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又是突然察覺自己的存在,視野裡出現高大卻又纖細的植物。地面傳來“咚咚”的震動,大明的頭頂跨過巨大的陰影。
大明叫不出陰影的名字,只看它有雞形蜥頭長脖子,前兩爪像鷹爪,後兩足似巨型鴨掌,錐形的尾巴粗又長,佔了軀體的三分之一。它的嘴巴張開露出兩排寒光,和著頭頂鋸齒狀的豔色冠子,閃得大明心慌。
大明這樣想著,剛剛跨過大明去的陰影又扭頭看過來,往他跑來。大明頭也不回地逃跑,直跑得雙腿沉重,依然很快,但是沒有感覺到迎面的風。
大明跑著跑著前方也出現一個和後方追著的一樣的巨獸。大明絕望地摔了一跤,翻過面來不再做抵抗。
但兩頭巨獸都沒有管大明,互相衝了上來,在大明面前撞上了。接著就是一頓你撕我咬,你撞我頂。在肢體的碰撞中,在尖牙利齒的交織中,血肉像是彩帶禮花飛舞在四周,但兩個巨獸都沒有受到致命傷害。
呆愣許久,大明等到其中一隻巨獸垂著頭緩慢走開後才回神。似乎先離開那個的冠子顏色都暗淡了許多。另外一隻獲勝巨獸甩甩頭,冠子同樣暗淡,但好了不少,仰天長嘯,不過聲音幾乎聽不見。大明從巨獸周圍的植物葉子看出,有一些特殊的信息靠波動傳開了。之後大明就看到獲勝的巨獸離開了,它並沒有看大明一眼。
放松下來的大明坐到樹下,倚著樹乾。一點綠色的碎屑砸到了他的頭,大明抬頭一看又是不認識的巨獸。它的脖子特別長,啃食著大明頭頂的葉子,緩慢咀嚼的動作看上去還算溫和。
大明沒多想爬上了樹,爬到樹上巨獸啃食的位置,巨獸也不惱。順著巨獸的脖子,大明坐到了巨獸背上。巨獸啃了一會兒,這棵樹的樹葉就少了很多,但剩下的樹葉發出淡淡熒光。過了一會,周圍所有的樹葉都發出熒光了。巨獸在看到熒光後,停止了啃食,帶著大明離開了這片區域。
被巨獸帶著,大明路過了山丘,路過了河谷,看到了從小沒見過的大海和不認識的大鳥,大海的浪潮下不時遊過邊際模糊的陰影。大鳥的喙特別的長,有時候它們會收攏翅膀,一個利劍式俯衝扎到大海裡。過一會從海裡飛起來後,大鳥的喙要麽沒有東西,要麽夾著魚類,要麽叉著魚類。
後來大明還沒有看夠,就被一次長時間的閃光遮住視線。視野恢復後大明的周圍彌漫著霧氣,再也看不見巨獸在眼前走動了。
霧氣不知何時散去了,大明的眼前遍布著矮小的植物,也有少量的樹木高度突出,周圍的植物很少。這些植物看上去很小,只有幾個葉子,卻在下方連成了一片,甚至至有的區域甚至只有一棵。
它們有的對風吹草動特別敏感,會蜷縮的更不起眼;有的囂張地長著鋸齒和刺;有的甚至長出嘴來捕食小動物。這些植物的花朵很不起眼,開放後很快就謝了。果實也很小,一粒粒的還帶著小傘,風一吹就飛走了。
在矮小濃密的植物裡不時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大明循聲找去總是看到的是爬行動物。這些爬行動物總是隱藏在植物之間,暗色居多,亮色的大多為綠色。它們有的自己鑽洞做巢穴,有的鑽現成的洞做巢穴。大明偶爾在它們離開巢穴時發現一些蛋,或者其他的偷蛋賊。
大明不斷的行走和爬樹,還在逐漸高大的樹木頂端發現了鳥巢,在鳥巢也不時發現一些蛋或者偷蛋賊。在大明爬到樹上觀察鳥巢時,經常驚飛一些飛不久的長尾鳥類,
這些鳥類都特別像雞。 它們的翅膀羽毛黑色居多帶有白點,尾巴彩色十分鮮豔,有的鳥尾巴居然能呈扇形張開。大明覺得那些尾巴都特別好看,總是有一種摘下來收藏的欲望。
之後大明又看見了長著兩顆長牙的大貓,渾身純色的大貓等帶毛動物。這些大貓有的單獨捕獵,有的合作捕獵。另外有一些羊或者鹿,有的長角,有的沒長角,混在一起被捕獵。帶著長牙的大貓經常互相甩頭磨牙,帶著角的鹿或羊也經常對撞頭部,擊打長角。
還有一些體型更大些的牛和角馬,他們的蹄子很厚,看起來很不好惹,但總是在大貓衝刺捕獵時散落跑開。這讓大明覺得它們可能很膽小,試圖騎到一頭牛的背上,被它尥蹶子掀了下來。
大明從牛背上摔下來也不疼,動物們都聚在一起跑了起來,大明護住頭部弓住腰,所幸沒有被踩傷。等到沒有蹄子在旁邊噠噠跑過,大明站起來朝它們跑來的方向看去,一潮火浪奔湧而來,大明隻覺口乾舌燥。
大明扭頭就跑,但剛才還在遠處的火勢已然蔓延至身後,熱得大明後背發汗。火追上了大明,纏上了大明,大明卻沒有覺得灼傷的感覺,只是後背軟軟的癢癢的潮潮的。
嗯?
