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八年正月十八日,南宮。
自朱祁鎮被送回大明後,便被幽禁在了南宮中。
雖然除去自由以外,朱祁鈺並未對朱祁鎮又過些許虐待,甚至還保留了朱祁鎮君王的待遇。
但是這也足夠朱祁鎮對朱祁鈺產生不滿了。
特別是後來自己兒子朱見濬被廢,讓朱祁鎮恨透了朱祁鈺。
可惜自己被軟禁,連朝臣的面都見不到,甚至自己生母孫太后也見不著。
故而就算朱祁鎮有何想法,也無法實施。
就這樣七年的幽禁生活過去了。
七年之中,每日朱祁鎮都生活在了恐懼之中,對於外部發生的一切都一無所知。
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見到第二天的太陽。
就這樣,朱祁鎮生活在了極度的絕望,極度的恐懼,極度的恐慌中,到最後連究竟過了多久都不知道了。
然而忽然有一天,南宮的大門被打開,一隊甲士走進,立於兩旁。
朱祁鎮見此心中泛起一絲恐慌,該來的還是來了。
等了這麽久,朱祁鎮反而平靜了,面無表情的看著門外的衛士。
又過了一會,曹吉祥,石亨,徐有貞,張軏,楊善等人走進。
朱祁鎮看了看眾人,冷冷的說道。
“是不是朕的大限到了”
朱祁鎮說完,石亨和曹吉祥首先跪下。
“請太上皇回宮”
二人說完,眾人跪下。
“請太上皇回宮”
眾人說完,朱祁鎮一臉疑惑的看著眾人。
“你們……你們不是來取朕的性命的嗎”
朱祁鎮指了指眾人,曹吉祥也首先拜道。
“我等前來是為請太上皇回宮主政”
曹吉祥說完,石亨等人也再拜。
“請太上皇回宮主政”
眾人說完,朱祁鎮也搞清楚了目前的情況。
看來這些人是來請自己回宮的。
主政,那就是重新掌權了,朱祁鎮心中狂喜。
果然都是忠臣啊。
朱祁鎮有些激動,似乎數年的囚禁之苦,一朝散去。
不對,這些人為何來迎朕,難道朱祁鈺死了,也不對啊,朱祁鈺死了他還有兒子啊,怎麽會輪到朕呢。
朱祁鎮皺了皺眉,想了想。
“你們,為何如此,朕皇弟呢,太子呢,朕的母后呢,朕的皇兒呢”
朱祁鎮問完,徐有貞上前拜道。
“稟太上皇,陛下病重,已不能主政,太子早在五年前便已夭折,孫太后居於慈寧宮,太上皇皇兒居於西宮,皆安好也”
徐有貞說完,朱祁鎮心中想了想。
看來是朱祁鈺絕嗣了,又病重了,才輪到自己的啊,看來自己這個弟弟還是想著自己的。
朱祁鎮想了想。
“你等迎我回宮可是奉了皇弟的旨意,還是太后的懿旨”
朱祁鎮問道。
要是朱祁鈺真留下旨意還政自己,自己也沒必要那麽恨他了。
朱祁鎮心中想著。
實際上朱祁鎮對於造成土木堡之變,自己被俘還是很後悔,要不是自己的弟弟朱祁鈺臨危受命,或許大明就要亡在自己的手中了。
所以如果朱祁鈺要還政,朱祁鎮還是不想和自己這個弟弟鬧掰。
眾人對視一眼,張軏上前拜道。
“稟太上皇,此乃臣等共議,陛下正與於謙,王文等人謀立襄王長子為儲,而臣以為陛下應還位太上皇,否則大明大亂將起也,故臣等前來請太上皇回宮還政”
張軏說完,楊善也拜道。
“稟太上皇,我等不願見大明動亂,故請太上皇回宮主政,主持大局,還望太上皇以國事為重,隨臣等回宮”
“請太上皇隨臣等回宮”
眾人再次拜下。
朱祁鎮聽後,心下一黑。
看來自己這個皇弟還是沒想過自己啊。
“好,起駕,回宮”
朱祁鎮站起後,曹吉祥,石亨等人松了口氣。
“陛下起駕”
曹吉祥說完,眾人簇擁著朱祁鎮返回了紫禁城。
不久朱祁鎮帶領眾臣來到了太和殿前,於謙,王文,陳循,高轂等人看見是朱祁鎮,心下大驚。
