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井縣。
異星降,赤地焦土。
縣內的人早已被疏散至千裡之外,在井口邊只有袁罡與魏征二人。
他們時時注意著井內的變化,焦急地等待著地藏王菩薩的來臨。
如惔如焚間,那井底就像多了一顆耀陽,火翻浪,整個火井縣真的成了一片大火的海洋。
袁罡心中一痛。
“最終我還是沒有保住火井縣。”
一方父母一方官,一方責任大於。
他心中有愧,見連寸土莊稼也被毀於一旦,別過頭去,道。
“也不知土地爺現在如何?這般景象···”
魏征一怔,想起那位土地,如此大劫,他能夠奮不顧身投入其中,可見氣人性之善,回道。
“他會沒事的,畢竟他實力通,有如此心善之人怎會有事,地府不收。”
這一刻,他終於對土地爺態度有所轉變。
就在這時,那井周圍符籙的銘文驟起,似一條條冰霜鎖鏈拉著井底某物一樣,那是六甲奇門在起作用,應該是在壓製著屍氣的散溢。
赤地百裡焚如煙,赤地千裡五形斷。
現在的火井縣,就算是庚金也會被這炎炎大火燒盡。
炙熱的烘烤染紅了整片,那道道雲朵如映霞,如鮮血,好似在預示著有奇物就要出現。
轟····
陣陣如雷般的轟鳴響起,那井瞬間不複存在,一道深部見底的裂谷突然出現。
這時候,魏征二人才能隱約看見,那乾屍漂浮在裂谷某處,邪氣犖犖,化象珍奇。
似有應龍吞雲吐霧,鳳凰落於梧桐。
似有莊周夢蝶而舞,周郎奏琴而鳴。
在如煙如火之間,那乾屍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雙眸如電,目光所及之處,神退鬼避。
魏征望去。
“這乾屍怎麽感覺似曾見過···”
“咦!”
袁罡等驚疑一聲,那乾屍境張開了嘴巴,如洞如芒的口中耀光生氣,一個人模樣的影姿徐徐而出,竟是一神魂鑽了出來。它有著兩頭三手,一身三足,樣子頗為怪異。
“那是土地爺???”
對著袁罡方向那個頭顱是土地爺的,它緊閉著眼睛低垂著,沒了生氣一般。
不對。
一聲驚神懾鬼的吼叫聲傳來,卻是從另一個腦袋口中發出了。
“是那惡鬼出來了,土地爺他···”
袁罡大駭,魏征急忙閃身騰雲掠過,來到那個腦袋的這一側,他此時這才看清這惡鬼的容顏。
“她···她···她是旱魃。”
南方有人,長二三尺... ...
,袒身,而目在頂上,走行如風,名曰魃,所見之國大旱,赤地千裡,一名旱母。
那惡鬼的容顏果然與畫中旱魃的形象一致。
這一刻魏征才意識到,那乾屍竟是旱魃的肉身,怪不得會有如此屍氣,怪不得會有如此異象。
“那這惡鬼豈不是···”
此時的魏征任何詞語都無法形容他的內心的震驚,這可是旱魃呀,屍初變旱魃,再變即為犼。
傳,在炎黃時代,軒轅皇帝與魔神蚩尤展開了一場曠日持久之戰。
在終戰之時,蚩尤竟找來了風伯雨師,這使得雨神應龍,神鳥畢方等皆敗下陣來。
皇帝最終能夠勝利,全是仗著旱魃的能力。
這就可以看出旱魃是有多麽的厲害了。
“土地爺敗了?不可能的。”
袁罡心如火焚,立即騰雲向那乾屍靠去,大喊道。
“土地爺!”
“不要過去。
” 魏征見此急忙阻止道:“此乾屍是旱魃,袁大人快停下。”
一聲聞著悲痛,聽著落淚的吼聲再次發出,如泣如訴,懾神鎮魂,妖鬼顫粟。
聲音入耳,魏征隻覺得心有余悸,好像沒了魂魄的軀殼,整個人一瞬間便呆愣在那。
袁罡更是如此,他由於靠的太近,竟然五官溢血,雙眸泛白,可見其靈魂受到了強烈的衝擊。
“淒···”
吼聲傳至萬裡,凡人者聽到溢血而死,妖邪者聽到淚如泉湧,或有強者屏聲,或有能者禁耳,這才逃過一劫。
“災禍,這是災禍啊。”
長安城內,所有人都昏迷倒地不起,唐王怒目而望,厲聲道:“是何人在擾我大唐,是何人在弑我臣民,該死,該死。”
氣運加深,真龍護體,一道道無形的願力加身,此刻的唐王竟然飄然而起,懸在彩雲之間,周身金光頓起,向整個大唐輻散而去。
金光落下,魏征這才回神過來,口吐箴言。
“善。”
一善為唐王,二善為土地,三善鎮邪祟。
袁罡口吐一口鮮血,神色萎靡,道:“魏大人,謝了。”
魏征搖頭,道:“此惡鬼有吼之能,一吼可鬥三龍二蛟,這到底是何人手筆,竟然養了如此怪物。”
二人匯合一處,那惡鬼被願力所抗,這才變得安逸一些。
可如此僵持並不是辦法,唐王雖為人王,終究肉體凡胎,又能堅持多久?
“地藏王菩薩,求你快快顯聖吧。”
他們已經束手無策,面對如此惡鬼,... ...
就算是菩薩也會覺得棘手,更何況是他們。
此時的唐王卻不是那麽好受了,他面色以泛蒼白,只是與犼抵抗一瞬,便有些忍受不住。
可他不敢停歇,頭下萬民敬仰,此時的他就是所有民眾唯一的希望。
作為一國之君,他怎能就賜頭,必須要硬扛到底。
“淒···”
惡鬼吼聲再起,魏征急忙運法抵抗,就在這時,一直閉目另一個頭顱竟然抬起頭來,雙眸微張,口吐人言,道。
“給我閉嘴。”
猶如地簌令,好似帝一言。
他開口的那一瞬,惡鬼的吼聲竟戛然而止,嘴巴也漸漸地閉合了,如電的雙眸也失去了光澤,好似死掉了一樣。
“嗯?這結束了?”
余延年嘗試著活動一下身體,別扭的向前邁了一步,尷尬的朝遠處的袁罡笑了笑。
“土地爺?”
那三手三足兩腦的家夥點零頭,隨即低頭看著身下的三條腿,撓了撓頭,自語道。
“這樣的身體真的麻煩。”
余延年隨即伸出一隻手將一條腿扯了下來,想了想,將這扯下的腿塞入口中,笑道。
“袁大人見笑了,這不能浪費。”
“你真的是土地爺?”
余延年再次點頭。
“是我,袁大人。”
“這···那惡鬼呢?”
余延年先施展假行之術,恢復成正常的樣子,這才道:“那惡鬼的意識已經徹底被我泯滅了,現在再也沒有惡鬼了,只是這乾屍要好好處理掉才校”
見到余延年恢復成原來那般仙姿俊逸,袁罡才放心下來。
“土地爺所有理。”
魏征愣愣地看著余延年,躬身拜道:“土地爺,魏征以前多有得罪,在這裡向你陪個不是。”
舍己為蒼生,這樣的一方土地,沒了肉身也是神仙,更不能用遊魂而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