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許惜下意識擺手甩開。
“哦...”女仆乖乖收回手掌,不再作聲。
許惜還有點懵。
他的記憶雖然在慢慢整理,可是大多破碎,少有的記憶片段才真正吸入腦海裡。
莊園嗎...他打量了下四周。
是一個很多雜草的小院子,有一個小池塘,似乎有遊魚竄動,發出一個個撲騰的聲音。
天上的光芒大盛,照著一切事物覆蓋一層細膩的反光。
同時眼皮傳來淡淡的疲憊,迎合著天氣的燥然,愈發讓人昏睡。
許惜慢慢閉上眼,附倒在石桌上。
隱約間,他恍惚聽到女仆恐慌的叫喊。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他再次慢慢醒來。
關於格多的記憶已經融合了許多,基本上的邏輯和現實中的關系都有一定的認知。
這是一個叫格多·阿爾曼達的落魄騎士孩子,是一個很平凡的騎士子弟。
似乎因為和人爭吵,回到莊園後,在石桌上憤然磕到了頭,這才導致許惜的趁虛而入。
同時,關於這個世界的大致脈絡,也一同出現在腦海記憶中。
自己所在的位置,是位於大陸上偏西北部的一個小王庭。是一個叫聖林的神權國度外圍交界線。
是叫做震山的一個省級城市。
與其說省城不如說是群村聚合起的一處大型村落。
這裡的房子大都很破舊,且很多東西都是就地取材,依靠周圍的石頭密林來建築房屋。
因為這是一個信仰神學的國度。是一個傳播教義,經常派人言說關於自然的神奇的神權國家。
所以他們這些大肆取用木林的人,大都不被本國承認。
在格多的記憶力,他只知道自己的家是方圓百裡最豪華的建築。自己的父親奧羅是有著前騎士之稱的領主。擁有國家承認的三塊大片騎士領。
包括周圍的小村落和流露居所,他們都隸屬於騎士領中。
奧羅可以有權征收他們的會稅,來保證這裡絕對的地位。且騎士能主宰自己的人民,他們擁有超越階層的權利。
反之,比騎士高級的存在自然就可以有權利吩咐騎士,這具有律法效應。
至於母親的存在,就渾然沒有一點記憶。似乎是從出生起就不存在了吧。
格多·阿爾曼達是奧羅的第三子,也是家中地位最高的人。大哥去前線戰死,二哥去首都修學未歸。家中的繼承位極有可能落到他身上。
“一個小地主?似乎還不錯。”許惜緩緩起身,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
這床看上去很乾淨整廉,也很暖和。
只是這下午的大曬天的有點小悶。
他索性拉開被子,讓空氣鑽入悶熱的床塌。
這是一間較為寬敞的房間,
一個窗台,一個桌子,一個掛架。大多都是木製的。
牆壁也是用木頭做的,有股與生俱來的朽木氣息。
正對外界的房門半掩著,有股淡淡的檀香氣從門外飄來。
許惜緩緩吸入一口氣,能感受到自己肚子有些許饑餓。
“有人嗎?”他對照了下記憶,確認這裡是自己院裡的一個房間。
房門被輕輕拉開。
一個長相嚴肅,身穿銀白鎧甲的男人慢慢走進。
他的身後有一位女仆,端著一盆飯食也跟著走進。
男人接過女仆的盤具,放在床頭櫃上。
而後拍了拍手,示意離開。
“感覺好點了嗎?”鎧甲男人放下長劍,從中端起一個一碗飯食。
“早上給你喝了點安神湯,現在應該沒什麽事吧。”
男人將食物用杓子遞到他面前。
許惜記憶迅速調出男子的信息。
奧羅·阿爾曼達,一個已經被赦去騎士領主稱號的老騎士。同時也是格多的父親。
唔...許惜沒有猶豫,一口咬入,吞沒下去。
“好難吃......”他砸砸嘴。
“哼,還不是因為你身體奚落,”奧羅臉色冷下,“叫你學習些騎士劍法,鍛煉下身體。哪天再來個平地摔,死了我可真就救不了了。”