“宣旨把”
朱祁鎮說完,曹吉祥拿出一份聖旨,大聲讀了起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自登基以來,常思治國之策,從未有歇也,然朕之過,使瓦剌犯邊,土木之禍,罪在朕也,朕自當潛心思過,不敢有懈也,然受天下之請,不敢推辭,故朕在登大寶,統禦天下,以期還天下以安泰,朕之過,罪在朕,非他人也,故朕特下詔罪己,以安天下,欽此”
曹吉祥說完,又拿出一份聖旨,高聲宣讀起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之皇弟,僭越大位,雖扶大明於危難,然不思報恩,常有禍及社稷之舉,有違太祖祖訓,使朝堂社稷不寧,特旨去帝號,貶為郕王,幽於西苑,逆臣於謙,王文等人,不思上報社稷,私心作祟,為禍朝堂,攪亂朕心,深失朕望,故朕依皇明祖訓,特旨剝奪其官身,腰斬棄屍,籍沒其家,欽此”
曹吉祥說完,石亨,張軏立刻命人將於謙,王文等十多位大臣抓了起來,朱祁鎮冷冷的揮了揮手,眾人被押了下去。
於謙等人本想辯解,然石亨根本不給他們機會,將嘴堵住。
於謙等人被帶出後,在場的文官,武將,勳臣都反應過來。
看來太上皇在次主政了啊。
陳循和高轂等人對視一眼,又看了看一臉得意的曹吉祥,石亨,徐有貞等人,歎息一聲。
如今木已成舟,還是就此退去吧。
陳循,高轂等人似乎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所以都沒有一人站出。
而曹吉祥又拿出了一份聖旨,大聲宣讀起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之皇兒見濬者,聰慧賢明,可堪大任,故朕改濬者為深,立為東宮太子,內閣首輔陳循,次輔高轂,群臣之楷模也,為古之賢臣方可比之,然二人年事已高,不能署理朝政,故朕特旨其歸養鄉裡,賜恩旨,享大學士待遇,以示恩遇,另罷蕭鎡,商洛,以徐有貞為內閣首輔,許彬為內閣次輔,升薛瑄,李賢,呂原,嶽正,彭時等人為大學士,入內閣主政,以曹吉祥為司禮監掌印太監,石亨為太子太師,欽此”
曹吉祥說完,群臣安靜了。
陳循,高轂再次歎息了一聲,走上前。
“臣,謝陛下隆恩”
二人說完,商洛,蕭鎡等人也一起拜謝。
眾臣沒有一人反對者,只有一邊的李賢看了看群臣,又看了看一臉得意的石亨,曹吉祥和坐在龍椅之上面無表情的朱祁鎮,暗暗歎息。
朱祁鎮又看了看群臣,便站起,走上前。
“朕之罪己詔當速發各地,從今日起,改元天順,罷景泰八年年號,是為天順元年,另速由北宮請出太子,入住東宮,將郕王及其嬪妃請至西苑居住,一應用度照舊,不得有誤”
朱祁鎮說完,眾臣領旨。
“退朝”
曹吉祥說完,朱祁鎮便被簇擁著往慈寧宮,拜見孫太后而去。
還是當皇帝好啊。
坐在龍攆上,朱祁鎮終於笑了,八年來第一次笑得這麽開心。
而朱祁鈺則被送往西苑居住,朱祁鈺問起為何,左右只是說太上皇重新主政了。
朱祁鈺聽後,笑著點了點頭,沒有做出什麽反抗舉動。
至於於謙,王文等人,則被立刻推出腰斬,其家產全部充公,其家人男子為奴,女子為娼。
自此一場奪門政變,便告一段落。
二月十日,朱祁鈺暴死,朱祁鎮下旨,賜諡號曰戾,按親王禮葬在北京西山。
https://
天才一秒記住本站地址:。手機版閱讀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