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個來到潛龍城的人都沒有辦法不為城牆所吸引，千裡迢迢來到大陸中心進修的大明也不例外。盡管在之前他的老師很多次講過，但都沒有親眼看到來的直觀。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在看到如此又長又寬的壁畫後，很多人都以為城牆是一整塊十分巨大的石頭。實際上，城牆主體由體積接近打磨均勻的石頭砌成，但是如今兩塊相鄰石頭之間幾乎不存在風化出的縫隙，這對於已經建成數百年的建築來說可以算作奇跡。

　　大明在離壁畫足夠距離駐足，仔細地觀察著。這幅畫的內容主要是關於一場審判的。受到元素神賜福的鳳岐部落首領-姬和，在眾多部落和元素神教的幫助下，擊敗了對元素神不敬的絕龍部落及其支持者，在決戰後被俘的絕龍首領酷辛在潛龍城原址進行審判行刑。壁畫的主要內容就是審判的場景。之後姬和與其他部落建立了聯合王國並分封領主，都城設在潛龍城，城牆與壁畫正是那時建造。

　　在壁畫橫向約六四開的中心位置，是用鎖鏈綁在圓柱上的酷辛，他的頭髮披散，上身赤裸，從肋間到臉頰繪著大明看不懂的紋路，也可能是傷痕。酷是聯合王國後來加給辛的前綴，因為他罄竹難書的罪行中殘暴不仁嗜殺濫刑。他的下方和背後是燃著的火焰，他面向的是姬和與元素神教教皇以及他們的支持者。

　　教皇站在眾人中間，右手握著一根接近畫中教皇身高的魔杖，左手邊就是姬和。他右手拿劍指向辛，左手握劍鞘。在兩人後方的其他人很多都舉著一隻手。在壁畫的下部，辛下方的火焰將人們半圍著。大明看著那些火焰突出的火舌，覺得特別像那些人舉起的手。

　　盯得時間長了，大明眨眼放松了一下。他這才注意到除壁畫外，城牆牆體下方存在不均勻暗紅色。這些部分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淺，形狀像是沉入地面一半的雲朵。

　　看了一會兒，大明想起了自己還要進城，於他是接近了城門。

　　大明的老師耳，在元素神教內只是個小縣城李縣的神教法師，除了每年分配有一些東西和寶貴的魔法材料，最大的權力大概就是能夠給沒有長輩的孤兒起名。耳說大明還是有親人的，所以隻讓被收養的大明叫他老師，不過大明的名字還是他起的，至於大明的姓，可能要等他找回，或者自己取了。

　　摸了摸懷裡老師給的推薦信，大明離城門越來越近了。城門很寬大，有好幾條通道可以過去。在一條基本沒人的通道被禮貌攔住後，大明掏出了自己的推薦信。

　　大明看著守衛把信給旁邊休息間的一個人送去，那人用手順順脖子，好像又咳嗽幾聲清清嗓子。之後那人拿起來一根骨質的棍子，棍子在他嘴唇動了幾下後尖端發光。看效果是照明術，但是大明總覺得跟老師教的相比有些奇怪，動作拖遝不說，還要借助骨杖。很早之前大明自己就已經能用手指發出光了，耳的水平可能不是特別高，這種法術也是可以教給大明的。

　　借助骨杖發出的光，推薦信封閉處一個原來看不見的印記顯形了，那是個很簡單的圓形裡面一個卍字。外面的圓只有一層，是最低級神教法師的印章。發出照明術的人也是這一等級，他看著信上的印記皺皺眉，給守衛指了指另一條通道。

　　大明之後就排著他指的通道了，排隊的人不多，隻比剛才的多幾個，不像其他幾條依次增加了很多，守衛還給了一塊帶有印記的身份證明。進入城內就是個丁字路口，

大明正面向一條很長的直道，這條路一直通向另一個城門。橫向的路實際上是彎曲的，但是很長饒了城牆內側半圈，連接向另外兩個進出大宗物品的城門。　　大明沿著直道走了數百步，路兩側的建築漸漸變得又高又大，不過大明覺得這些建築都很醜，比從小生活的縣城的建築還醜。這可能跟這些上層人士對大的偏好有關系，本來如今建造水平就不行，放大以後缺點就更明顯了。

　　大明又走了幾十步，停在了一個門兩側站著兩個石像的地方，這是潛龍城元素神教的接待所。石像是握著身等長魔杖的法師，胸前掛著一個中間有卍字的圓環項鏈，圓環上面的圓紋有兩道。他們戴著的項鏈等級比耳還高一級，大明記得耳曾經帶他去省裡的時候見過，當時那個帶項鏈的人是該省的神教主教。

