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你說弱者就真的只能任人隨意宰殺、隨意屠戮嗎?”
歸途中,吳昊對於之前發生的事,心裡還是久久難以平靜。畢竟這是他二十多年來第一次看見這麽多無辜的人在自己的面前死去,也是他第一次有了想要殺人的想法,並間接的付之於行動。
吳昊從來都不是一個喜好殺戮之人,他敢肯定,如果是在地球,那麽他這輩子都不可能與殺人這種事靠上邊,但來天穹大陸半年多的時間,他發覺自己正慢慢地變成另一個人。
“吳昊,弱肉強食,強者為尊,是天穹大陸乃至這片宇宙亙古不變的法則,我們不可能也無法去改變它。我知道對於你而言,取人之性命是一件殘忍的事,但如果你不下狠手,你就無法救下他人,如果你不殺死別人,別人就會把你殺死。你要明白,在實力面前,所謂的弱小便是一種罪;在生存面前,永遠都沒有對與錯之分。”太一說得很是鄭重。
“弱者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唯有變強這一道路。當然,這片大陸也是存在少數以維護正義為使命的宗派與家夥,但他們的力量畢竟有限,並不能夠隨時隨地地去守護他們所堅持的正義;而且,如果都隻想依靠別人的保護來求得生存,那活著又有什麽意義呢?”
“太一,你說的自是沒錯,只是這個宇宙、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不公平的,有些人生下來就是弱者,有些人生下來就沒有天賦,但他們也想依靠自己的力量來活下去,也想要依靠自己的努力變強,只是變強對於他們而言便如同空中樓閣般那麽的遙不可及。”
“所以說啊,不是他們不想變強,而是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給他們機會,他們的弱小並非是自身造成,而是這天,這天道。上天既然讓他們降臨到這個世界上,這最基本的生存權利難道不應該給與他們嗎?如果不給,又何必要讓他們降臨到這個世上,又何必要讓他們遭受如此罪惡呢?”
太一並未否定吳昊的話,相反心裡卻是多了幾分欣慰。
自有記憶裡的千萬年來,他經歷了太多太多的事,見過了太多太多的人。多少人在實力的誘惑下逐漸迷失了自我,加入了這場“弱肉強食”的狂歡中,他們自詡自己便是天道。於是他們視生命如草芥,視生靈為螻蟻,任意踐踏,隨意殺戮。而其中尤以神族的所作所為最為天地所不容,單是神族發動的每一次種族之戰,便會有數以千萬計的人死去。
“所以吳昊,你一定要堅守你自己心中那份道,切莫讓時間和周圍的事物侵蝕了它!”
“太一,雖然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心中的那份道到底是什麽,但你放心,即使是死我也不會背棄它的!”吳昊說得很是堅定。
“這樣最好!”
對於太一而言,他是不可能去教吳昊何為道的。至於這其中的原委,一個是因為大道三千,對於道每個人都有自己不同的理解,也就說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道;另一個原因則是他是太一劍的劍靈,千萬年來,這把神兵又不知屠戮過多少的生靈,因此他並不想過多的影響到吳昊。
他仍然記得百萬年前的一個擁有者,論實力也是達到了聖尊巔峰的境界,而晉入帝尊也不過遲早的事。但就是這樣一個通天徹地之人物,竟然在一夜之間發瘋了般,屠戮了一城數十萬的生命,最後他也逃不過被剿滅的命運。
而他之所以做出此等違逆天道之事,歸根結底在於隨著自身實力的不斷提升,他也慢慢沉醉其中以致迷了心智,亂了心神,背棄了自己的道,最後被權力所吞沒。
......
夜晚,天朗氣清,繁星璀璨。
吳昊坐在一塊石頭上冥思著何為他自己的道,但卻一直沒有結果。
“俗話說‘大道三千,道無正確’,其中既有正義之道、仁愛之道、慈悲之道,也有陰陽之道、縱橫之道、霸王之道,更有殺戮之道、嗜血之道、死亡之道等等,可謂道之無窮,數之不盡!”
