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下一幕發生的事情讓慕言心裡涼了大半。
只見剛才還圍攻慕言的餓鬼竟然第一時間轉過頭去,狂嘯一聲撲向倒地的同伴。
在同伴淒厲的慘叫中,撕裂皮肉,掏出內髒一股腦的往嘴裡塞。
就在這時,一道黑白兩色混雜如霧氣般的東西從吞噬完同伴的餓鬼身體裡溢出,並迅速籠罩全身。
霧氣中,餓鬼的身體仿佛被某種不可抗力的力量給硬生生拔高一大截。
空缺的皮肉肌腱在妖力源源不斷的支持下,迅速生長而出,眼看就要成形之際……
一抹妖異紫光一閃即逝,隨即,一顆與常人腦袋等同的餓鬼腦袋掉落在地,仔細看去,即使身首分離,餓鬼的腦袋上殘缺部分依然在飛速生長。
只不過這個過程越來越難,最終徹底停止,化作灰燼消失得無影無蹤。
“龜龜。”
“是誰給你的勇氣,一個脆皮法師敢在近戰猛男面前讀條的?”
慕言收起妖刀,有些惋惜地搖了搖頭。
剛才怎麽就沒想起接了任務再殺呢,可惜時機稍縱即逝,由不得他這樣做。
……
“不想死的話就趕緊起來,妖怪會尋著人的味道聚集,必須趕快離開這裡。”
慕言踢了踢癱在地上的晴太,看著後者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又不由氣得牙癢癢。
剛才若是他反應快,見面一秒一控,不然被三隻餓鬼圍攻,遲早要翻車。
這一切都歸咎於晴太這個豬隊友亂了陣腳,不過這也體現了,擁有一把斬妖如切菜的寶刀的重要性。
“好、好,我們得離開這。”
仍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晴太,忍著胯下濕潤帶來的不適感,連滾帶爬的跟上遠去的慕言。
……
之後的路程,越是深入深山,兩人遭遇的妖怪卻越發稀少。
一路來,除了幾隻不長眼的餓鬼被慕言正義的背刺外,愣是不見諸如山姥的蹤跡,得愧慕言還尋思著再搞一把妖刀組成雙刀流呢。
不過妖怪稀少才算正常符合邏輯。
畢竟妖怪也是要恰飯的,在這荒山野嶺裡,連個人影都沒有,失去食物(精氣)來源的妖怪還能隱世修仙啊?
恐怕之前遭遇的山姥與餓鬼的誕生就與之前進入深山不知所蹤的敗逃武士們有關。
當然,還有另一種可能,那便是這座山內誕生了大妖,也就是任務需要的怨靈鬼,所以一乾弱小的妖怪並不願在此停留。
……
【任務:斬鬼之人完成,獎勵以發放。】
系統提示聲消失,慕言手中忽然多出兩個東西。
一枚如黃水晶般剔透璀璨的靈石。
一顆形似蘋果大小的鬼澄果實。
前者蘊含精華,後者增加妖力,可惜對慕現在的慕言來講沒有任何作用,只能放在口袋中作罷。
“還有多久?”
“應該就在這附近。”
晴太打量著四周似乎在搜尋著什麽,此刻兩人也進入半山腰位置。月光的照映反倒不像山麓處那般漆黑陰森。
不稍一會,晴天眼睛一亮,急忙朝著一處石壁指去大喊道:
“神社就在那裡!”
直到兩人走近石壁,一處不似人工挖掘的洞穴映入眼簾。
因地勢起伏的原因,洞穴像是深陷入土地中,再加上四周茂密的參天大樹遮掩,遠遠看來根本不會有人想到這裡會有一處神社安置於此。
“母親!母親你在裡面嗎?”
一旁的晴太不由自主地跑向洞內,
而慕言卻渾身僵硬地站在洞口前。 一滴冷汗從額間滑落。
在常人不可視的世界中。
在神社洞穴的大門口。
一條盤蜷著的巨大白蛇正虎視眈眈地盯著慕言。
巨大白蛇頭部環繞著宛如佛珠般的裝飾,修長的身軀有四團似絨毛又似四肢般的祥雲團,整具身體散發著幽幽光芒,給人一種潔淨聖潔之感。
它,便是這座神社所供奉的神靈,白蛇神使。
只不過,此刻的白蛇似乎並不歡迎慕言的樣子。
慕言萬萬沒想到,被人類所供奉的神靈會敵視人類,這根本沒道理啊。
“人類,為何汝能看見吾?”
白蛇突然開口,霎時間慕言隻感覺仿佛一道悠遠震耳欲聾的鍾聲在耳邊炸響,滿腦子裡都是“嗡嗡嗡”的。
但白蛇的說色清晰傳入耳中。
“難道不該看見你,或者看見你很奇怪嗎?”
慕言的回答顯然出乎白蛇預料,湛藍的豎瞳中明顯露出充滿人性化的驚訝。
下一刻,震耳欲聾的鍾聲再次響起。
“人類,為何汝能聽懂吾之所言?”
慕言人都傻了,隨著白蛇開口,必然有一口巨鍾炸響,滿腦子都是嗡嗡嗡的余音,關鍵是慕言還能聽清白蛇所說的話,就tm離譜。
“我說,你說話歸說話,能不能不要隨意敲鍾?”
慕言的話非旦沒有起效,反倒激起某條蛇的好奇心。
也不知白蛇是憋久了還是本身便是個好奇寶寶,一時間咚咚咚嗡嗡嗡的鍾聲經久不絕。
“人類, 為何汝能馭使妖器?”
“人類,為何汝能保持心智?”
“人類,為何汝還沒死?”
“人類……”
……
“行了行了,為什麽你的問題有這麽多?能不能放我進去?”
話音剛落,白蛇充滿人性化的眼神裡明顯露出不滿之色,留下一句話後便憑空消失。
“汝可以進去,但把不潔之物留下。”
不潔之物?
慕言聞言一愣,旋即提了提手中的妖刀“你是指這玩意?”
“咚~”
……
進入洞,沿途中一盞盞昏黃的燭火照量四周。
映入眼簾的卻是隨處可見的骸骨,愈是深入,堆積的骸骨越多,直到走到洞穴盡頭,一個不算大的空洞中,堆積的骨山幾乎將一座破舊的神社淹沒。
而神社一側,晴太趴在一位虛弱的老人懷中痛哭著。
慕寒看著眼前無論如何也無法與聖潔神社關聯一起的詭異場景有些遲疑“這些……”
一個縮小版的白蛇虛影再次出現,說道:
“一切非吾之所為,亦非吾之所願,乃人類自願如此。”
“也就是說,這些都是世世代代惡俗下的犧牲者嗎?”回想起之前晴太所說的村莊世代如此的習俗,慕言心裡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余光掃過一旁相互傾訴的母子,慕言並沒有出聲打擾,而是來到神社前將周遭的骸骨推開,雙手合十一禮後,說道:
“白蛇,我能這樣叫你嗎?”
“亦無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