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大宅正堂,主座之上,家主周亦昌的臉上,時而浮現陰霾,時而浮現興奮。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周景,暗暗驚奇。
“煉體境七層,小景,你奇脈開了幾條,快給三叔說說。”
三叔周亦偉,卻是滿臉興奮,期待著。
“奇脈開了四條,和周言大哥一樣。”
周景運轉經脈,四條奇脈,在天地靈氣的體內周身循環之下,顯露了出來。他並未說實話,畢竟八脈全開有些過於恐怖了,雖然大伯,三叔都是自己最親近的人,但也還是低調一點好。在自己沒有真正成長起來的時候,還是避免自己木秀於林。
“好,好,好,小景,十六年,不容易阿,真的不容易阿,要是二哥二嫂他們知道了,也會為你感到高興吧。只是可惜,至今也不知道他們在哪,哎!希望他們別出什麽事吧。”
三叔周亦偉想起自己的二哥二嫂微微有些傷感,把之前的興奮給衝淡了不少。
“好了,老三,二弟他們一定不會有事的,先想想眼前的事怎麽解決。小景他廢了王哲,這倒本沒有什麽,我們周家也不會怕了他們王家。但是,宮家的那個少爺卻是個麻煩。他的出現,已經把我們兩家在東荒城的平衡打破了。王家這次有宮家撐腰,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現在,吩咐下去,家族所有旁系即刻分散出城。老三你,帶著家眷和小輩們收拾細軟走東門,直接進荒蕪山脈隱匿。啟動家族鐵衛做好準備,我現在去通知父親,為你們撤離拖延時間,快,時間應該來不及了。”
說完,周亦昌,便急匆匆的向後院父親周翰林閉關的地方奔去。
“小景,走。”
周亦偉也是急忙不由分說的拉著周景就往後院跑。周景到現在才意識到,家族正面臨著一場致命的危機,稍有不慎,便有覆滅的危險。同時,也有些痛恨自己不夠強大,痛恨自己的無能。
“三叔,你去組織家眷,我去取些東西,一會我帶著冬兒和小晴與你們會和。”說完周景就有些急迫的向自己的小樓跑去。
“冬兒姐,小晴,準備一下,我們要離開了。還有,馬上把家裡所有花瓶打碎,收起來,我有用處。之後,你們先去和三叔他們會合。”
吩咐完,周景就直奔家族庫房,他需要準備一些東西。
周家後門,眾人齊聚。
“王家和宮家的人已經帶人到了正門,父親和大哥他們正在帶家族鐵衛阻攔,現在,大家速速跟我離開。快,快,快......”
周亦偉帶著一眾家眷全部聚集於此,有序的撤離,但是眾人的臉上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恐慌,顯得有些冷靜的面對著家族所要遭遇的危機。周家人,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並不懼怕。
“三叔,你帶著大家先走,我要留下來,接應大伯和爺爺。”
周景的臉上布滿堅毅,對著三叔周亦偉說道。
“不行!”
“小景!”
“哥!”
聽到周景突然決定要留下來不隨大家一起離開。三叔周亦偉,周冬兒,周晴都面色十分緊張,焦急的阻攔。
“沒有那麽多時間浪費了,我有我必須留下來的理由,我也有能逃脫的辦法。你們先走,我會和你們會合的,你們要相信我。”
周景瞪著雙眼大吼到,眼神充滿著不容置疑,看著如此狀態的周景,知道再沒辦法勸阻,三人有些擔心,有些不舍,又有些無奈的帶著眾人先行離開。
漸漸的消失於後門,隱沒於街巷,奔城東門而去。 周家正門口,兩波人馬劍拔弩張。王家陣營,當先的是略顯玩味的宮澈,帶著自己幾個聚元境後期的護衛在前。他的身邊跟著有些猙獰的王家家主王博。身後是王家的所有護衛,皆是煉體境後期,和幾名聚元境後期的長老。
“周亦昌,你周家之人廢我兒經脈,今日便要你們血債血償。這是首城宮城主的公子,你們周家的人還真是膽大包天,竟然連宮少爺的護衛都敢殺,也真是活的不耐煩了。難道你們還要負隅頑抗嗎?還不束手就擒。”
王博緩緩的走上前,對著周亦昌像是勸降,是為炫耀,真的是囂張到了極點。
“呸,你們王家還真是有做狗的家訓,兒子喜歡,當老子的也喜歡。一切事都是因為這個宮家的人而起,你們王家倒好,卻反過來認了主子。你們王家喜歡做別人的狗,但是我們周家,可是還有骨氣在,戰又何妨?”
