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家別墅。
“連瀟叔,近來可好?”
陳振南一進門,看到滿頭銀絲的解連瀟坐在茶台前,出聲問候著。
“哦,振南啊!”
“快過來坐,你我差不多有十年沒見了。”
聞言,陳振南一臉尷尬,自然明白對方的弦外之音,同為九門後人,自己一生厭惡那些土夫子,甚至,都不屑來往。
“這幾個小夥子是?”
解連瀟混濁的目光掃了一眼鍾浩四人,神色微微一驚,顯然也是發現不尋常。
“陳偉,見過解爺爺。”
見解連瀟詢問,陳偉連忙對著老人躬身行禮,並把手中那瓶古酒放在老人身前,接著又道。
素聞,解爺爺喜老酒,這是小子的一點點心意,望解爺爺莫要推辭。
“見過解老爺子。”
鍾浩三人自然不敢托大,也跟著問候。
解連瀟點點頭,並示意眾人坐下喝茶。
“年紀大了,早已不敢貪口,陳解兩家,世代交好,那些世俗禮節就沒必要了。”
陳振南與解連瀟閑聊了一會兒後,試探性的問道。
“連瀟叔。”
此行冒昧打攪,望望見諒,實不相瞞,此番找您呢,乃是阿偉頑劣,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夥同幾個朋友去下鬥,如今,沾染了一些髒東西,想問問您,可有驅逐方法。
陳振南並沒有直說是中人陰毒詛咒之術,只是含糊簡略的說了下,同時,目光掃了一眼四人。
見陳振南的目光,四人自然明白意思,當即各自轉身背對著解連瀟,然後掀起衣服。
“屍斑!”
解連瀟與解雨臣異口同聲驚道,父子二人對視了一眼,彼此眼中都閃過一抹驚訝之色。
解雨臣又上前去檢查了翻眾人背上的屍斑,搖了搖頭歎息道。
雖是屍斑初顯,但始作俑者終歸還是屍毒導致。
早年,我也見過幾個中屍毒的夾喇嘛,用盡了行門解毒之術,最終,依舊回天無力。
一聽這話,四人內心咯噔一下,瞬間面如死灰。
陳振南同樣心神一緊,面上一陣青一陣白,隨即,把目光投向解連瀟。
“老夫年輕時,雖倒過幾次鬥,但也從未聽聞破解之法。”
解連瀟同樣搖了搖頭緩緩說道,沉吟了一下,隨即又道。
不過,倒是聽過一個傳聞。
一聽這話,鍾浩四人與陳振南心頭瞬間燃起曙光,希翼的目光望向解連瀟。
解連瀟輕呡了一口杯中清茶,嘖吧了一下,悠悠長歎一聲,有些猶豫,顯然也是不想讓幾人看到希望又失望。
“唉!”
此傳聞之法,真假先不論,想要尋找到此物,千難萬難。
看著老人的樣子,鍾浩四人內心又是一陣失落,雖不知何物,但從老人的語氣就能判斷出,定然是萬世不出之物。
連瀟叔,但說無妨。
一切看四個小輩自身機緣造化。
陳振南神情有些落寞,無奈的說道。
解連瀟頓了頓,說道。
“血屍陰丹。”
“血屍陰丹?”
眾人滿眼疑惑,顯然從未聽過這血屍陰丹為何物,不過,光聽名字,心中就有了大致的猜測。
解雨臣面色倒是平靜,默默的為眾人續著茶水,顯然知道是何物。
“莫非是......?”
陳偉眼中閃過驚恐。
沒錯。
這血屍陰丹,
正是血僵屍所化的內丹。 解連瀟點點頭,接著又道。
普通僵屍,固然難尋,但卻也存在,只要以風水之術,探尋一些大凶之塚,十有八九都可尋到。
但這血僵,老夫一生從未聽聞,哪個鬥有此凶存在,甚至,連白僵都極為罕見,更別說白僵之上的血僵了。
不是老夫潑冷水,縱然找到血僵,能否有陰丹還未知。
血僵化陰丹,至少在白僵化血僵後上千年,方有可能凝結陰丹,就如同牛黃與狗寶,並非所有的牛狗都能凝結,這之中還需看機緣造化。
“呵呵!”
“果然是萬世難出之物。”
聞言,陳偉苦著臉一陣自我嘲笑。
“敢問老爺子。”
可有抑製屍毒方法?
鍾浩有些不死心,沉聲問道。
“沒有。”
屍毒如蛇毒,一旦進入人體內,就會通過身體筋脈血液,浸滿全身,潛伏在身體之中,慢慢吞噬活人生機。
回答鍾浩問話的不是解連瀟,而是其兒子解雨臣。
見此,眾人也不再報任何希望,意志消沉如失了魂般。
沉默良久,陳偉仿似有些認命,看了看此刻臉色略顯蒼白的父親,內心如刀絞,對著解雨臣問道。
“不知,我等還剩下多少時間?”
一聽這話,鍾浩三人也都看向解雨臣。
“七七四十九天。”
從沾染之時開始,前後四十九天。
解雨臣猶豫了半響,最終還是如實相告,短短的四十多天,間接等於死神的判決。
只剩不到一個半月了。
耗子哭喪著臉輕聲嘀咕了一句。
“心哀莫過於死。”這句話,形容此刻的四人非常貼切。
當眾人渾渾噩噩的回到陳家時,已然是深夜,去時,滿心寄托,卻萬般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就如同,上醫院看病做檢查,報告顯示,得了絕症,治無可治。
“後悔嗎?”
枯坐良久的陳偉,仿似自言自語般問道。
“如果,再讓我選擇一次,我想,依然還會不會去探這個鬥。”
猴子頓了頓,堅定的說道。
“我也是,如今雖有萬般後悔,但重來一次的話,絕對還是義無反顧。”
耗子也說出心裡話。
“不用看我。”
當初,我算是被逼上梁山。
一開始,自然不知道大夥想幹嘛,內心難免有些不快,不過,下到墓裡後,反而滿心好奇與期待,原先的不痛快,早已蕩然無存。
“唉!”
“一切都是命數。”
鍾浩長歎了一口氣。
算了,就如鍾掌櫃所言,一切都是命數,多活一天算一天吧!
在這最後時光,該孝敬父母的孝敬,該完成的願望,盡可能去完成,給短暫的人生少留一點遺憾。
我打算,把所有得來的明器全部出手,換成現金。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
生兒育女,無非就是老了有人照顧,有兒女盡孝,既然,無法盡孝,那就在生前最後時光,給老人留下一筆錢來彌補,至少,可以讓雙親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陳偉沉吟了良久,對著眾人說道。
知道時日無多,眾人自然沒有意見,當下就去車上,把兩大包墓中所得明器,全部搬到客廳。
“這兩件東西也不留嗎?”
眾人清點著明器,鍾浩拿起獸皮古卷和發丘秘術書籍。
所謂“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你們誰想要這兩件東西,就拿去吧!反正我沒意見。
陳偉隨意的看了眼,毫不在意的說道。
“獸皮古卷!”
這上面最後部分,記載著一篇秘術,叫“血祭之法”。
秘法所載,倘若遇到不測,可用血祭之法續命,但是周天羅盤,被以邪術煉製,血祭之後,會吸取血祭之人的陽元,只能余活短短十二年,唯一破除之法,就是找到無憂,同樣以血祭之術換回失去的陽元壽命。
耗子眼中閃過曙光,連忙抓起獸皮古卷,找尋到最後部分,仔細閱讀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