　　石像的目光平視，實在看不出臉上刻出的表情，大明整理下衣冠走了進去。拿著推薦信，接待處的年輕人用手指默發了照明術。看著上面的印記，微微撇了撇嘴，領著大明去了他要暫時住的房間。拐了一兩個彎，大明接過一枚金屬鑰匙，打開了房間。年輕人拿著推薦信走了，他將會把信交給接待所負責的一名大主教，大主教負責聯系推薦信指明的另一位大主教。他是耳年輕時一起進修的朋友，在潛龍城神教分會任副會長，潛龍領只有一座潛龍城，沒有其他行省。所以他的級別相當於領級，比省級還要高一級。

　　大明進了房間，好奇地打量著屋裡的擺設。進門的一間屋一張桌子和兩個凳子，桌子上只有一套杯具和水壺。左邊一扇門打開後有浴桶和燒水的地方。右邊一扇門是臥室，裡面有一幅教皇畫像和畫像旁邊神教標記，畫像前邊的地面鋪著一塊毯子。大明脫了鞋用腳磨了磨，沒感受出來這是什麽動物的毛做的。聽剛剛那位年輕人說，獨立的廁所只有級別更高的樓層才有，至少要三樓。

　　除了獨立廁所，高樓層還有專門準備的三餐。至於大明，在整理了一下行李後就拿上鑰匙出門了，他要解決一下自己的晚餐。在出門前，剛回到自己位置的年輕人不耐煩看著大明，但還是回答了幾處可以用餐的地點和路線。大明再三感謝後就出發了。

　　在被兩家外面看上去很大的餐廳守衛帶著專業笑容禮貌拒絕後，大明的身份證明終於在第三家餐廳有了些用處。守衛恭敬地請了大明進去，服務人員帶著他來到了餐廳二樓的包廂。包廂裡餐桌很大，足夠圍著十人左右。

　　雖然大明帶的錢足夠在家鄉領的任何一個省城生活一年，但他並沒有點很貴的菜。潛龍城的物價很高，比據說第二繁華的花都均高三成左右。如果大明把消費物品維持在李縣的水平，在潛龍城也就能待半年，幸好等進入進修班後的所有開支都由神教負責。

　　填飽了肚子之後，聽著躬身行禮的守衛的敬語，大明頭重腳輕地離開了餐廳。他有點犯困，但是他想要多逛一會。天色已經不再明亮，街上行人比早些時候少了一些，增了許多來往的馬車，有單馬的，有雙馬的，最多還有四馬的，馬身上還有裝飾。馬車比起馬來就寒酸多了， 可能是因為製造水平不高，掛飾和貼飾都很難放置。

　　駕馬車的車夫大多都是下巴揚起的，有些衣服布料比大明還要好，大明看了幾眼就不看了，轉過身看每隔一段路就有的公告欄。在緊急信息的情況下，大陸傳播信息最快的手段是利用信鷹，從潛龍城出發最遠的距離信鷹三十天就可以趕到，不過一般信息大都是靠數量更多的信鴿傳遞。在信息到達驛站後，收費很高的私人信件會專人送達，完全無償的政教信息會貼到各地公告欄。

　　此時公告欄最醒目的信息是關於公開行刑的信息。原魔法考古學家墨非被控瀆神罪將執行火刑，他公然宣稱元素之神不存在，質疑元素神教教義，這傷害了大量的神教信徒，違背了聯合王國的律法，將於這天的十四天后在誅辛廣場公開行刑。誅辛廣場的歷史和潛龍城的壁畫一樣久，許多歷史事件地點都在此處，聯合王國公歷元年姬和曾在這裡於教皇主持下加冕。

　　雖然老師是元素神教的普通法師，但大明沒有與耳一樣那麽堅定的信仰。他從小到大一直刨根問底，而耳卻總是被問倒，最後以一句“一切都是元素之神決定的”收尾，而大明從未滿意過這一回答。不過大明也不知道到底元素之神存不存在。

　　因曾被耳教訓並警告過，大明並不敢對此發表多余言論，他失了興致回往住處。可能是吃的太多，剛才路走的太短，大明的腳步遲緩略顯沉重。

　　剛回到接待所，大明就被通知主教要見他。看來是推薦信已經送到了。潛龍城的效率果然比家鄉快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