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暮明率北暮文武官員分列城門兩側,恭送暮辰入京複命。臨走之時暮辰反覆叮囑暮明,北暮之事不可一人決斷,凡遇大事要與呂公等大臣商議再做決定。
暮明送別父親後,沒有急著趕去大殿而是選擇回到了王府。
暮王府中正有兩人在等他,左側一人身高八尺筆直修長,身著黑甲紅袍,身上透著一股凜人的寒意與殺氣。右邊椅子上坐著一位儒雅書生,由內而外的散發著自信,睿智的眼神包羅萬象、貫徹古今,笑吟吟地看著回到王府的暮明。
左面那人叫做沐風,年齡二十,北暮沐氏家族長子,現任北暮前將軍。坐在椅子上的那位名叫陸宸,二十二歲,在暮明軍中擔任參軍,也是這一代的北暮軍研閣閣主。兩人見暮明回來起身施禮道:“暮兄。”暮明擺手示意兩人坐下,兩人坐定。
陸宸開口問道:“暮兄急忙喚我二人來所為何事?”暮明看著兩人正色道:“確有一事,你二人可曾記得在家族禁地地宮當中有一柄被我父王封藏起來的劍?”兩人聽後一愣。沐風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說道:“暮兄說的是你師父雲遊前留下來的那柄寶劍吧?聽說在你十歲那一年你師父還引血祭劍一次,之後便被秦王封存起來了。”
暮明稍有失神:“最近,最近我不止一次的夢到那柄劍,父親在家的時候我無法向父親提起這件事,父親剛剛前往郢都,我想要去地宮看看,希望你二人能與我同行。”陸宸微微點頭問道:“什麽時候出發?”“就在今夜!”說罷暮明如釋重負的舒了一口氣。
有些命中定數我們只能按照軌跡遵循著,躲不掉,逃不過。
入夜,暮明帶著二人趁夜色進入了家族禁地,打開了地宮的大門,三個人警戒的走了進去。地宮中滴答的水聲接連響起,暮明手持雙槍走在最前方,陸宸走在中間左手按在劍柄上,右手中拿著一把扇子,不緊不慢的跟在暮明身後。沐風則在他們五步遠的地方負責斷後。
“這地宮中的蠟燭很是奇怪,看上去已經燃了很久了卻一直沒有熄滅過的痕跡,又不像是人續接過的。”陸宸用手摸了摸地上的燈油驚奇的說道。
“這是永生燭,是一種靈物。在潮濕黑暗的地方它便可以自己生長,不需養料。只要不見光就能永不熄滅,我也是之前在古卷上看過有關它的記載。看來這地宮的存在也有些年頭了。”
三人沿著樓梯小心翼翼的向下面的大廳走去,暮明走上前打開了通往大廳的大門。“一切都顯得太過平靜了,一路之上都沒有遇到機關和阻礙。但我們不能因此放松警惕,有可能這次旅途才剛剛開始。”暮明皺著眉頭說道。
沐風在一旁看著一臉擔憂的暮明說著:“這條望不到盡頭的長廊很有可能就藏著我們想要揭開的謎底。”
當三人走進長廊,身後的大門悄然關閉。長廊內漆黑一片,沒有一絲光亮。一道蒼老的聲音從長廊的盡頭傳出:年輕的王,當你與你的同伴踏足到這裡,證明你們已經得到了慕家血統的認可,你們一定要仔細、認真看完這面牆上的壁畫,這樣才能做出正確的選擇,找到屬於你們的東西,我們會在長廊的盡頭相見。
聲音在長廊中久久不息,長廊由暗變亮,地上與牆壁被血色渲染最後完全變成了血紅色,充斥著肅殺之氣,血腥的氣息從遠處飄來。
“鐵骨錚錚,以血築城。慕氏後裔,功成垂青。”三人面前的牆壁宛如卷軸一般展開。
“慕氏宗門宗主:慕情,生死未卜、郢朝肱骨之臣、封號:慕皇、生平:白衣出身官至丞相兼大將軍,後因功高震主歸隱山林。”
“慕氏宗門第一任家主:暮成、沐平雲、陸霜、牧韋,已故,慕皇屬下、郢朝四大名將。”
“第二任······第七任家主:暮辰······第八任家主暮明”三人站在原地,看到壁畫中的內容被驚得目瞪口呆,錯愕之際壁畫已漸漸消失,新的壁畫再次浮現出來。
“南叢嶺之役、龍川之役、郢都保衛戰、蔥山北麓之役、明崇城之戰······”一次次戰役的名字被鐫刻在牆壁之上,相應的還記載著陣亡的人數與將領的名字。
“半壁江山,壯志豪情。與命爭鋒,驚豔眾生。”那蒼老的聲音再次傳出:“我慕氏子弟無一人是庸俗之輩,只有戰死鬼,絕無偷生人。為先人遺志繼承生。為百姓幸福安定死!”暮明聽罷俯身叩頭:“後輩家主暮明謹記!願, 謝身前功過,還平生安樂。”
“說得好!我在長廊盡頭等你。”話音剛落長廊的亮度漸漸淡去,又恢復片刻前的黑暗,就好似什麽都不曾發生過。三人繼續向前摸索前進,當他們走到長廊盡頭時並沒有看見那位老者,映入眼中的卻是三扇紫金大門,門上刻著君、將、士、政、武、謀,三人對視,默契的點頭。各自迅速做出選擇,進入了屬於自己的那扇門中。
最先進入門中接受試煉的人是沐風,在他身體沒入大門的一瞬間就遭到了疾風驟雨般的攻擊。沐風並沒有一絲的慌張,長槍在手中狂舞,密不透風的防禦把迎面而來的飛刀全部掃落,他定睛看著眼前的三道人影,瞳孔急劇收縮。
“試煉開始了嗎?來吧!”對面三人並沒有理會他說些什麽,凶猛地盯著獵物一般的沐風卻沒有一人動身。沐風站在原地被盯著不自在,提槍便上。
在沐風移動的瞬間對面有一人隨之而動,像一道閃電般射出,沐風在驚訝對方速度的同時胸口傳來一陣絞痛。砰的一聲倒飛而出,對方並沒有因此而停下進攻,單腳點地驟然發力,一拳、兩拳、三拳、連續的動作便將沐風砸入背後的石門當中。那人用一種玩味的眼神看著沐風,嗤笑的說道:“若是在生死搏鬥中,第一拳你就已經死了。記住,將軍不只是掌控自己的命運,還掌握著數千、數萬將士的命運。貿然進攻就意味著死亡,不動如山之後便是雷霆一擊,主動進攻可以,但不要暴露破綻!記住我的眼神,這勝利者對待失敗者的蔑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