隨著時間的緩慢流逝,吳昊也已冥想了一個多時辰,當他抬起頭再次望向星空時,卻發現天上的景象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般的變化。
只見此刻的天上竟然莫名其妙多出了一個月亮,這是一輪散發著淡紫色光芒的圓月,看起來十分的詭異,其大小則是與那輪藍月十分相似。
一輪紫月、一輪藍月就如同一對姐妹般攜手橫亙於夜空之中,將這片天地照耀得分外的明亮。
紫色光芒與藍色光芒彼此交相輝映,一方若玄女,出九天而千嬌百媚,一方如仙子,降凡塵而清純似水。
清輝也把周圍映成一輪又一輪的彩色光圈,並向天際無限散開而去,有深而淺,有亮有暗。
雙月同天,此等夢幻之景,讓吳昊頗為震驚,他也只是在影視、小說中見到,沒想到在這天穹大陸,自己竟然能夠有幸遇見。
“小說中一般出現雙月同天這種天象,皆是寓意有大事發生,難道天穹大陸又有什麽驚天之事要發生了?”吳昊猜想起來。
“太一,太一,您老醒了沒?醒了話,便給我答答疑、解解惑唄?”對於自己不知的,吳昊總是會第一個呼喚起大一來。
“雙月同天,帝尊出現!想不到又有一個帝尊境界的絕世強者要誕生,看來這片大陸又要掀起一場風雲了!”望著星空,太一略有所思道。
“帝尊?真的假的啊?”
吳昊有些不敢相信,要知道這是帝尊啊,遠非什麽道尊玄尊可以相比較的。
“騙你幹嘛!”白了吳昊一眼,太一繼續說道:“吳昊,你現在趕緊修煉太一決,如果可能,今晚你就會突破降臨,晉入第二層演化了。”太一話中帶了一些興奮。
“別廢話了,趕緊修煉!過了今晚再和你說明原委!”見吳昊還想繼續發問,太一很不客氣地打斷了。
雖然吃了癟,但吳昊對太一還是很了解的,見此刻的他如此嚴肅,因此也話不多說便修煉起太一決來。
“鴻蒙初開,天地運轉;星辰列位,萬物始現;生靈降世,啼破長空;吐納須臾,光陰萬千”,默念著太一決第一層降臨的心法,吳昊再次進入一種忘我的境界中。
自打進人修煉狀態,吳昊發現體內那滴藍白色液體就變得異常的活躍,並化成之前那個胎兒的樣子,只見他張開嘴巴,十分貪婪地吸收著天地靈氣,隨後吐出十分精純的靈力。
說起這天地靈氣,吳昊也是萌生出怪異之感:“今晚的靈氣怎麽會如此濃鬱?這靈氣濃度怎麽都得有平常的數倍之多,這都快趕上極品靈石了!”
而且讓吳昊更為驚喜的是,他發現今晚的靈氣不僅濃鬱而且十分精純,就如同被提煉過般,身體吸收起來頗為輕松,從靈氣被吸收到被轉化成靈力,整個過程一氣呵成,絲毫沒有任何的不適和停頓感。
知道這個妙處,配合太一決的修煉法決,吳昊更是調動起全身的器官進行吸收。而這一吸收便是足足兩三個時辰,直到吳昊發現體內的那滴胎兒狀液體對被吸收進來的靈氣產生了排斥才停止下來。
“這個感覺又回來!”
吳昊明白自己體內的靈氣已經處於飽和狀態了,自己能否突破就在此一舉了。因此他不敢掉以輕心,而是繼續運轉起降臨的修煉法決來。
時光流逝,來到了午夜時分,夜空的景象再次發生了巨變。紫月與藍月此刻光芒綻放,顯得格外詭異,看起來面積要比之前的大了幾圈,二者的距離也來到最小值,並且更為怪異的是二者似乎圍繞著彼此在旋轉。
當然從地上看天上,二者的旋轉並不太明顯,但是如果從宇宙視角來看,你會發現二者旋轉的速度十分之快,如同兩個調皮的孩童般相互追逐、纏繞著。
除了紫月與藍月的變化外,滿天繁星也悄然發生著改變,它們似乎是被某種力量所吸引,此刻都匯集在二月周圍,也加入這場狂歡中。
天上正發生著巨變,地上也絲毫不弱。一陣陣獸吼響徹大地,一道道光柱直衝夜空,更為驚人的是很多地方都響起了滔天的驚雷之聲。離吳昊百公裡處,便有天雷驚現,只不過在出現三道後便消失了。
“似乎某個妖獸成功渡過雷劫了,不過只有三道天雷,那應該是突破到道尊境界了。”
周遭發生的一切自然是逃不過太一的神識,還好距離尚遠,要不然道尊境界的雷劫,論破壞力也是十分可怕,會不會對吳昊的修煉產生打擾都難說。
當然周遭發生的一切,吳昊並未察覺到,此刻的他正心無旁騖地沉醉於太一決的法決中。
一直以來,吳昊所理解降臨的含義是宇宙的開辟與誕生以及生命的降臨,其實吳昊的理解並沒有錯誤,只不過太一決作為一部極其神秘的功法,除了正常解讀外,還需要從其他方面進行更深入的理解。
“原來是這樣,哈哈哈哈!”一個時辰後,吳昊心裡忍不住笑道。
“這降臨既是宇宙的降臨、生命的降臨,也是我降臨到這片大陸上,更是我自身道的降臨。雖然我的道還不知道是什麽,但它卻已經生根發芽了。這太一決果然有趣!”