大明的視野全變成黑暗,感覺裡只剩一股夢醒時的疲憊混著眼睛的乾澀。他仔細回想了一下夢的內容,又再次忘了大部分。在回想的時間裡,大明變得不那麽困了,意識逐漸清明,於是他睜開了眼睛。
環境有點暗,什麽也看不清。適應了一會,大明坐了起來。手往背後一探,有一種涼席的手感。感覺衣服粘在了後背,撐在“涼席”上的手抓住衣角慢慢往下一拉,像是撕膏藥一樣。大明的後背隨著衣服扯開一點變得涼涼的,很舒服。
周圍的黑暗好像淡了一些,大明觀察起來,看出了自己是在一個邊緣是石頭的洞裡,石洞不大,也就自己站起來那麽高,邁幾步就到頭了。但是大明忽然發現一件事,讓他覺得自己可能還在夢中。
因為他沒看見這個洞出口在哪裡,洞裡各處的明暗程度都差不多。
嗯。做夢,還是沒做夢,這是一個問題。而且夢的起點,往往是自己突然出現在某處,就像已經很久了一樣,絲毫不會懷疑為何在此處。即人在做夢的時候,在夢開始時不會認識到自己正在做夢。
一般來說,會有人用疼痛來區分自己是清醒還是做夢。可做過很多次夢的大明知道,夢裡同樣能感知到疼。
夢裡的規律常識是和現實不一樣的嗎?不知道, 僅存的幾個能記住的夢裡,自己連身份背景生存環境都變了,卻一點懷疑都沒有。
而且大明不止做過一次夢中夢,這眼前的一切難道不會是又一重夢境嗎?自己平常是怎麽醒來的?被人叫醒有之,自然醒有之,夢中驚醒也有之。
從夢中驚醒的無一例外都是受到傷害,一般是受到致命傷害前,自己被嚇醒。比如從懸崖峭壁摔落,被尖銳的物體扎向頭顱,劇烈的晃動撞擊等等。
那麽……
大明看了看周圍的石壁,又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閉上眼,應該是下定了決心。他緩慢下蹲,蓄力想要撞向石壁。然後他停了下來。
不對,為什麽要找死啊?應該有其他對策的。首先要確定的是:我,是誰?
“我是大明,一個來自大陸偏遠小縣城的少年?我是自己沒見過面父母的兒子,是老師耳的徒弟,目前還是馬自立師叔的師侄兼同遊,將來沒準是我妻子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父親。”
“這些都是我。如果這是一個夢,那麽在這個夢裡面,這些就是我的過去現在和預想的未來,我對此深信不疑。如此,我還用不用‘醒來’呢?”
“不若就把目前夢當成真實,繼續“做”下去,即使等自然老死醒來也不虧的。那麽現在,該怎麽出出出…”
哢啦一聲,石洞內光亮漸起。朝著光射進來的方向扭去,大明看到騎著飛馬的馬自立。他正拿著一根金屬棒,在那裡搗來搗去,扯開了薄薄的一層石頭色澤的紙。
“你醒了?”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