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谷關作為秦國控扼東北方的咽喉之要,駐扎了數目可觀的百戰精兵和一應俱全的城防設施,步騎兼備,四萬步卒多半是轉戰南北的悍卒。
而其中一萬騎卒中有大多是跟著先王馬踏中原的中流砥柱。
函谷關以魏黨嫡系將軍王白山作為名義上的統帥,而實際的控制人,正是那諫言放棄開陽退守函谷關的魏冉。
今天他眼睜睜看著六萬士卒從開陽方向退回函谷關,六萬士卒剛一進關,司馬錯就卸了他的兵權。剛他在軍營裡已經把司馬錯那王八蛋的祖宗十八代都給罵了一遍,正準備讓幕僚心腹文士提筆去寫一篇彈劾奏章,向魏冉狀告司馬錯無故奪取兵權。但是王白山一邊口述一邊讓幕僚潤色寫到幾乎結尾時,就停了下來:司馬錯這家夥雖然討厭,怎的就突然吃錯了藥?不知道自己背後的是誰嗎?
王白山靜下心來,算盤就打得更沉一些,從書案上拿起奏章,拿火折子慢慢燒掉,對那名錯愕的文士說道:“換一封密信,你找信得過的驛卒,五百裡加急送往鹹陽,親手交給魏將軍。”
這時候一名風塵仆仆的中年男子闖入大帳,王白山先是惱怒親衛的無能,待看清了容貌後,迅速變作驚訝和驚喜,正要說幾句奉承之話和數落司馬錯的不是,那中年男子搖了搖手,說道:“無妨,若他司馬錯覺得只靠他一人,便能守下這函谷關,便隨他去吧。”
王白山歎氣一聲,正想著再說道幾句。
這中年男子,留下一句讓王白山雙腿發軟的言語:“如果這函谷關守不住,你也等著從函谷滾蛋吧!”
函谷關外,三百鐵騎奔如洪流。
為首中年將領披雲紋重甲,未曾佩刀,只因身旁有一年輕將領時時刻刻握著斬馬大刀。中年將領因策馬狂奔被勁風吹拂而亂了發絲。
氣勢凌人至極。
幾乎同時,開陽城外,一騎悠悠緩行,身後隨行二十五萬鐵軍。
黑甲老將手提一杆長槍。
槍名不歸。
一去便不歸。
一騎當先,滾燙的大風撲面,披風繩結漸松,然後飄落於炙熱的土地上。
只見黑甲男子抬起手臂,身後二十萬悍卒策馬狂奔。
等攻破這秦軍咽喉之地,若長驅直入,便可直面威脅秦國國都。當然,後邊的事情自然交給其余酒囊飯袋們了。
王白山本可以不交兵權的,只是司馬錯威名太大,開蜀功臣,歷經秦國三王時期,這等元老,若與他撕破臉皮,便對前程百弊而無一利。雖位於魏黨嫡系,可誰不想水往高處流。
王白山還想著成為名垂青史的封侯,成為威懾四方的大將軍。真死在這裡肯定他媽的後悔。
不歸在手。
喝酒老將從腰間摘下裝有滿滿一水囊的烈酒,仰頭喝了一口。
自春秋之後,民間流言,這是最能改變戰局的將軍了,曾五十日破燕,垂沙之戰便是在這位將領的統禦下大敗楚國。
老將停下馬,轉身望去。
遠方稀稀疏疏有騎兵依山澗而望,為首是一中年男子,氣度不凡。
他調轉馬頭,將水囊擲了過去,可惜他沒有去接。
兩人相距僅一條鴻溝。
老將笑道:“來者報上名來。”
山澗依依對望的中年將領微笑著說道:“魏冉,見過匡章將軍。”
老將雲淡風輕地說道:“哦?就是那個被我軍攻勢嚇退棄河陽而退兵至函谷的魏冉嗎?”
魏冉笑而不語。
老將沒有急於有所動作,仍是勒馬而停,長槍一端指向馬蹄下的黃沙,“爾等先洗乾淨脖子,等老夫攻下函谷關,再一一砍下爾等頭顱。”
魏冉譏諷道:“那就等匡將軍攻上函谷城牆再說吧”
老將冷哼一聲,勒轉馬頭,往西而去。
待老將離去後,中年將領身後一騎緩緩前行,行至魏冉身旁,冷靜說道:“將軍,函谷守得住嗎?”
魏冉看著老將大軍離去的身影說道:“守不住。”