“...我知道了...”許惜條件反射的低下頭,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
“算了,你自己的看著辦吧。”奧羅眼中閃過一道不忍,但很快便被壓下,“對了,這些天你別去其他省城了,聖林和露氺發動戰爭,你可別填亂了。”
“啊......”許惜不由得發出一聲哀嚎,這全是這具身體的下意識行為。
“好了,你喜歡的那個商人女兒已經在你的房間了,這些天好好在家,不要再惹事了。”
“商人女兒?”許惜摸了摸腦袋。
奧羅見格多身體好了個大概,便也放下杓子,提起劍準備出門,“我還有事,你好了就叫西米女仆長。”
轉身,奧羅攜著一身銀白轉頭出了門,漸漸遠去。
許惜再他走後,這才憶起所謂的‘商人女兒’。那就是他所在的一個半貴族學院內追求的一個女孩。
似乎是叫什麽娜夕,他有點記不清了。
不過也正是這個女孩,讓他趁虛而入來到這個世界。
事件的起因就是格多與另一個男生為了她發生爭執,最後格多被壓了一頭,才有了石桌的一幕。
說起來一個人在石桌上自己差點死掉還真是邪乎。
不過許惜也不在意了,格多是格多,自己是自己。
先前的格多是個lsp,但自己不是,他沒必要遵循這具身體的慣性本能。
“還有這個奧羅......”許惜從記憶裡可得知,這便宜老爸不僅僅是愛自己那麽簡單,簡直就是過度溺愛。
以往,就因為格多被其他領主責罵,他隱藏三年,最後結合其他領主,將附近的一個老領主覆滅,領地被幾人瓜分蠶食。
更有甚者,其孩兒在學院上欺負格多,直接被奧羅連夜殺了全家,連其派系都不放過。
當然,那也是因為其家族只是普通的傳位家族,沒有太大的反抗能力。不過這也讓許惜不由得砸舌了。這得有多溺愛才會寵到這個地步。
現在,更為了格多的一己私欲,僅僅是有喜歡人的傾向,他就不惜帶人潛入真正騎士把關的石堡,將這商人之女擄出。
要知道,這女孩的家族雖然沒出過什麽人物,但也好歹是流通近五個省級的商人世家。
單是用懸賞來招兵買馬報復發起攻擊,就可以磨死這屁點大的騎士領了。
許惜一想到一個女孩是被強擄的來到自己房間,頓時感到一陣無趣。
快速吃下送來的食物,裡邊有股藥材味道,很苦澀。
不過他也強行吃了下去,原因是這些都是好東西,不能浪費。
前身的父親曾經就因為自己打翻了藥食,而後當著自己的面殺了兩個女仆,之後他就再也不敢輕視對待藥食了。
吃完米飯,留下了些散亂的米粒。
“西米阿姨!”許惜對門外叫道。
很快,房門輕推開,一個身材很不錯的老婦出現在眼前。
“格多小少爺。”女仆長輕輕問好,下蹲表儀態。
這是格多父親奧羅親自要求的,他對待紀律和儀表都很講究。
“我先回去了。”
“少爺稍等,我叫鐵錘大人來保護你回去。”
許惜點點頭,沒有多說。
原本的生活本來就是這樣子的。莊園和所在的騎士堡有些距離,為了保護,奧羅要求每次來回都要有護衛庇護。
許惜也不抵觸,這反而對自己有好處。
穿著不知何時套上的睡袍,許惜下床穿上有些別扭的長靴,慢慢起身。
女仆長也出去叫來了一個護衛。
護衛和奧羅都一樣,都套著盔甲,只是色彩就沒有那麽光鮮,多了些積蓄的土灰。
“格多少爺,走吧。”
鐵錘是奧羅的心腹,只是為人有些憨,臉色呆呆傻傻的,戰鬥力卻出奇恐怖。
他的體型很大,都超了二米。加上肌肉的膨脹,更加具有威勢。
許惜即便已經從記憶得知了對方信息,但實際上看到又免不了一陣震撼。
奧羅雖然身材也很高大,但是肌肉身高都沒有對方的有壓迫感。倒是相比較下,奧羅多了些領袖之風,鐵錘有大將之色。
此時他一邊面無表情的打量許惜,一邊催促。
許惜將腳底擺正,連忙小跑了過去。