周亦昌破口大罵,罵的王博面色脹紅,而宮澈也是臉上布滿陰沉,殺機盡顯。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殺,一個不留。”
宮澈臉色十分難看,他揮了揮手,下著命令。身邊的宮家護衛和王家護衛看見宮澈下達命令,便一擁而上,奔著周家的人就殺了過來。
“周家鐵衛何在?”周亦昌大喊。
“在!”一片抽刀之聲。
“死戰!”下達命令。
“吼!”森然的刀芒,迎敵而上。
瞬間,雙方人馬便交戰在了一起,凝基境初期的周家家主周亦昌,對上了同為凝基境初期的王家家主王博。凝基境中期的老爺子周翰林對上王家前任家主王石,迅速的慘烈廝殺了起來。門前的土地,眨眼間便被因雙方交戰而灑落下的鮮血染紅了。
王家大宅,此刻顯得安靜異常。仔細看去,卻有一身著黑衣的人影穿梭於各個宅子屋簷之上。一條條亮黑色的液體流線,跟著黑衣人穿梭的身影,連綿不斷的在黑衣人身後流下。猶如作畫一般,織起了一張黑色的網,覆蓋著整個王家大宅。若是仔細看過去,在液體之上,每隔些許距離就能見一尺大小的包裹,密密麻麻遍布整個王家大宅。
王家大門之外,一身黑衣的周景顯得面無表情,右手上一隻火把被點燃,“嗖”的一聲,火把被他甩入了王家大宅之內。
“這算是利息吧,王家。”周景緊緊盯著王家的大門。
“啊,啊,啊,走水啦,走水啦,走水啦......”
王家大宅裡,猛火油迅速猛烈的在院內燃燒開來,就像是一隻餓急了的野獸在瘋狂撕咬,院內四處有人大喊,尖叫。
“轟,轟,轟......”
周景暗中留下的無數包裹也徹底爆炸了開來,緊跟著火勢。硫磺,硝石,木炭,夾雜著碎瓷片緊緊包裹著。鋒利的瓷片隨著爆炸覆蓋了整個王家大宅,嵌入到人群,肆虐般飛舞著,一條一條的收割著生命。或許這簡易的黑火藥包對凝基境以上的確造不成什麽傷害,但是對現在高手已經被抽調一空的王家來講。這些,足矣給他們帶來傷害與毀滅了。
聽著王家大宅裡“轟隆”聲,與王家人歇斯底裡的慘叫聲,周景面目表情,轉身閃身離開。奔著周家而去,此刻,他更擔心周家的安危。
“森伯,你去幫一下王家,把周家的那個老東西解決掉。”
宮澈看著有些焦灼的戰況,此刻有點煩躁的吩咐著。這是父親安排給自己的凝丹境貼身護衛森伯,也是他的底牌。
“是,少爺!”
宮澈身後,出現了一個身材矮瘦,陰森蒼老的老頭。他迅速閃身而出,元氣凝爪,直奔著周家老爺子周翰林的後心而去。
“鷹爪功,掏心...”
靈級中品武技,就見在這森伯的右手爪前,瞬間凝聚出一道黑色的元氣蒼鷹。猙獰的鷹眼,直衝周翰林的後心。正在與王家老家主王石交戰的周翰林,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便被一擊轟中。
“噗。”
一口濃烈鮮血從口中噴出,周翰林便直飛了出去,撞在了街邊的圍牆之上,一擊就被重傷。
“父親。”
“老家主。”
看著老家主被重創,周亦昌和家族的眾長老,鐵衛,焦急的大喊。戰況十分的不利,沒有凝基境的頂級戰力來支撐,周家的滅亡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哈哈哈......你們周家的末日到了,都受死吧。”
王家家主王博此刻興奮無比,仿佛已經看見周家人被任人宰割的樣子。
王博剛準備要廝殺過去,突然他的耳邊就聽見,“轟,轟,轟”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伴隨著地面的顫動,驚的王博一個趔趄。
“嗯?那是?”
