從屋裡衝到了外面。
外面月彎如鉤,灰蒙蒙看不太清楚。
越青城站在屋外,把“如意袋”揣到懷裡,讓眼睛適應了一下。
他隱約看出,就是白天來的那個小院,院門口的地上,有個黑乎乎的東西。
他橫劍當胸,慢慢走了過去。
到了近前,看出應該是個人躺在那裡,好像是小紅。
他俯下身一看,小紅的胸口插著一把短刀,眼睛睜得大大的,已經沒有了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