女仆長看到二人走遠,這才小心的端起許惜吃剩的餐盤,收拾起碎渣。
她可是親眼看到過這名為鐵錘殺人場景,此時回憶起還是止不住的害怕。
從莊園去往騎士堡還算挺遠,但有馬車接送,要不了多長時間。
只是時間到了傍晚,天色也愈發暗淡下來,看上去走的路很遠很長。
鐵錘將許惜帶到了騎士堡的正門處。
有人來接應後,鐵錘便自顧自離開了。
許惜也不在意,記憶中他的性格一直都是如此。
下了馬車,許惜抬頭看了看面前的城堡。
一片翠綠森林包裹中間,一棟五樓高的城堡屹立在眼前。它的周圍還有一些附屬的城堡,只是面積較小。
有巡邏的衛隊在遊走,警惕隨時可能到來的危險。
陽光已經慢慢變的昏黃,視線中隱約蒙上了一點淡淡波紋,沒那麽清晰。
兩個前來接應的衛兵很快就小跑到了許惜的身前,左右護衛著前進。
“恩迪爺爺在嗎?”許惜輕輕向衛兵問道。
左邊的護衛面生,似乎是剛來的。而右邊的是個老熟人,名叫查德,是常駐在騎士堡裡的老護衛了。
“在的。”查德微笑著回到。
恩迪是騎士堡的管家,管理了騎士堡已經近十年了。也是格多的童年玩伴。
許惜也下意識對恩迪有好感。
他點點頭示意知道。
兩人將許惜護送一段路,進了城堡後,才相繼離開回到隊伍。
衛隊要求也很嚴格,只有規定時段可以休息。要是違紀了,就會被警告,二次後就直接取消護衛身份。
反正騎士堡從來不缺人,平民和外界的探險者都渴望加入這裡。
雖然奧羅只是個落魄的騎士,但是相比平民階層,那就是個質的差距。
對待衛兵他也毫不摳門,少說也有一個月2銀幣的收入。
要知道平民累死累活三個月也才大約賺個1銀幣的錢,更多的人則是連賺的機會都沒有,一直處於隨時餓死的狀態。
所以這裡的衛兵都乾的格外認真,老兵查德亦然。
走過一段過道小路,前邊一個留著白花胡子的老人慢慢走了過來。
“恩迪爺爺!”許惜按照記憶的做法重複一遍,欣然的小跑過去。
“哈哈,少爺回來啦。”恩迪微笑著接過許惜,抱住了他。
過了一會兒才緩緩放下。
“聽說你受傷了,沒有出什麽事吧。”恩迪放下許惜,繼而有些擔心的詢問。
“沒有,就是頭有的暈。”許惜微笑著,說了個模糊的大概。
“這樣啊,沒事就好,我和你父親知道後都擔心死了。現在兩國關系又緊張,真不知道你出了事該怎麽辦才好。”恩迪似乎有些後怕。
“恩迪爺爺,您放心,我還是有自保之力的!”許惜樂呵呵回到。
格多面對恩迪一直都是很高興,所以許惜也秉承著微笑的作態。
“你個孩子,要是有自保之力我和你父親也不必擔心那麽多......好了現在天色也晚了,等待一下就準備去主廳吃晚飯吧。”
“恩。”
說罷,和恩迪嘮叨了一些家常後,恩迪警示了許惜不要出門,這才離開去處理其他事物。
許惜也代入了格多的身份,毫無畏懼的延著記憶曲線走著。
按照記憶,自己的房間應該...應該是在四樓。
許惜定了定神,默然走著。
很快,就到了四樓。
城堡內沒有護衛,就只有女仆或者近親存在,所以基本上許惜碰不到什麽人。
走到熟悉的房間位置,輕輕推開門。
“嗚嗚嗚!”
突然一陣掙扎的聲音傳來。
許惜想起奧羅所說的事。
轉身往聲音傳出的方向看去。
入目之處,一個長相甜美的女孩抱著雙膝蜷縮在角落裡,神色惶恐。
“娜夕?”許惜走了過去,輕聲問道。
“嗯...格多少爺......”小女孩神色彷徨,畏懼的又往牆角縮了縮。
她身穿一襲簡易長裙,似乎只是居家裝。臉上有兩條清晰的淚痕,顯然哭過很久。
不過許惜不得不感歎,這個年齡和自己相差不大的女孩發育十分齊全。
身材樣貌都無可挑剔。
難怪這格多會為她生氣。許惜默然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