王博驚詫的抬眼望去,就看見那一片區域濃煙滾滾,還伴隨著轟隆聲連綿不絕。而那個方位,正是自己王家的大宅所在,如今......
“周亦昌,你有種,夠陰險,很好,很好,撤,撤,撤......”
他此刻有些擔心自己的家族,所以王博迅速的抽離戰場,向後退去。匆匆的帶著王家眾人,向自己家奔去。
周家眾人,本來皆是報以死志,正準備所有人都戰死在這裡。但是現在,莫名其妙的王家遇襲,匆忙的卻是撤退了。周亦昌,也有些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周家的所有戰力全在此地了,根本沒有人也沒有能力去偷襲王家,那會是誰呢,這太奇怪了。”
扶起重傷的周翰林,周亦昌帶著周家眾人,緊緊的圍著面前的宮澈和森伯還有他的幾名護衛。
“都是這個宮家的人,打冬兒和小晴主意,才有如此禍端,這人死不足惜。”周亦昌此刻臉上布滿仇恨,殺機盡顯。
“森伯,你帶著少爺先撤,我們擋住,少爺不能死在這裡。”幾個宮家護衛跨步向前,死死阻擋著周家眾人,他們必須擋住,若是宮澈真的死在這裡,他們的家人也沒有好活。森伯未做猶豫,便帶著宮澈逃離開來。眼看著宮澈就要消失於街頭,周亦昌焦急萬分。拚命一般的擊殺著宮家的幾名聚元境後期護衛。
許久,周亦昌才拚了自身受重傷代價擊殺掉了宮家的幾名護衛。他正打算帶人去追宮澈,就見到周景突然的出現,攔住了他的去路。
“大伯,不用追了,他逃離的方向應該是城主府。城主是絕不會叫宮澈死在東荒城的,他擔不起這個責任。而且,宮澈有那個老東西所護著,你殺不死他的。留他一命,待到他日,侄兒親自去取就是了。現在爺爺和大伯你深受重傷,我們要趕緊撤了。晚了的話,等王家再殺回來我們就真的走不掉了。”
周景略顯冷靜,勸說著周亦昌。
“王家遇襲,那是怎麽回事?誰做的?難道你做的?你怎麽做到的?”
看著自己面前突然出現的侄兒,周亦昌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般,而且,心中有著無數的疑問。
“過後與你們細說, 我們先撤。”
周景,周亦昌扶著老爺子周翰林,帶著家族眾人匆匆的向東門而去。
王家大宅,此時院內滿地殘骸,彌漫著滾滾濃煙,幾乎見不到一個活口。王家家主王博與父親王石,二人呆呆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切,說不出任何話。王家眾人站在他們身後大氣不敢喘,也被眼前的景象所驚呆了,這是怎樣的一個人間煉獄。
“周家,我和你不死不休,不死不休,阿,阿,阿......”
王博歇斯底裡的大喊著,老淚縱橫。二兒子雖然之前被周景廢了,但至少還活著,可是現在,竟連屍骨都找不到了。遍地的焦炭,所有親眷都沒有幸免,大宅裡,已經分不清是哪些是人,哪些是燒焦的木頭。
“父親,我王家完了,我王家完了......嗚嗚嗚......”
王博現在是悔不當初,本以為可以輕易滅掉周家,沒想到卻反了過來,王家轉眼化為灰燼。
“不,我們還有青兒在,青兒在首城東都學院,只要有他這個天才在,我們王家就還有崛起的希望。”
盡管王石心中一樣悲痛不已,但老家主更顯冷靜。
“對,對,對,青兒,青兒,青兒...”王博哆哆嗦嗦的重複著。
東荒城外,荒蕪山脈的邊緣,周景淡淡回頭,看了一眼這自己從小長大的城池,然後默然離開。
“王家,這算是提前支取的一部分利息,而宮家,你們的債,晚些時候,我親自去收。”
漸漸的,身影便消失於山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