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屋裡出來,莫子楓沒有發現鬼子,就沿路返回主街道。他是這麽想的,鬼子已經追到巷子那邊去了,主街道上反而更加安全一些。希望自己的判斷不會有錯。於是不再猶豫,抱著王曉梅迅速逃離。來到主街道巷子口,莫子楓把王曉梅放下出去觀察,沒有發現日偽軍的搜索隊伍,有些慶幸,轉了回來。
王曉梅已經醒過來了,眼睜睜地瞅著莫子楓沒有說話。
莫子楓把手伸給她。王曉梅不笨,明白他的意思,拉著他的手站了起來。
莫子楓說道:“主街道上沒有發現日偽軍。我們就從那邊過去。你姑姑家在那條街?”
王曉梅說道:“月光胡同。”
月光胡同?莫子楓還是頭一回聽說陽城有這麽一個破胡同,伸手摸摸腦袋道:“這地兒我還是第一次聽說。你沒記錯吧。”
王曉梅:“沒有啊。前不久我還去過呢。”
“那就好,你帶路,我們這就去你姑姑家。”
王曉梅點頭,一臉幸福的笑意。
於是兩人不再廢話,肚子雖有點餓,但顧不得了,先去姑姑家安頓下來再說。其余事情日後再做計議。莫子楓的腦子在飛快地轉著,思考著問題。他進城來的目的就是要找到山本赫殺了他為母親報仇。之外的事情無所顧忌了。
出了巷子口,一會兒來到那家茶館旁邊。莫子楓下意思抬頭去看,竟然發現他的柴刀還劈在茶館的牌匾上。茶館早已人去樓空。老板被剛才的事情嚇跑了。因此茶館周圍看上去人煙無幾,分外寧靜。撞樹上的馬車歪倒在街邊上。一個老乞丐靠在馬車上抽煙。
老乞丐已經老得不能再老了,臉皮猶如枯燥的松樹皮,看上去沒有一點水分。奇怪的是,那雙眼睛卻顯得分外精神。衣服髒兮兮的而且不堪,給人的感覺惡心想吐。
王曉梅盯著那老乞丐審視一番,差點忍不住吐了出來。
莫子楓沒有理會老乞丐,回頭看看沒有日偽軍過來,湊到王曉梅耳邊輕聲道:“我去把柴刀拿過來,你在這裡等我。”
王曉梅想說什麽,可是莫子楓已經走了。
莫子楓徑直從老乞丐身邊過去,不料老乞丐突然朝他伸出一隻腳。莫子楓不及防備,差點被他絆倒,琅蹌了幾步回頭盯著老乞丐,一臉的怒容道:“呃。老家夥,你幹嘛。”
老乞丐嘿嘿笑著,啥也沒說走了。
“神經病。”
莫子楓氣得咒罵一句,沒再多想,跑到茶館門口,伸手把柴刀拔了出來。
“子楓哥,鬼子來了。”
突然王曉梅呼喊一聲,跑到他的身邊。
莫子楓詫異,回頭一看,果然一隊鬼子兵從遠處朝這邊走了過來。
大頭皮鞋踩在馬路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莫子楓不及猶豫,一腳踢開茶館的門,拉了王曉梅跑進去,返身把門關上。
鬼子的腳步聲由遠而近,過來了。
王曉梅低聲道:“子楓哥,怎麽辦?萬一被鬼子發現把我們堵屋裡就沒命了。爸媽的仇未報,我不想死。”
莫子楓:“誰想死了,我比你更想活。走,去後院找個地方藏起來。”
王曉梅瞅見茶館的櫃台上放著一碗沒吃完的面,還熱乎著呢。順手把碗拿了,跟在莫子楓身後朝茶館後院走去。她實在餓壞了。中飯還沒吃。本來想進城後和莫子楓找家飯店好好地吃一頓,誰知道這麽倒霉被鬼子盯上了,還差點死在鬼子的槍子下。
莫子楓走了幾步忽然聽了下來,側耳去聽,發現那幫鬼子兵走到茶館門口停下了。
該死,他們不會被鬼子發現了吧。沒有多想,立馬拉了王曉梅衝進茶館後院,打開後門悄悄地溜了出去。王曉梅在奔跑的過程中,一時心急,手裡的面碗咣當一聲掉在地上。幸好已經出了茶館後門。不然情況就會變得更加危險。
莫子楓道:“快走,鬼子聽到響聲,一定會追過來的。”
王曉梅嚇得臉色鐵青,帶著莫子楓沒命地繞道朝她姑姑家跑去。都怪自己貪吃,一碗別人吃剩下的面條都拿。一旦因為此事被鬼子抓住,她的罪過就大了。
“裡面有動靜,進去看看。”
站在茶館門口盯著那塊牌匾觀察的鬼子小軍官正是芥川,他聽到了瓷碗摔地上破碎的聲音,立馬命令士兵踹門進去搜索。而他一直站在茶館門口沒有動。劈在牌匾上的那把柴刀被人取走了。不知道是誰這麽大膽。莫非就是那個摔柴刀想殺死的男人?
原來芥川帶兵追出那條巷子,發現已經失去了一男一女的蹤跡,便帶人去附近仔細搜索,可就是找不到任何線索。便懷疑莫子楓和王曉梅當時就藏在巷子裡的某棟建築裡,等他們走後悄悄沿路返回逃逸。認為有這個可能性後,就帶人繞街趕了過來。
柴刀不見,分明被人取走,那麽這個膽大妄為的人應該就是馬車上的那個男人。
剛才茶館裡的動靜說不定就是那一男一女搞出來的,越琢磨越覺得是莫子楓王曉梅的可能性較大,不再猶豫,拔槍衝進茶館。來到後院門口時,發現那裡果然摔破了一隻面碗。一隻流浪貓正在舔食地上的髒面條。
一個士兵從後門轉回來匯報:“報告長官,沒有發現敵人的蹤跡。”
一會兒又有一個士兵跑回來匯報:“報告長官,沒有搜索到敵人逃逸的線索。”
“八嘎,一群飯桶,廢物。”
芥川氣得飛起一腳把一個士兵踢翻在地,揮舞著王八盒子朝茶館後街跑去。
那被踹在地上的日本兵爬起來,啥也沒說迅速跟了上去。
芥川一路飛跑,剛到後街路口,迎面遇上了率隊前來增援的山本赫。
芥川立馬刹住腳步,恭恭敬敬地朝山本赫行禮道:“長官,你好。”
山本赫盯著芥川,沒好臉色地說道:“芥川君,殺害帝國士兵的凶手,抓到沒有?”
芥川面有難色,如實匯報了情況。
啪!
山本赫揮手給他一巴掌,說道:“芥川君,你剛提升為伍長。要知道這個官銜來之不易,我費盡口舌才從中左那裡給你爭取來的。以後做事多用點腦子,別給我臉上抹黑。否則大家都不好過。你的明白?”
芥川害怕山本赫,這家夥不但手段殘忍,還是大日本的拳擊冠軍,劍道七段。在他手底下做事需要十分小心。於是芥川在山本赫面前立下軍令狀,發誓說天黑之前把殺害帝國士兵的凶手抓到。山本赫這才原諒了他。
看著芥川帶人離開,山本赫苦笑一聲,走了。
他要去見一個人。她是一個美人,大日本帝國的優秀女特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