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糊的味道隨著冬風很快就在船上到處都擴散開來,陳昭端著帶著焦黃的粥道:“還好,這粥有些能吃,一起過去。”
兩人進了船艙,看見正坐在床上裹著自己的梁安和,陳昭歎了口氣走過去,將她摁在榻上:“你身體剛好,先躺下。”
梁安和點點頭,忘了眼高守後驚訝道:“娘,有陌生人,快趕他出去。”
“他不是外人,是我的朋友。”
陳昭額頭兩條黑線,但還是順著她的話道:“你看娘給你熬了一些粥。”
梁安和端起碗,一口氣把粥喝了個精光道:“娘做的好喝。”
她下一秒說完,下一秒便跟一隻螃蟹一樣,掛在陳昭的脖子上笑道:“娘,我怕,抱著我。”
陳昭果然很是順從的將她抱在懷裡道:“嗯,好。”
“大人,這不是間歇性失憶,我看她什麽都忘了,還男女不分,有些嚴重。”
陳昭也不言語,只是讓他坐在那裡道:“你先坐,我跟她說上一會兒話。”
陳昭的官職可比自己大,高守便抱著自己的寶劍,無奈的坐在桌子邊:“陳兄,我們是否調轉大船向姑蘇府靠岸。”
“姑蘇府?娘你要去姑蘇府?帶上安和好不好嘛。”梁安和頭枕在陳昭的肩膀上。
不等陳昭說話,他倒是雞皮疙瘩起了一身,這辦公事怎麽又要帶上她。
那時候,正常時,也沒見他這麽好說話,對人家姑娘也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
如今她醒來成了這副模樣,他反而還……
但是高守覺得,他現在可不管兩人怎樣,最主要的是一起去找到幾百萬兩銀子。
陳昭對高守的表情自然是一目了然,他也不理高守,轉過身對梁安和道:“我之前帶你去那個姑蘇府那個舉辦什麽水會的地方,當時我們一起去了姑蘇府,之後去了那塊奇怪的地。”
梁安和腦子空白,早就不急的什麽水寨,只是一聲喊著:“我要去姑蘇府,娘。”
高守咳嗽兩聲,用眼神請示陳昭,卻見他沒有什麽異議,便點點頭。
這條船上,就屬陳昭的官職是最大的,所以他的話就是如同聖旨一般,眾人聽令,大船來往姑蘇府而去。
前世,陳昭是去過上有天堂下有蘇杭的姑蘇的,只是這個姑蘇府似乎是架空文朝的地方,所以他倒猝死很熱衷。
船是逆風而行,難免用的時間特別的多,一路上高守將陳昭請到船上一處無人的地方道:“陳兄我有些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陳昭拍了下他道:“高兄何時變得婆婆媽媽了,有話你盡管直說就好了,不要遮遮掩掩的。”
“安和郡……梁姑娘醒來的事情是否要派人送信回金陵,好告知下陛下和瑞王爺,不然回去後難免需要誤解。”
梁安和雖然名義上已經不再是梁道正的女兒,可是實際上並不是這樣,畢竟血緣是一件最難分的乾淨的事情。
自古以來,帝王家最是無情之人,陳昭雖然為文朝立下了不少的汗馬功勞,可是難免……
陳昭點點頭道:“那你就給林大人寫一封信,就說安和已經醒過來了,等我找到了那幾百萬兩的銀子立即回金陵。”
現在也只能這樣,畢竟誰也沒有想到梁安和在半路上會突然的醒過來。
姑蘇府和余杭府不太相同,因為姑蘇府是文朝數一數二的天下糧倉,所以它的位置相比於余杭府來說。還是更重要些。
為了不讓姑蘇府落入其他的王侯權貴手中,文皇當時命令他們從文朝的新科狀元裡推選出了最有才華的人。
那人是個四十歲才考上了狀元的人,因此年齡已經很大,而且特別愛喝酒,不分場合喝。
如果他們去了余杭府,那老頭不配合的話,恐怕會有一番不好的交涉。
高守似乎看出來陳昭心裡的擔憂,便拍著胸脯道:“我去暗中查看最合適,不過現在帶著她實在是有些……不妥,她的身份可真是個令人頭大的問題。”
“這個不必,她的身份自然是我來決定,所以你隻管去查那些事情好了。”
陳昭覺得自己對梁安和始終是有些虧欠,既然她醒了,不管日後怎樣,他都會用自己的方式去好好的彌補她。
哪怕是被她天天喊:“娘。”
也許人就是這麽的不懂得珍惜吧,當初梁安和好好的時候,他倒是對人家愛理不理的,有時還會凶她。
現在她生病了,反而覺得這姑娘身上有好多的優點,因為梁道正的事情,她估計也不會有人幫,所以陳昭打算讓她待在自己身邊。
養她的銀子是夠的。
先不說孟州和程仲景一起分成的那個天下安,如今又是他在金陵府的這家鋪子,都是銀子嘩嘩的來源。
就是不知道這個消息上報給朝廷後,會怎樣,所以陳昭十分猶豫這件事該如何去說。
就先說他們帶著梁安和打算去遊玩,卻在無意中,梁安和找到了水寨。
這樣的話,功過相抵,就算是文皇后悔,也沒有辦法了,他自己也會去通過瑞王周璿。
實在不行,那他就去找趙雲汐和文皇說,總之梁安和的命,他是救定了。
“娘?娘。”梁安和本來還在四處尋找,但遠遠看見陳昭後,便奔了過來,靠著他道:“姑蘇府什麽時候到?”
陳昭笑了笑:“快到了,之後不要叫娘了。”
“為何?”
“這……”
“那叫爹!”
“…………”
“還是叫娘吧,娘這個詞很不錯。”陳昭安慰她道:“你叫我窩老公。”
“窩老……是什麽意思。”梁安和沒有問,高守倒是先問了。
“這個你別管。”陳昭望著冬日裡白茫茫的河面,對高守壓低聲音道。
人的緣分太奇怪。他明明和梁安和就不是一路人,卻還是被綁在了一起。
不過他也不是不負責的人,更不是隨便人,這姑娘做媳婦兒也是他賺了。
沿著河道,姑蘇府在白霧裡面影影綽綽,看不清房屋,只能看見那些房屋頂。
遠處的青草綠樹在白霧裡顯得十分的乾枯,陳昭握著梁安和的手道:“你說哪裡是什麽?”
“姑蘇府,大佛。”梁安和嘴裡冒出了大佛兩個字。
這大佛只有寺廟才有。
陳昭以為她又是想要去寺廟裡求大佛,便道:“等去了,我派人送你去拜佛。”
“大佛,好大的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