伴隨著吳昊對於太一決的感悟,體內嬰兒狀的藍白色液體此刻也悄然發生著變化。只見其在慢慢成形,並慢慢地張開了自己的四肢,不斷嘗試著進行走路,雖然沒走幾步就摔倒了。
“咦?這是?哈哈哈哈,吳昊這小子運氣真是不錯,竟然......哈哈哈哈!”
一縷藍白色光華從吳昊身上冒出,雖然只是出現了短短一瞬間,但還是被太一察覺到。
除了這縷轉瞬即逝的藍白色光華,吳昊的身上也在發生著其他的異變。
只見此刻的吳昊全身通紅,如同發高燒般,熱氣不斷自身體內散發出來,散發出來的熱氣的溫度很高,而作為當事人的吳昊看起來也是受到了這異常高溫的影響,整個人顯得無比的痛苦與難受。
吳昊的體內也是一片十分熱鬧的景象:奇經八脈、各處器官仿佛打雞血般不斷做著張縮的動作,血液也變得極其活躍,在血管中快速流動。
......
初晨,一縷陽光穿破黑暗,照到這片岩石上,寓意著新一天的開始。
吳昊深深吸了口氣,隨後緩緩睜開雙眼,注視著眼前這片天地,細看一下會發現他的瞳色又再次出現了一絲十分細微的藍色流光。
吳昊屏氣凝神,一團藍白色火焰便出現在他的手上,而這團藍白色火焰便是由吳昊體內的靈力凝聚而成。靈力凝形,這是晉入聚靈境界的標志。
吳昊手掌往前一推,這團藍白色火焰便直直飛向前方的一顆大樹,火焰撞擊在大樹上,大樹隨即攔腰而斷。
“太一,你老幫我瞅瞅,我現在是什麽修為了?”
雖然知道自己已經晉入通靈境界,但具體是在那一階段吳昊還摸不準,他隱隱覺得他現在修為應該不止聚靈初期。
“你小子真的是走了狗屎運,竟然給遇到了雙月同天這等異象,你現在的實力嘛,還是不錯的,達到聚靈後期了!”
太一漫不經心說道,但對於吳昊身上突然冒出的那縷藍白色光華,他卻是隻口不提。
“什麽?聚靈後期,哈哈哈哈,這一晚上直接越了三級。這雙月同天如果多來幾次那該多好!”一想到雙月同天的好處,吳昊就忍不住幻想起來。
“少做白日夢了,你還是踏踏實實給我修煉。你這次之所以能夠連升三級,除了這異象的輔助作用,更大的原因則在於你對於太一決的領悟,你現在也已經晉入第二層演化了。況且,這雙月同天乃是帝尊現世的征兆,你真以為隨隨便便就可以成為帝尊嗎?”對於吳昊的幻想, 太一頓時一陣駁斥。
但太一的心裡卻是十分高興,因為距離吳昊上次突破似乎也只有四五個月的時間,沒想到在這短短時間又突破,這速度即使是太一也感到驚訝。
“我這只是想想嘛!”
吳昊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他自然明白成為帝尊的難度有多麽的大。
“太一,這雙月同天為什麽會是帝尊誕生的的征兆呀?”從興奮中回過神來,吳昊滿是好奇地問道。
“具體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天意便是如此吧。在天穹大陸的過往歷史中,凡是出現雙月同天這一異象,不久之後,毫無例外便會有一位新的帝尊誕生。”
太一縱然存活了數千萬年,但這個異象他還真是不太了解,畢竟這片大陸實在是過於神秘。
“這雙月同天既是帝尊誕生的征兆,同時對於修真者而言,又是他們突破的絕佳契機,你既然已經知曉其中的妙處,那我也就不再多做解釋。”
“那昨夜是不是誕生了很多的道尊、玄尊、聖尊的高手?”
吳昊是晉級了,那意味著很多人也可能也會晉級,尤其是那些頂尖強者。
“哪有那麽簡單啊,都說了只是一個契機,想要晉入道尊、玄尊乃至聖尊,契機只是一方面,更多的還是得靠自己的修煉啊。當然也總有極少數人能夠抓住了這個契機而成功突破的,但這對於龐大的修真者而言簡直可以忽略不計。”
聽到太一這麽一說,吳昊心裡也是一陣寬慰,要是別人也都順利晉級,那又怎麽體現得了他的天資與非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